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这个月第三个了，又是一大早的从矿里拖了出来，大家看了看他，医院的车再过几分钟就来把他拉走了。留在原地的大家面面相觑，“先把这件事放到一边，我们活着的人还是要讨生活的。做这行的总会伴着这样的危险。”矿老板说话的声音很沉稳平和，没有半点轻浮的意思，似乎安慰到了大家，和他平时一样，平易近人。昨晚工作的一批工人到了轮班休息的时间，或许工作太过劳累的缘故，他们的情绪似乎没有多大的波动，准备下矿的一批人倒显得忧心忡忡，脚步蹒跚地走着。“等我处理完，这位工友的事，我们去饭堂吃一顿好的，给大家压压惊。”说完老板拍了怕大家的肩膀。
2
到了午间休息的时间，被分为三批下矿的工人都同一时间坐到食堂。“你说为什么我们的矿出事这么多？”“这也太邪门了，可能最近老板比较倒霉吧”“别吧，难得遇到这么好的老板，人给的工钱又多，休息时间也长，对工人也好。”“还隔三差五的请大家吃好喝好的”老板摘下眼镜，搓了搓眉间，看了看横列食堂中间的大屏风。大屏风上写的是老板在大学时看到的一篇古文，算是老板自己多年的一个爱好。老板走到一个小高台上，拍了拍手掌“大家中午好啊，我知道最近矿上连续发生了几起不太令人开心的事，我们三位朋友发生了意外”他脱下眼镜抹了抹眼泪“我也不想这样，因为我知道，只有视大家为亲兄弟，好朋友，我们这个集体才会有更好的发展，失去任何一个人都是矿上的极大损失。”说完他深吸一口气，戴上眼镜“为了让大家的健康安全有个保障，我决定负担大家的全额医疗保险的费用，以及给大家减少一定的出矿时间。各位吃好。”老板讲完，工人们沉默一会后，大家都鼓起掌。“不愧是大学生。做起事来都有模有样的。”“我和我的同乡说了这里后，他说他也想来，等我去问问老板。”他掂了杯饮料走到老板吃饭的桌前，老板和上晚班的工人正在聊天，他走过去拍了拍老板的肩。老板带着一点悲伤转过脸，看到是他，换上了笑容“怎么了”“老板，有个事想问你一下。”“嗯，什么事？”“我有个老乡也想来跟你做可以吗？”“可以，早班正好缺人，你是熟手带带他”“没事他也是熟手。”“那更好了！”
3
“我和你说，我们老板人可好了”“我知道，你电话里就和我说了”“带你到我们饭堂吃顿午饭，前几天他还请我们吃了大餐。”“清新恬静，淡雅素臻的确不错。做饭堂倒可惜了了。”“你还看你爷留给你那些破破旧旧的老书呢。”“如何得叫人无书？”“得了，那你怎么来跟我做矿工了？”读书人想了想，也不再去反驳了。“听说你们矿最近出了几起事故啊？”“唉，多大点事，做这行的不都这样，而且我们老板也为这事整天哭哭啼啼的。”走进饭堂，他对读书人说“看看！看看！这才是读书人！看我们老板装修的字画，都是他自己写的！和那些大书法家写的差不了多少！”读书人走着欣赏廊檐边的字画，虽然攀摹得不完美，但是也是上好的作品了。随后，他将目光转到暗沉的屏风上….“喂读书人！怎么了？”只见读书人双目睚次，呼吸急促的瞪着他。手指颤抖指向屏风“这是你老板写的？”“你没说我们好像也没有注意到，这块屏风，这黑不溜秋的，最不好看了，我们也不敢和老板说。”读书人嘴唇微微翕动“我好像知道，你们矿上最近为什么接连出事了。”
4
“貔貅生财一节”凶兽貔貅，食血肉，生巨财。……“所以按照你说的这样，就是这个屏风带来的祸端吗？”老板眉头深锁想在思考着什么。“如果我没有看错，这个木料应该也是特制的，以此木，书此一章，为祸更深。”此时旁边站满了休息的工人，人群里一个年轻人说：“哪里来的这么多封建迷信，一个屏风有这样的特异功能？”“哎！你可别说，我这老乡的上面几辈在村里看风水可是出了名的。说谁聚财就聚财，说谁散宝就散宝。”年轻人不服气，手指着他们“这么厉害怎么还来这里混？”读书人看着老板，口中回答“因为我才疏学浅，再加上农村近些年人口大部分外流。这手艺到我爷爷这辈就结了，我也是看他老人家留下的几本老书学了点皮毛。”老板双目紧闭，食指和拇指捏着鼻梁，他没有看读书人，但他知道读书人刚刚的那番话虽是回答问题，其实是对他说的。偌大的食堂里，只听见后厨处理餐具的声音。老板深吸一口气，把眼睛扶端正，嘴角勉强扬了扬，“这就是你说要带来的老乡吧，很不错，小伙子挺机灵。和你一样做白天班吧。”站着读书人身旁的人怯怯的笑了笑，低低头拍了拍读书人的屁股。但是读书人表情没有变化，仍然盯着老板。“最近被这几件事弄得人心惶惶，为了让大家安心，对！”他拍了拍身旁的工人“凿子拿来”工人拿过来一柄半人长的凿子。老板摘下眼镜，一咬牙，咚！把屏风凿倒，再一凿，把屏风凿出了个大窟窿。他把凿子靠在一旁，整了整衣服，戴上眼镜“帮我把它凿了吧，然后到后山烧了。”他身旁的工人点了点头。“等等，拿出去做，我有话要说。”几个工人把屏风抬出食堂。老板在原地呼深吸一口气“不好意思了大家，这是我个人的错误，学识浅薄，卖弄聪明。深感抱歉，我对不起死去的兄弟。”“老板，没关系嘛，就是一幅字而已？就能杀人了？”“不好意思大家，这不仅是区区一幅字的问题，代表我个人对大家没有上心，没有仔细研究就乱图毫毛。”老板用手背抹了抹眼泪“希望死去的兄弟不要怪我，真的是无心之过”他声音突然哽咽。“没事了没事了。你们要开工的快去开工！”几个小工头出来管了管失控的场面。到了下午的开工时间。
5
矿场由于地质原因，小塌方压死几人很正常，大家都觉得是老板反应太过了。不过奇怪的是，自从那副屏风被撤去后的一个月以来，几乎都没有再发生什么事故，一切顺利。推开老板办公室的门，说是办公室，也不过是一个临时的铁棚子，放张桌。“老板你找我？”老板见到他，笑了笑“哦，是”“你那个小兄弟最近做得怎么样？还习惯吗？”他惊惶了一下“老板他做错什么了吗？”老板噗呲笑了了一声“坐坐坐，怎么这么紧张？没事，就是问一下他的情况，因为上次那件事，我觉得他挺机灵的，想和他谈谈，或者给他做个文书工作之类的。”他也笑了笑：“很好！很习惯，他一直都叨念老板的好呢，老板怎么对我们的，大家伙心里都清楚着”老板站起来，给他递了瓶矿泉水，向凳子方向打了打手势“坐着说！”他看着老板，慢慢地坐到凳子上“他也整天夸老板好呢，说我在电话里说的远还不如见到的这么好。”“那你电话里得把我说得黑心成什么样了？”他赶紧把刚喝过的水吐出来，手掌连忙摆动“没有没有！好着呢好着呢！”“行行行！和你开玩笑呢。你那个兄弟不错，听别人说工作也挺卖力，晚上回去休息还看书。”“那些就是他爷爷留给他的那几本老书，说都破破旧旧的，字都看不清了。”“这样的年轻人挺好，叫他有空闲时间过来找我一下。”他点头答应“好，先出去做事吧。还有，午饭有烧肉多吃点！有什么其他事尽管来说”他笑了笑，点点头“谢谢老板。”
6
读书人肩膀轻动几下，他没有发现，长时间在阴暗的矿洞下体力劳动，他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一台机器，身体与灵魂分离。好在他还可以思考着什么….“傻了？”“喂！叫你呢！”一只手掌重重地拍在读书人身上。读书人一激灵，工具脱手了，实实地坠到脚上。他的面部瞬间扭曲“干嘛，什么事这么急啊！”“啊，不好意思，没事吧。”他做出准备抚摸读书人的姿势。“说事就行。”“哦哦哦，老板叫你有空去他办公室找他，有好事和你说。”读书人愣了愣，脸上扭曲的表情逐渐恢复如常“他要找我？”“是啊，还有好事要和你说，嘿嘿，你小子怎么运气这么好。”他嘻嘻笑着读书人皱了皱眉“他找我干嘛？”“我说你是不是在乡下呆傻了？好事！好事啊！”“看你整天都说人家老板这个那个的，人家现在看上你了，要给你好差事做啊。”他插着腰，用手指了指读书人的头“没有从你口里听到什么老板的好话，整天就说老板这个不对劲，老板那个不对劲的。以后少说，别让别人听见了！”读书人似乎又走了神“他找我要做什么呢”……..
7
“啊，来了，随便坐。”读书人敲开门后，见到老板一如既往的笑脸。老板推了推眼镜“在这里工作生活怎么样，还习惯吧，吃的什么的合口味吗？”读书人点点头“很…合适，很条件很好。”“那就好。”“你家里都有什么人？”“就我一个，孤苦伶仃。”老板惊了一下“其他人呢？”读书人平静地说：“老一辈已经走了，父亲几年前在外打工出了事故，母亲也改嫁了。”“哎呀，也是可怜你了，没有上过学吗？”“没有。”老板的眼神忽然闪过一丝复杂的变化，读书人似乎捕捉到了什么，为了不让老板发现，他下意识地低了低头。“那你怎么…….没事了，你好像对文字挺敏感的，这对于没有上过学的人来说可不太常见。”嘴角轻轻抽动一下，读书人没有正视老板，他看着灰黑的水泥地板“小时候爷爷略微教过一些浅薄的古籍。”“哦对对对！”老板笑了笑“好像听你老乡说过你的上面几辈是看风水的，你有没有学到一些？”勉强挤出笑容，读书人腆着脸说：“悟性不够，没有学到精髓。”老板沉默了一会“是吗？我看好像不是吧。”刺骨的寒意由尾椎骨蔓延至脊柱，他不禁地开始颤抖，颈脖被一双大手紧紧握住，抬起铅灌似的头，他瞄老板一眼脱下眼镜的是一张阴鸷冷冽的脸，他正在擦拭眼镜，但手上的布却像利刃一般，无不划剌着读书人的寸寸皮肤。戴上眼镜，老板的表情再次恢复如常，他脸上再次出现笑容“没事的，我就是想说，你挺聪明的，我自己做文书的工作有点忙不过来，想叫你来帮帮我。”堵塞之物突然消失，他大口喘起气来。点了点头“好的，谢谢老板，那…..那我需要学什么吗？”和煦地笑着摆了摆手“你也是刚刚下工吧，怪累的，先去休息。我有空叫你。”他连忙点点头，走出了办公室。
8
“你上手挺快的啊！”“还好还好。”老板拍拍他的后背，翻了翻几份文件。“做得真好啊，找点空闲，学学电脑，用电脑处理更方便。”“唉？现在年轻人怎么还有不会用电脑的？平时不打打游戏什么的吗？”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把手头上刚刚写好的一份报告递给老板。“不错，要不给你报个班去学学怎么用电脑吧。”他看着老板，愣了愣神。老板一只手拿报告看着，另一只手搭在他的肩上，他的手很温暖，此时似乎一种温暖祥和的氛围将他笼罩。上次见面过后，老板就叫他帮做文书，不用下矿，每天的工作就是写一些关于矿场向政府申请相关事宜的报告，或者是矿场的工作报告。计算等事宜老板都是自己一手完成。这些老板最近也有在慢慢地教他。这一段时间以来，他和老板的关系也算亦师亦友。老板不仅教他写报告，也和他说了很多他之前不知道的事情，老板的学校生活、不同地方的文化习俗，每个话题都似乎将他带到了不同的地方。他也会和老板分享自己自己对一下文章的感悟。他们谈论修心与修身讨论自身与世界谈谈中外古今，光怪陆离他不知道已经多久，没有感受过这种推心置腹交流所带来的温暖，自从爷爷去世后。那天脱下眼镜的老板，真的是他吗？眼前的老板是这样的亲切使他的眼眶渐渐噙上了泪花。“哎！怎么了？小伙子真是的。怎么突然哭了？”他缓过神来，用手背揩了揩双眼“没事，就是写报告眼镜有点干。”老板拍拍他的后背“累就休息一下。我去办点其他事。”
9
咚咚咚“进来”“老板好。”“怎么了。”读书人怯怯地说“老板，我可以重新上矿吗？”“嗯？”疑惑地看他一眼“不喜欢写报告了？”“啊，也不是，就是报告我可以继续写，但我同时也可以下矿。”“是钱不够花吗？”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也不是，就是想下矿，我们矿厂的下矿时间也不是很长。”“所以我想…..能两样都做，多帮帮老板。”老板似乎欣慰地笑了笑“好好好，年轻人真的不错。那这样吧，现在晚班缺人，你跟我上晚班，其他时间你自己安排吧。”“好，谢谢老板。”“还有今晚搬去晚班宿舍，这样方便一点，不打扰早班的兄弟。”
1
0 搬进晚班的宿舍，虽然装修和早班并无二，但气氛却截然不同，早班的宿舍嘈杂混闹，但是有生活的气息，晚班的人大多都很安静地做事，没有什么交流，除睡觉外，就是在摆弄手机，偶尔狐疑的环视周围。“大家好啊，以后就一起上班了。”大家点了点头致意后，再也无话。“一般晚班几点开工的？”问题掉进了海里，久久没有回音“嘿，你是新来的吧”读书人听见床被敲的声音，他往上铺看了看，是一个白白净净的年轻人“是啊，你好”“我们一般晚上1点开工，生物钟要好好调一下啦”终于有个活人了，他对读书人笑着说读书人也回答说“好，谢谢啦。”“你今晚是第一次上夜班吗？”“啊，对啊，大家多多帮忙。”整理完床铺后，设置个一点的闹钟，看着窗外黄昏后的余晖，慢慢地睡着了 11 噗噗噗！他感觉自己的脸被轻拍几下，恍惚中惊醒的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走了，上工了。”眼前还是朦朦胧胧的，他按开手机，十一点三十。“到时间了吗？”旁边一个肤色暗沉的壮汉说“别问了快穿衣服走了！”下午他来时宿舍并没有开灯，现在灯打开了，是一盏昏暗的黄色灯，一帮昏黄灯光下笼罩着的黑魆魆的身影不断移动。读书人缓了过来，站起来看看上铺，早已没了踪影，“怎么回事？”把手机压在枕头下面，他迅速穿上工作服，跟着大家走了出去。
11
走到矿场上，一队队人自觉地排列整齐。读书人有点不知所措，早班也没有这种情况出现。读书人看见了住在他上铺的兄弟，他站在队伍旁边，正在微笑着向他挥手，读书人看见他后，他将手前后摆摆，示意他走过去。“哎，怎么回事？”他摊开手笑了笑，“我也不知道”队列、检查，扫描，读书人感觉这一群不是工人，似乎像个部队，井然有序，有纪律。中间一个检查的人跑出来，向上铺的兄弟说“人齐了”读书人好像突然脑中好像有什么爆发开了似的。上铺兄弟仍然挂着一副笑脸转过头来面对读书人“那就请新朋友去开工吧。”读书人眼前突然一黑。
12
走了不知多久，下了楼梯，周围都是脚步的回音，还有点点细微的水滴声，读书人被套上了一个头套，双手被塑料套子套到一起，两边各有一人领着他走。“去哪里啊？”一句话进了海里“我不走了”第二句话进了海里他突然停住脚步，但身旁两股巨大的力量把他向前推，他好像想到了那个黑黝黝，罗汉似的壮汉，身体的力气瞬间被抽去。也不知走了多久，他感觉到环境好像发生了变化，空气中有一股香薰的味道，温度也调节的差不多，使人感到舒服。“来了？”这声音？“请他坐一坐吧。”一股巨力由肩上压下，头套被拉起。强光布满视线，他睁不开眼，只见眼前模糊一人倚坐在高座，他仰头，想看清那人的脸，虽然他已经确定，但是，他想亲眼求证一下。视线逐渐聚焦，是他！两手放在两侧扶手，眼镜放在旁边的立起的小小金属圆桌。冷漠和狂热此时由皇座的四周散出。读书人想起了无数古籍中描述的种种帝王将相，居于高台重殿的情节，与之无二。此时他才缓过神，仔细观察四周，流水石兽横列两侧，古朴的灯光笼罩着整个大殿，向前望去，除开大殿中央被高台占据视线，一眼望去，看不到边际的宏伟壮观景廊檐上雕刻的古朴枝木，盘根错节栩栩如生，穹顶的关节迂回处雕龙画凤。这是传说，是千古君主的圣殿。他似乎被这眼前的种种压得说不出话了。“怎么样？还不错吧”高台上的老板说。他看了看高台上的老板，那副屏风！这是那天饭堂的那块屏风，它被凿了个洞，但仍然静静地端坐在老板的座位后面，似乎和老板融为了一个整体。“我知道你一直在怀疑我，似乎是它的原因。”说完，老板摸了摸身后的屏风。“你想的也没有错，我的确把自己的所思所想雕刻在了上面。”他的眼神忽然变得狂热：“英雄者，吞吐天地，包含宇宙。”“在这里，我就是…….”他没有说下去，他隐隐列开了嘴“我看出来了，我就一直有这种感觉，你的刀笔，不是因爱好，其他字画倒可以说兴趣所致。可是这幅屏风，他无时无刻不散发出你的贪婪和疯狂！”老板，带着嘲讽的眼神狠狠地剐了他一眼：“所以说你这些天一直在翻这些古籍就想佐证这回事吧？”“我早就觉得你不一般，亏我还……”一滴泪由读书人眼中滑下。“我知道你一直觉得那三个人的死不一般，但又说不出。”“我观察了你很久，你学东西很快，果然世事洞明皆学问，真正的人才真的藏不住。”“你想帮我做文书工作，然后调查我的相关资料吧？”读书人的心忽然坠了一下，“没有什么好调查的，区区弹丸之地。”他走下台阶，叫左右两边人把读书人抬起来，走到宫殿一侧，用手旋转石兽的头，眼前的殿墙升起，一束惨败的灯打入眼前的洞窟，一个个人不，应该说是一具具干枯的肉体，正不断的开凿着什么。“世界上有些人根本没有名字，他们与工具无异，只是给上位者提供的饵料罢了。”“这个矿洞，外面那些是什么人？”“慕名而来之人。”忽然好像有什么，在读书人思想中渐渐崩溃。他只能勉强挤出只言片语“你会遭天谴的。”老板笑着摇摇头，“年轻人格局还是太小了，虽然脑袋不错。”“你叫我来想对我怎么样。”“我喜欢一尘不染的事情，不喜欢有任何眼中钉。”“那三个死去的人怎么回事？”“想知道吗？前两个属实不幸，这里的开采，导致上面那里塌了一点。”“后面那一个嘛。曾经是他们的一员。”老板指了指晚班宿舍的一群人，读书人这才第一次彻底看清他们，他们就像地下的士兵一般，无情冰冷。“你也可以成为他们的一员，帮我处理这座宫殿。帮我掌控这些子民。”说完他指了指宫殿外面的矿洞。“如果不呢？”“第三个人也曾经看到了我屏风的端倪，不过他倒没有看得像你这样透彻，我也是平时在饭堂和那些人一起吃饭时打听到的。”“你真可怕。”“所以你的答案是什么？”读书人笑了笑，径直走到高台前，一阶、两阶、三阶，殿内所有人都在盯着他，壮汉预备冲上出把他拉下来，老板按住壮汉。读书人走到皇座前，转过身，“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岂能与贪婪舍命之人，不为仁慈之徒为伍！”说罢，头直向屏风撞去。不知为何，木质的屏风竟然分裂四散，读书人也由高台上，徐徐滚落。他仍然挂着笑脸说：“老板这怎么处理？”“后山，烧了吧，傲骨不能显于世人之眼。”“还有他那些行李和古书也一并烧了罢”后山和矿厂只隔了一座山，当读书人被放到后山的草地上时，天已微微发亮，东方吐白，他的眼睛圆睁着，似乎在听山那边的，早班开工的声音。又或者是地下的悲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