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高中时期,微信电商的潮流涌起,全民创业时代来临,李鑫也开启了自己的创业之路。在父亲的引导下,他逐渐有了自己的想法与行动。我和周围的人一样,向他投去羡慕的目光,内心渴望逾越当下的学生身份,像李鑫那样提前感受社会。不知不觉,第一个寒假来临了。
我向老师倾诉了自己天马行空的想法,在国外网站上寻觅了几种主流新型产业,还借助在美国留学的朋友打听相关事宜。起初,一切进展得顺风顺水,可当通过时差与国外的一位项目负责人交流时,问题接踵而至:年龄不符合规定、海关路线复杂等难题,让我出师未捷便陷入困境。
那天晚上,我和老师喝了不少酒。他语重心长地说:“你还年轻,得多在社会底层历练,去感受、去体验,学会如何生存、如何交际、如何独立面对困难。”他感慨地问我:“你什么时候能长大呀!”
第二天醒来,我扔掉了所有合同和策划书,打开城市招聘网站。然而,由于学历不够、阅历不足,求职之路困难重重。最后,通过朋友的朋友介绍,我在一家阿迪达斯鞋店找到了工作。
我的工作任务是站在门口,像机器人一般喊着“欢迎光临!”,每天报酬 80元。刚开始,觉得挺新鲜。可干了一天,尴尬的事就来了。冬天,很多人走到门口,看到我下意识地就不自己开门,我就得主动为他们开门迎接进店。但那扇门特别沉,一来二去,我仿佛成了专门帮人开门的。
老板是位刚结婚的女士,我叫她华姐。店里营销忙不过来时,我也会过去帮忙推销。因为我年纪小,干活勤快,华姐比较照顾我。她基本一周来店里进一次货、对一次账。店里有个经理,在这儿已经干了 3年多,在这条繁华的街上积累了一定的老顾客,堪称店里的“二把手”。
我清楚地记得,工作的第八天,经理把我叫到收银台,质问道:“说吧!你把偷来的鞋垫放哪儿了?”我当时一头雾水,完全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在他的反复质问中,我听明白了,原来是店里几双新鞋的鞋垫不见了。我心想,肯定是老板对我好,他觉得自己的地位受到了动摇,所以来找我麻烦,没想到他恶人先告状。这时,华姐也匆匆赶到店里。
我赶忙解释:“我要那鞋垫有什么用,真不是我拿的。”经理却一口咬定:“就你一个新来的,以前从来没丢过东西,不是你是谁?难怪你天天帮着推销,原来是给自己偷鞋垫打掩护。”听到这些,我满心委屈,店里 7个人都看着我,气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当即提出调监控,因为肯定是有人偷了东西。可当时正值中午,店里不断有客人进来。
华姐赶忙打圆场:“没事!没事!就几个鞋垫,下次进货时跟厂商说一下,到时候多要几套就行,问题不大。”有些事情或许永远没有答案,可经理却把矛头指向了我。我再次提议调监控,华姐又说:“小涛,没必要,我相信不是你。既然我找大家来,就是信任大家,给那个人一个机会吧!”
本来冬天天气冷,面对有的人自己推门进来,有的人又等着我开门,那种走到门口要开不开的感觉就让人难受。再加上这件事,我实在无法继续工作下去了,便跟华姐说打算辞职,可她不肯让我走。我说:“这几天就当是给您帮忙了,姐,工资就不要了。”后来,华姐通过我朋友的朋友给我送来一个信封,里面有 1000元整,这算是我的第一桶金。可没想到,这 1000元竟被我拿去请江湖兄弟吃饭了。
我这人向来有仇必报,起初打算找十几个人去店里疯狂试鞋,只试不买,天天去折腾。但又觉得这么做对不起华姐。几经思量,我觉得不如直接找那个经理把事情说清楚。可能因为曾在他手下工作过,第一次和他通话时,我竟有一丝怯懦,我说:“真的不是我拿的鞋垫。”他却越发小人得志,对我冷嘲热讽。
我接着说:“您比我大 6岁,我尊敬您,但这不代表您可以为所欲为。”他回应道:“不得了了,刚辞职两天,你就敢这么跟我说话。”我说道:“购物城后边有个公园,下班后来吧,就我一个人,等你!”挂完电话,我一直等到晚上九点,他正常七点下班,可我等到九点,彻底没了耐心。再打过去,发现自己被他拉入了黑名单。
眼看到了假期尾声,看着鞋店里的经理每天得意洋洋、越发嚣张的样子,我心里越来越难以忍受。我和几个江湖兄弟在鞋店对面蹲守了好几天,正一筹莫展时,电视里播放的《三国演义》中貂蝉使用“美人计”挑拨吕布的情节启发了我。
我找来同学的姐姐帮忙,通过买鞋留电话等方式,成功让这位单身经理相信自己邂逅了爱情。同学的姐姐只是去买了鞋,后续的聊天都是我以她的身份在和经理进行。聊了两天,我觉得时机成熟,便约他出来吃饭。起初约在饭店,后来改到影楼后边。他走到影楼后边给我发消息:“我到了。”我从路口现身,他才发现自己走进了一个死胡同,瞬间,9个人将他团团围住。那一刻,他什么都明白了,也放弃了挣扎,问我:“你想怎么样?”我说:“我只想咱们能心平气和地聊聊,我想解释那次丢的鞋垫真的不是我拿的。”
可这一次,他依旧阴阳怪气地说:“你这么想证明自己,是心里有鬼吧?”听到这话,我彻底愤怒了,一拳朝他打去,他也开始反击。周围的 9个人赶忙把他死死抓住,让他动弹不得。我说:“你不是喜欢以大欺小吗?放开他,我要单挑!”就在这时,老师打来电话,问我在哪儿,假期过得怎么样。我说:“现在不方便!”说来也巧,这个电话让我瞬间冷静下来,转移了注意力。否则,以我的性格,如此执着,在占上风的情况下,肯定会单挑到他动弹不得才罢休。
我的脑海中突然闪过老师跟我说过的许多话,他教我如何控制失去理智的自己。我意识到,如果真打了他,就中了他的激将法,法律也不会站在我这边。我愣了一秒,说道:“我想说的已经说了,以后别再让我碰到你!”9个人中有一个人紧紧抓着他的脖领子,不甘心就这么放过他,但又不好不给我面子,最终还是放了他,还骂了一句,让他满身是土狼狈地走了。
后来,他没再找过我,我也没再找他。因为我那一拳已经出了气,而他也不好意思跟别人说自己被一个小 6岁的高中在校生耍得团团转。这件事,因为打掉了他一颗牙而画上了句号。
从那以后,我发现自己好像活在了老师的影子里,他影响了我的思维方式,而我也不确定这是好是坏。这就如同给一个刚学会走路的人一根拐杖,虽然帮助了行走,却也让其失去了独立行走的机会与努力。
后来,我有意疏远老师。最后一次见面,是因为他听说我不想读书了,便凭借自己的声誉写了一封推荐信,推荐我去一家企业应聘。当时的我,因为有老师的支持,外加自身积累,有些傲气。面试官问我:“你年纪这么小,不符合规定,但是推荐信上写着你很有才华,能具体说说吗?”我的回答完全是敷衍应付:“腹有诗书气自华。”后续的一些问题,我也答非所问。这场面试最终以失败告终。
老师察觉到了我的故意抵触。突然有一天,他说要给我上最后一节课,还推荐了几本书。我笑着说:“您推荐的 10本书中,我起码看了 8本。”他笑着回应:“是啊!这些书都出版好些年了,就和我一样,也老了。你们年轻人的事,就由你们自己去处理吧!”听到这话,我突然觉得自己说得有些过分。那天,和往常一样,只是我最后一次向他道别。
开学以后,我时常会望向那条繁华的街道,心中思索着,在这繁华的闹市中,我将有怎样的归属呢?属于我的故事,我想亲自书写,无论结局如何。迷茫时刻,我会翻开老师送的笔记本,偶尔和李鑫等朋友聚一聚,感觉平淡的日子也因此变得有滋有味,普普通通却也充满色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