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埃落定,温先生暂时告一段落,奔赴至道路桥梁工程班级同学的聚会现场,而阿龙则安逸地躺在酒店的床上,进入歇息状态。这时,乐谱、艳北、德榜、草蜢、阿震等人纷纷逐次打来视频通话,向阿龙询问考试的预测结果。
为了避免“伤及无辜”,他便将小冰方才连夜逃离HLJ的事件当作活生生的例子,劝他们不要再去过多地追问了:“兄弟们,我的结果也不是绝对的权威呀,说不定错误偏偏就出在我身上呢。结局既然已经注定,我们安心地等待成绩才是上上策嘛,放宽心态吧!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哈哈!”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是不管结果如何,向家人道声考试顺利还是很有必要的。
于是,阿龙便拨通了妈妈的电话,当他将考试的大致情况“汇报”完毕后,一则令人痛心的消息却随后传来。
妈妈沉重地说道:“龙龙,既然尘埃落定,那就早点回来,探望一下你的姥爷吧……唉,他前几天帮别人砍树的时候,大腿不小心被那个人锯出一大道伤口,缝了三十多针……唉,我们担心这件事会影响你考前复习的心情,便一直没告诉你。”
阿龙很是震惊,他焦急地问道:“那我姥爷现在怎么样啊,他还能走路吗?”
“现在还在调养中,伤筋动骨一百天啊……唉,也是你姥爷的命大,幸而那个人及时把电锯停下来了,要是再差一点,就把骨头锯断了……”
阿龙此时早已泣不成声:“妈妈,我先去慰问一下姥爷吧。”说罢,他挂断了电话,紧接着便拨通了姥姥的电话。
年近八十岁的老人颤巍巍地问道:“喂,谁啊?”
阿龙啜泣着说道:“姥姥,是我……”
“是小龙龙啊!”外孙亲自打来电话,老人的言语中充满了开心,“考完试了吗,怎么样啊?”
“嗯嗯,考完了,发挥地非常好……”阿龙再也绷不住了,他哽咽着问道,“姥姥,家里发生这么大的事,您怎么也不跟我说啊?姥爷现在怎么样了,伤口还疼吗?让我和姥爷说几句话吧……”
姥姥委婉地说道:“没事啊龙龙,我们就是怕你担心,影响考试……你姥爷现在休息呢……”
阿龙很是痛心地说道:“既然姥爷在休息,我就先不打扰了,姥姥,到时候您替我向姥爷道声考试顺利吧。唉,姥姥,我其实没有那么矫情脆弱的,以后有什么事,可别再瞒着我了,我现在也是家成年人了,替你们分担些压力都是理所应当的呀。姥姥,我6月12日考完英语四级马上就回山东,到时候就去探望您二老……”
姥姥关心地嘱咐道:“好的好的,龙龙,别着急啊,沉住气,慢慢来……”
“好的,姥姥,那您也早点休息,我就先不叨扰了,姥姥再见……”电话挂断之后,阿龙痛苦不已,他扪心自问,“家人对我如此用心,若考不出一份像样的成绩,还有何颜面再回山东?”
……
深夜十一点,温先生醉醺醺地回到酒店,却一个趔趄摔倒在地,阿龙连忙将神志不清的他扶上床,却没曾想,温先生随后竟然开始无意识地嘟哝起来。
“阿龙啊,我就是命中注定与东石油无缘啊……都怪我疫情期间,没有赶赴哈尔滨备考,终究落得遗憾啊……阿龙,我不甘心啊!”
“兄弟,别想了,早点睡觉吧……”说罢,阿龙替温先生盖好被子,回到了自己的床上。
这时,他忽然怒吼道:“阿龙,你就应该考上东石油,你所付出的比我多得多,我羡慕你啊!”
阿龙一时竟呆住了,正所谓“酒后吐真言”啊,他虽然对此感到十分有趣,却也担心温先生接下来的醉话会无意识地伤害到他。
“阿龙,冰冰竟然连声再见,都没有对我说,我好伤心啊……你知道吗,昨天晚上,我与她共处一室,她向我请教高数习题,那种感觉真的好幸福,我从来没有如此开心过……我多想今后还能再与她亲密地合作一次,但是没有机会了……”
“会有的,会有的……冰冰或许也倾慕你呢……”阿龙一边积极地附和,一边偷笑。
谁知,温先生随后却将话题忽然牵扯至阿龙的心坎上:“小鹿是多么善良的女孩啊,你为什么不好好珍惜啊!阿龙,你是不是傻啊,我们每日每夜所幻想的美好爱情,在你眼中就被视为草芥吗?”
“对,就是傻子,我不会做人……兄弟,不要再说了,你喝醉了,早点睡吧……”
温先生迷糊地斥责道:“失去小鹿,是你这辈子最大的遗憾,你以为谁都会惯着你的臭脾气啊!阿龙,我没有喝醉,我虽然不会为人处世,但我用一片诚心待人,内心坦荡荡!”
阿龙没有再继续接应温先生的话茬,他也清楚自己昔日对小鹿造成的伤害早已无法弥补,但他依然在内心默念道:“鹿鹿,我该如何弥补你内心的创伤啊,我真的对不起你,我的心好痛啊……”
他痛,她也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