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我的母校。”

　　千顺着指某指的向看去，一条陡峭得仰视的水泥路直直的通向山坡顶，又窄又陡，陡得让人怀疑电动车能不能冲上那个仅十几三十几米长的坡，坡顶的校门只能看到上半部分，能看出是个千篇一律的制式新校门。

　　“别看了，旧校门拆了，我毕业之后拆的。”指某说完后不过两秒便迈开步走了，并示意她跟上。

　　再往前直走了十余米，几个极大但并不高的丘陵出现在眼前。山坡上有一阶一阶梯状田地，灰白的村公路在丘陵间绕行，绕了几个大弯后消失在远处的拐弯。

　　丘陵往西是宽阔的稻田平原，平原一直廷伸到城区，城区再往西便是实兀而起的西山。这里是浔郁平原的边界。

　　“你家离这还有几公里?”

　　“四公里。”

　　千看着眼前蜿蜒延伸到远处的灰白公路，突然感觉腿有点酸。

　　指某走得很快，但似乎是挺开心的样子。一直在和她说过去的事，如数家珍，千甚至感觉他有些雀跃。

　　“呐，看到那条通上岭的小路了吗，当年我要是骑自行车的话就会从这条小路上下来，上边有一条小路，通向我们放车的地方，很窄，我翻过好几次车在那里。”

　　“这里是水库，水比以前干净多了，现在是水源二级保护区。可惜这路旁的芦苇太高了，看不到全部——应该是芦苇吧?

　　“看这个坡，以前没铺水泥路的时候我在这里翻了好几次车。”

　　“这我家的地，瞧这花生，国庆假的时候我亲手种的”

　　千仔细地听着，虽然自己并没有亲身经历过，却能从指某愉悦的话语中感受到他欢快得有些脱线的童年。

　　在这个一天要走四躺，走了七年，他记忆之初的小半生大都凝结在这四公里的路上，这条路，就是他的故乡。

　　在电视上，要么看到四通八达的高速路，要么看到穿行于高山之间的公路，而像这铺于低缓丘陵之间的公路，或许就是因特点不够突出而不常出镜。

　　路大段大段地拐弯，然后消失在远处拐角，或窄或宽，或上或下。路边的草稍稍伸进了路面，一个劲的绿，翠绿暗绿黄绿，路旁岭上的树都只是按树，一片高一片矮，看来有定时在砍，天空一个劲的蓝，亮白的云堆在一起，也不知道它是动还是不动。

　　千边走边看着，这地方说它自然它不自然，这满山的桉树和偶尔可见的在路边的田地，说它不自然它也自然，至少是满山的树满山的草，空气中使动嗅只闻得到青草味，没有

　　工厂，没有商店。说它偏远吧，这里离市区并不算太远，说它不偏远吧，这地儿除了本地人似乎就没人会来。

　　当然这些一点也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喜欢，也不枉坐四十分钟的公交车后再走五公里路，回到那个现在并没有人住的指某的家，

　　她是当天走，指某再住上一晚，走的时候再借上当年那个只会跟在屁股后面现在已经是一个合格杀马特的邻居家小朋友的车，走一遍是情怀，走两遍就是累人。

　　指某接了个电话，然后告诉她杀马特的车坏了。

　　那估计他们还能用自行车再情怀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