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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忘记创伤

逆着车流奔跑的孩子 张知更 3491 2024-11-12 16:33

  (1)

  连征辰后来才知道,由于田麦麦的家庭及时痊愈,田麦麦心里的创伤算是被修复了。她家也向学校讲明了情况,成功向学校争取到了将田麦麦留在实验班的机会。学校也很开明,决定信任一次“大难不死”的田麦麦,希望她能在一段时间内将成绩恢复到实验班的水平。

  到达新班级的第一周,连征辰感到有些吃力。

  学习上,新的班级给他无比的压力。初一6班全都是能学的人,连征辰的考试成绩只能勉强维持在班级中游。

  还有一个在有些人看来是小问题,在连征辰看来却是大问题的事情——班里的同学没什么人谈得上和他拥有友谊。

  其实以前的连征辰不是这样。以前的他可以独自在公园假山旁坐一下午,偶尔只有陈米玲陪伴说说话,这就说明那时的他很能耐得住寂寞。仅从这一点就能看出,他对待友谊和社交的态度已经变了。连征辰现在渴求友谊。

  从另一个角度看,连征辰现在在社交方面的状态和在假山看书时差不多。那时,他仅有陈米玲;如今,他只有田麦麦。

  作为田麦麦的同桌,连征辰越和她交往,越觉得她是一个不能再好的女孩。热情、友善、细心……褒义的词大多都能用在她的身上。

  是不是家庭险些出现的变故让她变了?以前的田麦麦,可是有些难以描述的“坏”。小学时超越连征辰的那次考试,当时那个说不清的眼神,在连征辰想起来却是她对他无比的鄙视;初一刚要开学时,田麦麦说的“要不要再来一轮连胜”,也让连征辰感到是一个不友好的玩笑。

  然而现在的她,是那样的完美。

  连征辰的成绩渐渐稳步在了中上游,并且有趋势逼近班里的领先群体。田麦麦的成绩也渐渐在恢复,这其中少不了连征辰的功劳。

  因为这一个月连征辰经常为田麦麦补习。

  这种和一个女孩独处的微妙感觉,连征辰上一次的体会还是来自陈米玲。那座美妙的假山,仿佛一位见证他们友情的长者,不言不语,不喜不悲。那时,陈米玲温暖了连征辰的心;如今,连征辰感到,田麦麦的心也应该正在被他温暖着。

  “‘经过翻转、平移后,能够完全重合的两个三角形叫做全等三角形,而这两个三角形的三条边及三个角都对应相等。’这段话,你重复一遍。”连征辰俨然一位老师的样子。

  “征辰,你说,三角形既然有全等的,那么人与人是不是也有全等的呢?”

  连征辰感到莫名其妙,过了一会才觉得田麦麦似乎话里有话。

  “人与人没有全等的。人与人只能相似,就好比相似三角形。”连征辰不动声色地说。

  “翻转的三角形……我被支离破碎的生活翻滚到一无是处,我竟找不到一个和我全等的人!”说罢这句奇奇怪怪的话,田麦麦往座位上一瘫,落下一大滴眼泪,紧接着,泪水哗哗地流了下来,却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这时已经是晚上六点过了,班里除了他们两个,没有别人了。

  连征辰最不会哄女生了,以前都是他被陈米玲哄。看到田麦麦大哭,他小心翼翼地问:“麦麦,你家里……不是已经没事了吗?”

  “不是啦!”田麦麦一摆手,“该有的事情,还是有。该发生的灾难,你是躲不掉的!”

  连征辰叹了口气:“原来如此。”

  “我只是找机会向你倾诉一下,”田麦麦的泪滴就快干涸了,“我爸妈的矛盾没有化解,他们只是为了我的学习和生活,勉强复合。这一切,学校都是不知道的。”

  “我为什么应该知道?”

  “因为……”

  田麦麦盯着连征辰,连征辰也盯着田麦麦。两个人就这样看着对方,看了好久……

  “因为……你个笨蛋!因为你是唯一一个关心我的人!”田麦麦破涕为笑,大喊出来。

  (2)

  补习之路遥遥无期,却也给了连征辰无数和田麦麦独处的机会。

  连征辰心想:“这下好了,我自己觉得陈米玲是唯一关心我的人,田麦麦又觉得我是唯一关心她的人。人际圈,还真是有意思。”

  不知不觉中,连征辰的学习成绩已经进了班级前十名,而田麦麦也已经走到了中上游。

  (3)

  “威凯,你是说……你下个星期回上海?”邱蕊在语音电话里难以置信地问到,“那太好了!!你可能不知道我和征征有多想你!”

  “我还有事,先挂了。”连威凯没有任何语气地撂下一句话,同时也撂下了电话。

  对于丈夫这个匆忙得甚至有些粗鲁的挂电话,邱蕊没有感到任何异常。

  一旁的连征辰也是难掩兴奋,但对于戛然而止的通话,他感到有些奇怪。

  “妈,爸要回来了是吗……是爸主动挂的电话?”

  “征征,我们团聚的日子到了!以前生活的不顺利,爸爸这一回来,一切都会好起来了!”

  邱蕊把连征辰一把搂在怀里,这种力度和温暖,连征辰上一次体会到,还是在K中学的乐团大厅门外。

  在机场等候迎接连威凯回国时,邱蕊和连征辰死活也没想到,连威凯不是自己一个人走出来的。

  直到那一幕真真切切地出现了。

  而且那洋女人还腻腻歪歪地挽着连威凯的胳膊!

  邱蕊的脸变得通红,通红是因为又气又羞。然而她心中已经不能再明白——连威凯出轨了。

  连征辰已经呆了,而当他发现母亲已经离开等候的区域,冲入了旅客们的出口时,他清楚自己已经拦不住她了。

  “连威凯!!”邱蕊在旅客出口大门大喊到,同时,邱蕊似乎要做出挥拳的动作。

  “妈!您不能这样!!有话好好说!”

  邱蕊根本就没理连征辰,她刚要继续说些什么,连威凯却先开口:“怎么了?乔娜是我朋友啊。”说罢,他摊开双手。

  乔娜妩媚地笑了笑,开口用纯正的普通话对邱蕊说:“我,是威凯朋友;威凯,是,我老公。”说完,乔娜把脸靠在了连威凯的肩膀上,眼珠子向上看去,看着连威凯的脸。

  连威凯微微转了转眼睛,看着乔娜,轻笑一声,说:“顽皮。”

  乔娜也无比肉麻地笑了一声。

  “你好啊,我叫乔娜,你是谁?”乔娜明知故问地对邱蕊说,同时伸出一只手。

  现场有些看热闹的人凑上来了,其实事情再闹大一点,就该叫机场保安过来了。

  邱蕊的内心里是想把伸出的这只手一巴掌打回去,可她仅剩的一丝理智告诉她,在公共场合不可以这样冲动。于是她对乔娜说:“你知道我是谁。顺便说一句,你中文还不错。”

  “是的,比你好。”乔娜对邱蕊蔑视地说到。

  “乔娜,咱们走吧,他们的事情,我之后会处理的。”连威凯也搂起乔娜,两人拉着小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了。

  邱蕊忍不住大喊到:“这个家,因为你!毁了!!你不许再回来!!”连征辰无力地拉着邱蕊的手,想让她不要再在公共场所冲动了,可哪里拦得住。

  听到邱蕊的大喊大叫,不少人向她的方向看过来。犀利的眼神,仿佛机场里刀子一样的冷风,划过邱蕊和连征辰的面庞。

  连征辰又一次感到了难受。

  这种难受,他感到和自己以前在班里出现的那种情绪有些类似,却又不尽相同。仿佛有一块巨石压在他的胸口,而胸口闷得快要窒息时,身子又是轻飘飘的——好像胸口被压在地上,而其它身体部位已经被折叠到飞上了天。

  连征辰清楚地知道,这次他的身体没有像以前一样仅仅是和他开玩笑了。他在心中对自己说:“这次是真的了。”

  他猜想现场所有人都在看着他,然而他又相信不会有人注意到他。

  他觉得身边全部是人群,可他又幻想是不是他正虚无地只身一人处在一个惨白的空间,好像一个没有任何东西的空间,而他就独自一人坐在里面一样。

  而现实中,他的确是坐下了,坐在了地上。

  他猛地一睁眼,回过了神,看到了妈妈的一张脸。妈妈的脸浸泡在泪水中,苍老了许多,似乎已经年过半百了。

  妈妈正不停地喊着什么,可连征辰什么也听不到。

  “我这是怎么了?”连征辰想说话,却张不开口,只好在心中问自己,“听不到人说话;自己无法开口说话;瘫坐在地……我究竟怎么了?还有幻觉?那个白色空间是怎么回事?幻觉?做梦?幻觉或是梦境的话,刚才消失的几分钟被它们吞噬了?”

  这种无助,连征辰从未感受到过。他晕倒前的最后一秒,看到妈妈涌出两行热泪。连征辰也落下一大滴泪珠,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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