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会结束,任卫东来到厕所,刚要出门,辛怀干进来,看到四周无人,就低声道:“有什么事情可以找我,局内部电话薄里有办公室号码,你能找到。”
打完电话,回到楼上。任卫东走进第一个门,这里就是会议室兼学习室,一看里边的布局与原来采煤三段,哈哈,现在应该叫采煤三区,大同小异,只见水泥地面上布满脚印,还有乱七八糟的过滤嘴烟头,木椅上一摸都是灰尘,黑乎乎脏兮兮的,十分难堪。
来到值班室,一看没人在,可能是值班的有事出去了。任卫东弯腰拿起墙角铁簸箕、拖把就要出门。刚到门口,就见值班副区长柳现岭从楼下上来,道:“小任,先别忙,快去矿办公室大楼拿文件,传达室打电话催好几次了。”
任卫东知道,矿东办公楼底层,大门东侧是收发室。这里是矿上信息扩散的通道,中央、省市和矿务局等各类新闻、政策信息报纸刊物,以及矿上安全、管理制度及人事任命文件,从这里散发至各区队基层单位。一般情况下,这类事情都是由工区里的文书、材料员去做,如果他们忙其他事情去了,而收发室老刘一再催促,工区值班人员就会安排刚刚上井的工人跑一趟。柳现岭一看,工区里没有其他人,加之老刘一再打电话催,只得排任卫东跑一趟。
来到收发室,老刘见是任卫东就笑道:“救人英雄,怎么你来拿啊?毕业回来什么都没干,先混成小跑腿的了。”
当年,任卫东声名远播,矿上很多职工都认识他,他却不认识这些人。任卫东笑道:“我就是一个普通人,年轻轻的跑跑腿也没什么。”从老刘手里接过一摞报纸杂志,转身走回工区。
路上,任卫东看到一个身高体大,浓眉大眼、走路如风,年龄四十岁左右的汉子走在自己前边,看他的样子,也是要到掘进二区去,上来楼梯拐向东去,走到值班室门口,恰巧值班的柳现岭从里面出来,就道:“正好,小任回来。”
汉子指着任卫东,道:“这是谁啊?”
柳现岭返回值班室,把调令从记录本里拿出来,递给这个汉子,介绍道:“这是咱们区长,这是任卫东,刚分咱区里的职大毕业生。”
听人说过,这个区长叫赵兴旺,见他先伸出右手,任卫东连忙伸出双手:“区长,您好,请多关照。”
三只大手用力地紧紧地握在一起。
看着任卫东手里的东西,赵兴旺笑道:“挺勤快的,来,到我办公室。”走到门口,从腰带上摘下四五十公分长的绿色呢绒钥匙串,一边打开房门,一边大声喊道:“小刘,刘忻康。”
进屋坐在办公桌后面椅子上,指着木沙发对任卫东道:“来,坐下。”
很快,一位面目清秀、中等身材的小伙子急匆匆进门,给赵兴旺闷一杯茶,道:“区长?”
赵兴旺拿着任卫东的调令,抿一口茶,手指二人,道:“这位是来区里实习的大学生,小任。嗯,叫任卫东。这是区里的文书兼核算员刘忻康。这是任卫东的调令,放好。”
任卫东,刘忻康互相点头,算作认识。
“好的,区长。”刘忻康走到桌前接过调令,“区长有什么吩咐?”
“小任刚来,不熟悉情况。替他领一套工作服,还有安全帽、矿靴和腰带,办套下井的矿灯、自救器牌,以及换工作服的箱子。”赵兴旺安排道。
“马上去办。”刘忻康立即答应。
“好了,忙去吧。”赵兴旺说完,朝刘忻康摆摆手。
“嗯。”刘忻康出门而去。
“任卫东,任卫东。”赵兴旺嘴里嘟囔着,想了想,道:“记起来了,你就是原来采煤三段的那个任卫东。哈哈。几年前,你可是大名鼎鼎的人物啊!喝水吗?想喝自己倒,这里有杯子,有茶,有暖瓶。”
“区长高抬了,过去的事了,过去的事了。”任卫东立即站起来,给赵兴旺加了点水。
“满着呢,不用倒,给自己弄一杯。”赵兴旺见任卫东识趣,笑了笑,又道:“学的是什么专业啊?”
“矿建工程。”任卫东给自己倒一杯茶,回道。
“噢,原来干的是采煤,现在学的是矿建,将来是个总工的料啊。”赵兴旺笑道。
赵兴旺问了许多矿建专业知识,什么全岩巷道凿岩打眼、装药放炮、出矸支护、喷浆成型等方面的国内最新理论和实践动向。任卫东一一作答。
正说着,赵兴旺看向墙上石英钟,道:“还有几分钟就四点,我去开矿上生产会,你先不要走,回来再聊。”说着,拿起记录本出门而去。
赵兴旺去开会,任卫东离开区长室,进入值班室,拿着卫生工具来到会议室,一手拎着笤帚,一手提着铁簸箕,从后向前仔细地清扫,烟头盖上大半个铁簸箕面,走到楼下倒掉垃圾,又到走廊铁水池子跟前,打开水阀门涮好拖把,拖扫地面。
柳现岭接完电话没事,看刚刚报道的任卫东打扫卫生,也过来帮忙。
刘忻康把任卫东下井用的物品领回来,见任卫东忙着,笑道:“可不能这样,你会让我们难堪的。”
说着笑着,三人用拖把、湿抹布把地面、桌椅全部擦拭一遍。
掘进二区碰头会,每天下午五点召开。看到区长赵兴旺开完会,人们自动走进会议室。任卫东随着大家进入,坐在了靠后位置。
赵兴旺端着水杯,坐在他自己惯坐的椅子上,抬头一望,人员到齐,就道:“开会了。先说一下啊,今天咱们区里来了一位实习的大学生,大家有的可能认识,他就是几年前的救人英雄——任卫东,大家欢迎。”说完带头鼓掌。领导带头,众人焉能不从,随即一片掌声。
任卫东赶紧站起身,微笑着向大家点头。
赵兴旺指着众人逐个介绍,道:“我身边这个是咱们工区支部书记,叫杜文礼。
那个,对,就是戴眼镜的,是咱们技术副区长,是省煤炭工业学校毕业的。小任,跟他好好学,他的技术是没说的,以后你们在一起就要好好研究,怎么提高进尺。他叫曹建国,我对你俩可是很期待啊。
这个,肚子大的,是分管生产的副区长,叫宁方覃。
在你跟前的那位,是机电副区长,黄永成。
这个章凯歌,是分管质量的副区长。
还有一位副区长,李贤栋。上中班,下井了,以后慢慢就会认识的。
这位是区里的材料员,叫杨文庆。
那个不用介绍了,已经认识了,给你领好了工作服,办完了下井手续,随时可以下井了。对了忻康,不要忘了把换衣箱钥匙给小任。
有不明白的问题,小任问大家时,咱可不要藏着掖着。小任,你也要谦虚,尽快完成从学生到管理人员的转变。
以后大家在一起,要团结一致,互相帮助,共同进步。”
端起身边的水杯,吹一下茶沫,喝一口,赵兴旺继续道:“关于小任的实习工作,矿上有了安排。我的意思是,建国上什么班,他就上什么班。建国不下井时,小任可以下井,也可以不下井。这样,就能尽快熟悉掘进技术和工艺。书记,建国,在座的各位,这样可以吗?”
杜文礼看了看赵兴旺,又看了一眼曹建国,最后看向任卫东,笑道:“区长说可以就可以了。”
曹建国笑了笑,未作声。
安排完各项工作事宜,赵兴旺最后道:“小任第一天报道,本应该聚一聚,谁想晚上矿上开会,那就改天吧。是不是啊,书记。”
杜文礼随和道:“改天就改天。”
会后,众人散去,曹建国坐着没动,看到任卫东向自己走来,曹建国主动起身向任卫东伸出手。
“曹区长好,以后您就是我的老师,请多多指教。”任卫东紧紧握着曹建国手。
“卫东,你的大名如雷贯耳。以前只闻其名未见真人,今天终于见到活的了。”曹建国笑道:“什么指教,一起学习。”
“曹区长说笑了,那是过去了,以后就是您的学生了。”任卫东报之一笑道。
说着话,来到技术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