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梦想

　　老四出去转了一天回到家时已经是疲惫不堪，躺到床上一觉就睡到天亮。J市啊，这里是我的落脚点，在梦中我依然苦苦追寻。天亮了，老四依然还在梦中，当他醒来时，小强早已没了人影，洗了一把脸，老四看见小强为自己准备好的午饭，匆忙吃了几口。老四心想，自己一生能交上小强这样的朋友也算是自己今生的福分。像昨天那样，老四吃过午饭后，又开始一天的寻找。

　　半个月后，老四终于还是在朋友小强的帮助下找到了一份服务员的工作，就在小强上班的那里，他的这份工作还是在小强向老板苦苦哀求下才找到的，小强以自己全年的工资向老板担保，酒店老板这才勉强同意让老四在这家酒店上班，而小强却一直没有把这件事告诉老四。

　　夜色中的J市如同白昼一样，车水马龙，一点也看不出这是晚上。睡梦中老四再次梦到了母亲，母亲脸色苍白，坐在马路边，手中提着儿子小时候的衣服，坐在那里不知道在等待着什么。“妈妈，妈妈！”不管老四怎样叫，母亲一直没有回头。焦急的老四哭了，他哭的很伤心，他哭的很无助，在一片哭泣声中老四被惊醒了。那会天还没亮，梦醒的老四摸到自己的眼角还有不少流出的泪水，透过地下室微弱的灯光，他拿起毛巾把眼泪擦干，又昏昏沉沉睡着了。

　　等他再次醒来时，小强回来了，老四问道：“小强你昨晚怎么没回来？”小强告诉老四说昨晚加班到很晚，所以没回来，老四惊奇的问小强：“什么？酒店里也要加班吗？”小强无奈的说：“是啊，现在这个年代，还有什么地方不加班呢，对了，老四，我告你个好消息！”“什么好消息？”“我们老板同意你去我们那里上班了！”老四一听非常高兴，说道：“什么？他同意了？”小强说：“我已经帮你问过了，我们老板说可以，就是要试用一个月，要是一个月过后能行的话你就可以在那上班了。”

　　老四很感激小强，对他说：“那我该怎么谢谢你，这些天来我一直在找，可就是找不见合适的，兄弟，怎么说我今天也得好好谢谢你！”小强却说：“别说这些没用的，只要你去了那里好好上班，好好工作，就是对我最大的感谢了！”老四拍拍胸脯说：“行，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干！”

　　人生天地之间，若白驹过隙，忽然而已，天波易谢，寸暑难留，老四在小强介绍的酒店里已经工作快三年了。在这三年中，在酒店上班的同时，老四用自己的休息时间也找过很多兼职工作，干过家政，干过群众演员，在梦想的这座城市里，老四像个不会停止的发动机一直在运转，他希望有一天能成就自己的梦想。

　　17年的夏天，老四听小强说起市里电视台正在办一期歌唱选秀节目。唱歌本身就是老四此行的目的，他来J市也是因为这里的舞台够大，大到能让世界上所有人都能看得到。记得在监狱那时老四闲下来就常常在监舍里练习唱歌，好几次他的嗓子都练哑了还一直坚持。唱歌对老四而言可不只是唱歌，那是他自己的世界，更是他所有爱的表达。唱歌！只要能唱，老四觉得这辈子都不后悔。歌里有他的爱，有他的梦，有他的精神世界。那年老四报名了这一期选秀节目，为了这次他已经等待了很久。没有人知道，那是一种无奈，更是一种坚持。

　　忙完一天的工作后，老四与小强刚刚下班，正想回家忽然手机响了，电话传来了好消息，“您好，是老四吗，我是J市电视台歌唱选秀节目的主持人，通知您一下，明天下午来我们这里试唱。”老四赶紧回复说：“好的，我明天下午一定去。”接到这样的好消息老四激动不已，他以为自己还要等很久，没想到，真没想到，他告诉自己一定要把握好这次机会。小强看老四在偷笑，问道：“老四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老四回答说：“没事”小强还是很疑惑：“没事你怎么一下这么高兴？”老四说道：

　　“能不高兴吗？只要我们还能活在这个世界上，这就是值得高兴的事情！”

　　回到家后，老四对小强说：“我出去一趟”小强怕他不熟悉路问要不要一起相跟着，老四说：“不用，我出去买件衣服，一会就回来了。”和小强说过话后，老四一人拿着他这个月的工资，坐上公交来到街边的一家卖衣店。在店里看了几眼后，他选了一件适合自己上台表演的衣服，问过服务员价格，服务员说200块钱，老四感觉有点贵，想让再便宜点，服务员看他确实是想要，就说最低150，看见服务员的态度也比较强硬，不能再低了，老四只好说：“行，把它给我包好吧。”带着给自己买来的新衣服，老四乘车回到了住处。回了家，也不知道小强去了哪里，老四也顾不上别的了，明天就要试唱了，老四一晚上睡不着，他放低声音一遍一遍的唱着自己的歌曲。

　　第二天，没有朋友与亲人的陪同，老四一人来到试唱现场。

　　让梦想从这儿起飞，让爱在这里重生。风雨曾经告诉我，苦难是人生最宝贵的财富，，命运曾经告诉我，生活需要勇气。不管你是风儿还是雨点，请打开你那慈爱的心灵，让生活的勇者可以前行。听，动人的歌谣已经唱响，春天的花开了。

　　初到录制节目的现场，老四不知所措，和好几个人打听之后，他终于找到给自己打电话的那名主持人。“您好，我是无语，您昨天打电话叫我过来的。”“是你啊，行，你先出去准备一下，我们一会马上就开始了，这只是初试，你不要太紧张，好好发挥！”

　　五分钟后，随着导演下达口令，所有的初演者与工作人员进入战斗状态，首先是主持人播报节目顺序，而后一个接一个歌手登台表演。老四是第三个上台，刚上去他还有点紧张，这样的场面他还是第一次遇见，紧张也是在所难免。随着音乐的响起，老四的歌声此起彼伏，没过几秒，他彻底的进入自己的世界。这一次只是一个开始的试唱环节，台上只有导演和工作人员，演唱结束后，主持人告诉所有的演唱者：“你们唱的都特别好，回去好好休息，等我们最终的通知就可以。”带着紧张和不安的心情，老四回到了家中，他不知道这一次自己能不能被选上，忙了一天身体早已疲惫不堪，老四来不及多想，头挨着枕头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6点多，正在睡梦中的老四被一阵电话惊醒，“喂您好，是无语先生吗？”“是我。”“我是J市电视台歌唱选秀节目组的，您的初试已经通过，今天下午5点我们开始正式录制，希望你能来。”听到这么好的消息，老四从失望又回到了希望，“能！我一定去，到时候我一定去！”与节目组的人员通过话后，老四立马从床上跳了下来，平复了一下自己喜悦的心情，“老天真是有眼啊！”喜乐中的老四不停地叫道，睡梦中的小强被老四的叫声吵醒，问道：“老四你疯啦！几点啦？今天可是休息日能不能不叫了，让我再多睡一会儿”“行行，你好好睡你的觉吧，我这就出去，不吵你了。”和小强说过话后老四走出家门，在大路上跑来跑去吸取着清香的空气。等小强睡醒时已经是中午2点多，起床后，他看老四没在，还以为是老四生他的气了忙给他打电话，电话响了两声对面传来老四的声音：“小强怎么啦？有事吗？”“不，没事儿，你在哪？”老四说：“我在外面，下午还有事儿，先不回去了，等忙完了我就回去。”小强不知道老四去参加节目的事，问道：“什么事这么要紧？”“没事，你放心，完事后我就回去。”“好吧，你多注意安全！”来自农村的年轻人们在这座城市要想改变自己的命运，不知道要付出多少，他们无从记起容颜已经老去，无情的风雨会刺伤他们的心灵，这条路上有你也有我。

　　按照节目组给的时间老四按时来到了录制现场，此时观看节目的观众已经开始陆续进场。前来参加比赛的选手，连老四在内一共有18位，他们大多数是在J市打工的年轻人。按导演的安排，他们先是去化妆间装扮，然后按照号码顺序依次上台，老四排在第八位，也就是8号选手，随着主持人的报幕木今晚的选秀节目正式拉开了序幕。

　　一个接一个的选手上台表演，一位又一位，终于轮到了老四。老四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穿着自己打工买来的服装走上台前，这时音乐响起，老四放声高歌：

　　妈妈呀，妈妈呀，你离去留下一个冰冷的世界给我；妈妈呀，妈妈呀，儿多想依偎在你温暖的怀抱躲避无情的黑暗；妈妈呀，妈妈呀，你是否听见儿在呼唤？妈妈呀，妈妈呀，儿多想依偎在你的怀抱再叫一声妈妈。

　　歌声落幕，台下的观众有的眼泪已经落下来。主持人上台提问选手：“来，先给大家自我介绍一下。”老四拿起话筒说道：“大家好，我叫无语，来自北方的一个小山村，谢谢大家听我演唱。”说完后，老四刚刚想要离去，却再次被主持人叫住：“你好，这位选手请留步，能不能给台下的观众回答几个问题？”“可以！问吧。”“那好，那我就代表观众向你提问。请问您这首歌是写给谁的母亲？”“我的母亲。”“那此时你母亲一定在电视机前观看你的演出吧！”

　　“没有，她去了天国。”

　　“啊，对不起。”主持人明显有些不知所措，连忙与台下的观众互动了起来：“大家想不想再听一遍无语的歌声？”台下人齐声高喊：“想”“那么我们就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无语再次为大家送上这首最好听的歌！”

　　音乐又再次响起，老四拿着话筒深情的说道：“这首歌，我献给台下的观众与电视机前的朋友及全天下的母亲，让我们所有人的母亲健康快乐。”台下一片安静，静的没有一丝响动，他们都在静静聆听这名浪子的心声。

　　远处的县城，老四的父亲正在忙碌着手中的农活，就听见同村的村民叫喊着：“老四他爸你快去看看吧，你儿子上电视了，还唱歌，很多人都听的流泪了，这下你小子可有出息了！”一直在忙碌中的父亲回头问叫他的那个老乡：“你说真的吗？”“当然是真的！”“你在哪儿看见的电视？”“我家电视，现在还在播着呢，这不，我一看见是你家小儿子赶紧出来告你，不信你回家看看去。”放下手中还没有忙完了的农活，父亲赶忙跑到家中，一进家门。他跑过去中打开那台快要不能用的电视，父亲看见了老四正在舞台上演唱着，看到这一幕，激动中的父亲落下了欢喜交加的泪水，父亲对着他早已去世的老伴默默地念道：“咱家总算有个有出息的了，儿他妈你就放心吧，咱儿子改好了，他真的改好了，你再等等，我再把他的家成了，我就去那边找你！老伴啊，你可要在那边先把地方给我占好，不要弄的到时我没地去，咱两口子也算是白头到老，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在那边孤孤单单的。等儿子回来了，我第一个就叫他去你的坟头给你报个喜，磕个头，想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