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这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又得以车坏暂停。
修车大爷说:“我天,这车还咋修?”
我说:“你只要能让它跑起来就行。”
我说着,同时看到李宣在摆弄着自己的手,真的像听话的孩子。
大爷无奈的说:“年轻人,我也想帮你,但这车真修不了。”
我说:“没有任何希望了吗?”
他无奈的摇头。
我看着他,又看看车子,真的是不可能了,这家伙完成使命了。那么,让这辆车滚吧。
我牵着李宣的手,离开了这里,这辆车子,再见。
我们走在大街上,漫无目的的游荡,多亏无人认识我们。毕竟我们不是明星。
我和她坐公交车,依然游荡。
我拿着车钥匙,不知如何处理。
等会,这他妈如果用很大的劲,割腕不就可以自杀?!
但我没做。
“叔叔,接下来咋办?”
李宣第n次用她那大眼睛看着我。
“你不是说想坐飞机吗?我们明天就去,你看。”
我把手机上的机票订购记录给她看,她特别开心:“哇,可以坐飞机啦!”
不知如何面对接下来的路,首先是不自由了,我买的往回走的机票,我会回到那个故乡。
“叔叔,飞机长什么样?”
“飞机是一个很大的东西,我认为,它是一辆可以飞的车,毕竟它也有轮子。到时候你就能看到。”
李宣说:“嗯,和叔叔坐飞机一定很棒。”
我看着她,心里有些许感动。车里的吉他我拿出来了,那辆车给了大爷,让他替我保管。
我看过世界上最美的东西,它是永恒,当然,每个人都能体会到。
我正当准备睡一小会儿,旁边有位小姐姐对我说:“你是宋义吗?”
我睁眼,看着她,点了头。
结果她说了一句:“宋义在这!”
然后人们拍起了照。
不用说,又认出我来了。
司机并不理解,为什么车上欢声笑语。
2
机场外,我特意买了口罩,以便不时之需。
进到里面,人声鼎沸,很长时间不来,我都快忘了流程。
我和李宣并排走着,知道的人认为我带着她只是去坐飞机,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父亲带着孩子旅游。
我去拿机票,李宣在座位上等着。
李宣呆呆望着川流不息的人群,激动又害怕。她看到一位乞丐,穿着破烂的衣服,蹲在地上,拿着碗,双手合十,苦苦哀求。不知他是怎么进来的。
有人经过,说了一句:“你他妈不嫌占地方吗?”
李宣眼睛里充满同情和愤怒,想要报复,但一位孩子,又能做什么呢?也许,人天生就不是平等的。
她在乞丐旁坐了下去。
乞丐说:“孩子,别坐这了,对你不好。”
李宣说:“我不怕,这是我自己想坐的。”
我拿到机票,发现李宣跟乞丐在共同坐着。
我对李宣说:“小屁孩,走啦。”
她看我一眼说:“叔叔,你没有公德心,你看这个人多可怜。”
乞丐整整这么长时间都在点头。
我问他:“为什么要来机场讨钱?”
他说:“因为人多。”
我说:“难道你没想到会被更多人说吗?”
他看我一眼说:“我已经不想要脸了,只要能让我活着就行。”
我被他的这句话所震惊,彻底无语。我想到了以前,我在一段时间也是不要脸,只为了生存。女生抽我我没有一句怨言。
我也坐了下来,吉他声再次响起。我摘下了口罩。有一首歌曲我非常喜欢,感觉描述的是每一个人。《刘十三》,不知这位乞丐听没听过。
我有个朋友叫刘十三
他的日子过得很平淡
成绩不好
爱情被埋葬
拼命工作
吃嘛嘛不香
卖卖保险写写书
未来那么长
蝴蝶死在路上
云边藏着念想
有些人刻骨铭心
没几年会希望
有些人不论生死
都陪在身旁
相爱一起打算
重逢不必计算
那么多年都算了
人算不如天算
喝一杯酒
我们两两相忘
写一封信
我们地老天荒
朋友你别怕
脚步别停啊
生活未完待续
一定跟得上
哎呀呀,我的朋友刘十三
刘十三,刘十三
活着就不能算失败
刘十三,刘十三
你不会就这么完蛋
我唱完后,发现许多人都围在我身旁,流着泪,依然唱着。我也立马接着唱高潮部分。我唱式,看到乞丐的眼泪掉下来了。
3
飞机上,我坐在座椅上,看着周围的事物。李宣则是用眼睛看着窗户,不肯离去。
钱不够,只能坐经济舱。
过了会,飞机传来广播,讲着那些机械化的语言,然后过了会儿,飞机成功升空。
李宣用心感受这一切,仿佛在这世界上,只有此时此刻她才能感觉美好。
“叔叔,原来是这种感觉。”
我第一次坐飞机是自己去旅游,整个旅行团中,只有我一人是孤单的,其他人要么就是情侣,要么就是朋友,要么就是亲人。
“是啊,真挺好的。”
窗外白云飘飘,天空中呈现蔚蓝色,我不由自主的被带进以前。
那时也是晴天,我和林雪分手前的最后一段时光。当时的我对未来充满迷茫,不知该如何做。她也在那一天跟我说,她和一个男的产生了感情。
她说:“其实你挺好的,不用改变。”
我说:“是啊,我跟那个男的就有很大差别。”
然后我们都不说话,两个人静静望着天空。那时的天空也依然是蔚蓝色的,清澈透明。
“宋义,你自己想想,从出生到现在,你没有朋友吧。”
“你被任何人讨厌,你也讨厌任何人,所以,你就这么愿意与世界为敌吗?”
“孤单一辈子,什么事都干不好,你为何会活得如此失败?”
我吼道:“别他妈说了,怎么滴,我就想孤独,我就与世界为敌。”
我看着她,心里全是怨气,但又不能扇她。
到了最后,我跟她分开,然后就发生了一系列事情。
空姐问:“要果汁,汽水,牛奶或水吗?”
我愣了下,要了汽水。
杯子里冒着气泡,我看着气泡逐渐在我的眼里消失。李宣看着窗外的风景,逐渐沉醉。因为天空太美,收不住自己的欲望。
“叔叔,太美了。”李宣说着。
“嗯,真挺美的。”
一大堆柔软的云朵在空中飘浮,构成图画。
过了一会儿,飞机要降落了,景色可能再也看不到了。
4
下降后,我和李宣下了飞机,又回到了一开始的地方。
那所面馆依然在那里,仿佛能想到一开始跟人拼命时的那位胖子。我和李宣进入里面,那位服务员看我一眼说:“宋义,是吧?”
我点了头,看样子她也是从网上知道我的名字的。
我点了拌面,回味当时自己想要自杀的模样,可笑啊。
“叔叔,我们又回来了。”
“是啊,又回来了。”
吃着拌面,回想着过去。
我们在大街上走着,在中途的场地看到周玉月的演唱会通知。下方有一行字。
本次演唱会最后一首歌暂不公布开放,敬请期待
这句话是写给我的,而那首歌词也终于成型,终于可以交成果了。
李宣对我说:“叔叔,加油。”
5
我把歌词给了周玉月,她仅说了一句话:“还得是你。”
我说:“我回到咱们一开始呆的酒店了。”
消息发出,过了一会儿,她说:“我想见你,明天等我。”
我答应了。
李宣对我说:“叔叔,还去玩吗?”
我说:“咱们连车都没了,还怎么去?”
她说:“那你自己再买一辆,一起兜风去。”
我手里的手机响起了声音,一看,欠费了。我的钱不多了,顶多能撑起一顿饭和电话费。
然后我就对她撒谎:“好,叔叔过几天买车给你。”
“好啊,拉钩,不许骗我。”
于是我跟她开始了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第二天,周玉月来到酒店,我坐在这里,也不知她要干嘛。
她说:“你们回来了?”
我说:“中途汽车坏了,坐飞机回来的。”
她说:“你现在没钱了吧。”
我心头一紧,说:“怎么可能,我还有老多了。”
周玉月看着我:“你不会撒谎,别挣扎了。”
我低下了头,我只是为了活跃气氛,看样子,以后的人生不会再有美好了。
“你准备接下来咋办?”
“陪她走完她的最后时刻。”
“你以后怎么办?”
“不知,也许就活着。”
“然后呢?什么也不做?”
“……”
我无语了。
周玉月说了一句:“想为她唱歌吗?”
我问道:“什么意思?”
“想跟我一起唱吗?”
我说:“不用了,我觉得你行。”
她说:“你知道吗,李宣想让你跟我一起唱,你不为你自己考虑,你也得为李宣考虑吧。”
我沉思了。
在最后的时候,我说:“录歌室在哪?”
6
李宣睡着,我看着眼中纸上的字组成歌词,有些许残酷。
《天边旅途》这首歌,是我写的最后一首歌,是我最后的呻吟。
那么,让它闪闪发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