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琳脸色有些惨白,而且身上还裹着不知道谁的一件羽绒服。
“我就是,不过没什么大碍的,已经可以出院了。”面对刘琳的询问,我也只得说道。
“是你?”
刘琳此时才认真的看清我的面相。
“谢谢你救了我。”刘琳说道。
“这个…助人为快乐之本嘛,没事的。”我一时竟然不知道怎么回答。
“你联系你的家人了吗?”我询问道。
说完还是把她扶到了病床坐下。
“因为当时你和我都已经昏迷,听医院护士说,公安局已经通过我的身份证信息联系到了我的父母,并说他们会很快过来。我家离机场很近,按时间算应该快到了。”
刘琳说完看着我又说道,“我担心父母会责骂我,不知道怎么面对。”
“所以你想躲到我这里?”我靠着病床前的墙面说道。
我这是揭穿了她的内心想法。
刘琳看着我的眼神由感激变成了恳求。
“你能不能帮我?”刘琳语气有些哽咽。
“帮你什么?”我问道。
“帮我…假扮一个人,然后…说今天是意外…可不可以?”刘琳话语支支吾吾。
我听了先是一愣,随即想明白了。
“你想让我假扮代亿万?”我没控制住,声音有点大。
“不是不是,我只是想让你扮做我男朋友,然后说今天我是意外落水,你救的我。并不是要你假扮…,你用真名也没关系的。”
刘琳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后面我竖着耳朵才听清。
我算是明白了,这刘琳还是想走自己选的路,而且明知道这条路走错了,又想着用编织的谎言来应对父母。
“这件事我帮不了你。况且就算是我帮了你,你有没有想过你以后怎么生活?”我正色说道。
我拒绝了她的求助,并不是帮不了,而是这件事不能帮。
很明显,刘琳是那种涉世未深的女人,不知道怎么的被人骗的团团转,在父母面前又喜欢死要面子的去撑着,告诉他们自己的选择没错。
刘琳听了我的话眼神又变成了无助。
“但是我就是因为这个事和他们闹翻的啊!”刘琳语气带着哭腔说道。
“闹翻怎么了?闹翻了他们就不是你的父母了?一闹翻你和他们就没有血缘关系了?”
我开始顺着她的话开导着,只要反驳她提出的担心或者疑问,大概率会将这个敢爱却不敢恨的刘琳从错误观点里拉出来。
这叫驳论,即反驳对方在乎,却是不重要的点。
“可是我现在的情况…他是有妻子的人,不要我了。这和我在家说过的我以后美好生活相差很远,我怕他们会说我,看不起我。”
刘琳没了哭腔,说话也流畅了很多。
我一听,这话说出来那就还有戏。于是乎拿出了当年在酒店安慰失恋服务员的老套路。
这叫立标,即树立明确的劝导目标。
“怎么会?只要不是违法乱纪,不管你是什么样的,你都会是你父母眼中的宝贝。”我仔细观察着刘琳的表情说道。
听了这话的刘琳,脸上明显有了些血色,我赶紧趁热打铁。
“我其实也有过和你差不多的处境…”
于是乎我将怎么欠债的,怎么隐瞒父母,最后楼顶上和父亲的经过都简洁说了一遍。
这叫共情,用相同或者类似的经历来劝导对方向自己的目标思考,最好是带入进去。
“这是我真实的经历,其实我之前的想法和你一样,后来才知道,在父母眼里,只要是父母能够承担的,他们都不会怪你。”
刘琳明显被我说动了。她的眼神又变成了感激。
“刘琳在这吗?”病房门口有个中年护士问道。
“我在。”刘琳答道。
“你的家人已经到了你的病房,发现你不在,我问了实习护士才知道你来这里了。”中年护士语气有些急切。
“这么快?”刘琳惊呼。
刘琳此时抬眼看着我,似乎还在为她的那个情书做最后一丝挣扎。
她的眼神恳切且无助。
合着我这半小时都是白说了?
“你能和我一起过去吗?”刘琳轻声问道,“我知道你说的很有道理,但是…但是我一个人没有勇气去面对他们。想让你给我壮壮胆,可以吗?”
“如果只是壮胆,那没问题。”我应了下来。
跟着那个中年护士走出病房,在走廊上看到了我的病房居然在走廊尽头,门框外墙小牌上2还有单人两个字,而走廊中间护士站还挂着泌尿科(男区)。
我扶着刘琳出了病房,走廊上有几个人看过来,眼神有些怪异,这还没办法解释。
刘琳住在特护病房,这其实是她家人的安排。
刚出电梯,就看见护士站旁边的长条椅上坐着三个人,一男两女。
一男一女是中年人,而另一个是看着头约莫只有一米五不到的小女孩。
见到刘琳从电梯口出来,三个人赶忙起身过来。
中年女人一把扶住刘琳,眼神关切。
“琳儿啊,有没有事?身体这么虚,怎么还到处跑?刚刚我和你爸,还有林林见你不在病房,以为你知道我们要来,故意躲着我们呢!可把我们急死了。”
中年女人语气哽咽,听得出的对女儿的关心。
“琳儿,我们养好了就回家,之前爸妈说的都是气话,特别是你爸,脾气暴躁,又劝不住。听到居委会跟我们说你在这里出了事,我们赶着最早的一班飞机过来的,幸好今天有飞机班次飞过来,不然在家多等一天真的要急死。”
刘琳听着她母亲的话,眼圈也开始红了,苍白的脸上有了情绪波动的红霞。
本该是母女相拥而泣的趋势,刘琳却转头看向了我。
“谢谢你,外卖小哥。”刘琳红着眼睛说道。
“这个…不用谢。”我挠着头盔说道。
“琳儿,你身体这么虚弱,还吃外卖?”刘琳的父亲开口了。
“不是,不是的的,我落水时,是他拼了命救的我。”刘琳赶忙向她父亲解释。
“小伙子,你就是居委会跟我们说的那个救我闺女的人?感谢你救了我家琳儿。”刘琳父亲说着就要下跪。
我顿时不知所措,这一愣神的功夫,刘琳父亲就结结实实跪在了地上。
“噗通!”
这一下跪的声音震醒了在愣神的我,赶忙扶起刘琳父亲。
“这个…叔叔,不需要如此大礼,有能力救,自然是要救的。”我说道。
“琳儿,你谢过了恩人没有!?”刘琳父亲问道。
“我…我…我已经谢过了。”刘琳支支吾吾的回答。
“哼!人家这是救命大恩,要问清楚恩人家门,然后上门去感谢的,你说句谢谢就没了?”刘琳父亲言辞严厉说道。
“这个…叔叔,上门感谢就不必了。我叫齐红颜,就是这娄溪县城的一个送外卖的,救人这事就不提了。现在你们家人团聚,应该好好聊聊,消除误会,我就不打扰了。现在天色都擦黑了,我得回家向父母报平安去了。”
我说完便示意刘琳,意思是接下来能不能消除误会看你自己了。
下楼到了一楼大厅,我看见父亲坐在休息区看着手机短视频。
“爸,怎么在这?”
“刚上去时,看到了你救的那个女孩子去了你的病房,我就下来了。你们年轻人的事,你们年轻人去处理,我不掺和。”
我一阵无语,什么叫做年轻人的事不掺和?
“回家吧,我怕妈等急了。”我指了指外面逐渐变黑的天色说道。
离救人的时间已经过去了7个小时,其中自己昏睡了差不多四五个小时。算算时间,刘琳应该是刚刚醒来就过来我病房了。
其实我不知道的是,刘琳比我醒的时间要早的多,后来才知道女人比男人更耐寒。网上更有抗不抗冻是体脂率决定的说法。
回到家中,母亲只是看着我默默流着眼泪,没说什么心疼的话语,只是给我做了两道我最爱的菜。
当一家人吃饭时,父亲突然说要把新楼除二楼以外的房间租出去。
原因是空房太多,而且离着城区不远,可以利用闲置的房间收个租金。我结婚后租金就由我去收,他们俩就在老楼过田园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