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灵,跟我一起去开会。”
“唉,胡主任,需要准备什么。”
“什么也不用,人到了就行。”
“好嘞。”
秦奉灵跟随胡主任前往市区总公司开会,这是他第一次代表区级部门参加会议。
春天的第一支绿芽,悄无声息地在不起眼的小巷崭露头角。
会议的实际情况,枯燥而冗长。胡主任对于这样的会议乐此不疲,听得津津有味。秦奉灵则觉得如同嚼蜡,索然无味。
回来的路上,胡主任问起秦奉灵,读书分享会准备的怎么样。
“领导,您放心,一定给你拿个奖回来。”秦奉灵,信誓旦旦道。
“好!有志气,不过,拿不拿奖不重要,多见见世面。”胡主任,说道。
新的单位地址距离秦奉灵的家比较远,总坐公交车也不是办法,他决定买个电瓶车。
然而,自从回到山城工作以来,他的工资月月花光。
“奉灵,吃饭了。”李秋芳,喊他道。
“唉。”秦奉灵,应道。
“最近工作怎么样?”
“还好,领导有心提拔我。”
“嗯,好好干,争取早日成家立业。”
“妈,这是两码事。”
“你自己说的,先立业,再成家。”
“我……”
“明天去买个电瓶车。”
“嗯,下个月发工资再去。”
“你的工资又花完了。”
“没,还有。我想发工资了,买个好点的。”
秦奉灵没说实话,他基本上没钱了。要不然,不会乖乖在家吃饭。
新的一年,新的单位办公楼,自然也有新的人。根据单位政策调整,又一批大学生被分配到各个部门。
秦奉灵所在的小组来了一个女孩儿。身材不高,柔柔弱弱,说话轻声细语,名叫齐玥玥。
孔露对于新来的小姑娘很感兴趣。刚好秦奉灵最讨厌带新人,顺水推舟将小齐拜托给她。
接下来的日子,孔露制定了严格的工作计划,他们的工作有序进行。
令人欣慰的是,小齐和孔露一样,既不怕苦,也不嫌累,乐此不疲地跟着他们贴广告,发传单,进驻小区做活动。
如今的年轻人,这么吃苦耐劳吗?秦奉灵的想象中,刚毕业的学生应该像他表妹一样,心比天高,一尘不染,沉溺于网络和虚荣,不可自拔。
但是,齐玥玥的工作状态出奇的稳定,任劳任怨。
时光飞逝,转眼已是五月,经过劳动节的休息调整,秦奉灵,孔露,齐玥玥,元气满满的回到单位。
上班的第一件事,读书分享会。秦奉灵带着全区的希望,在五月四日清晨赶赴市区总公司。
确切来说,秦奉灵的工作能力很一般。无论是以前在北海上班,还是在现在的单位。他的表现都很平凡。
他唯一的优点是逻辑思维清晰,语言表达顺畅,擅长演讲。另外,他长得眉清目秀,气质儒雅,这为他带来了很多好运气,还有好人缘。
五四青年节的读书分享会,秦风灵以全市一等奖的成绩,凯旋而归。虽说,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既然是团体活动,总要有个名次。
胡主任,瞧着秦奉灵带回来的荣誉证书,笑得合不拢嘴,特批奖励一件蚕丝被,以资鼓励。
办公室的同事们也很高兴。王武兴,张沪立,嚷嚷着让他请客。
真正的荣誉不是一张证书可以代表的,而是大家的认可和羡慕。
秦奉灵当然不会扫兴,激动之余,拿出原本就不多的“存款”,请大伙美美地搓了一顿。
激情过后,生活继续。平淡的日子令人渐生懒惰之情。
秦奉灵的工作能力,难有提升。孔露和齐玥玥,也觉得力不从心。随着单位体量的进一步扩大,业绩指标持续加码。
最近的工作会议上,齐玥玥因为业绩不达标,屡遭批评通报,这令她心灰意冷。
其实,她的工作非常努力,但绩效部门,注重的不是努力过程,而是丰硕的成果。
“小齐,慢慢来,别着急。”孔露,安慰她道。
“就是,不急这一两天。”秦奉灵,附和道。
“我……明明很努力了……”齐玥玥,委屈道。
秦奉灵的小组,本月指标完成了百分之五十,剩下的时间不到一周。
最终,奇迹没有发生,秦奉灵小组以百分之七十的业绩指标完成率,位居全区倒数第二,暂免处罚。
终归,这不是一个令人满意的结果。
秦奉灵和孔露不是特别在意,大不了,下个月再追上来。
齐玥玥认为自己拖了团队的“后腿”,毫无征兆的辞职了。
热闹的办公室剩下秦奉灵和孔露两个人。
“你说,小齐何必呢?”秦奉灵,说道。
“她于心不忍呗。”孔露,说道。
“有什么大不了的。”
“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脸皮比城墙厚。”
“你说我干嘛,现在说的是小齐的事。”
“她的辞职报告已经递交人事部。”
“这……没有任何回转余地了。”
“同事一场,我问问她吧。”
“行。”
孔露联系了齐玥玥,她的心意很坚决,即使秦奉灵承诺,只要小齐愿意回来,他亲自去找人事部沟通。最后,孔露约她一起吃饭,经不住再三邀请,小齐同意晚上出来。
闫记饺子馆,秦奉灵,预定了一个包间。
“小齐,干嘛这么冲动。”秦奉灵,说道。
“这份工作不适合我。”齐玥玥,说道。
“坚持这么久,放弃不可惜吗?”孔露,说道。
“我努力工作,却得不到回报,我……”
“凡事都需要过程。”
“我等不到结果,也熬不起过程。”
“小齐……”秦奉灵,想说些什么,又不知从何说起。
齐玥玥,离职了。秦奉灵和孔露,没能挽留她。
天下无不散的筵席,任何团队,终究躲不过来去匆匆的人员更替。
白昼,不知何时变得漫长而乏味。秦奉灵乘坐晚班公交车,驶向老厂房。
山城的街道,正在经历脱胎换骨的大翻新,甚至有的地方,整条街全部扩建。
孔露待在单位的时间越来越少。再过几个月,她就得休产假了。
小组的工作进度不急不缓,“死不了也活不好”是唯一准确的修饰语言。
晚风透过车窗,拍打在秦奉灵脸上。他没有感受到一丝凉爽,仿佛世间的一切全都怀着“躁动不安的心”,彼此间盲目冲撞。
“你舅舅身体不好,周末去看看他。”李秋芳,瞧见儿子回来,说道。
“唉,故明什么时候结婚。”秦奉灵,说道。
“快了,大概十一吧。”
“咱们得送个大礼。”
“用得着你说,吃饭吧。”
“做的什么。”
“炸酱面。”
“哪有晚上吃炸酱面的。”
“你吃不吃。”
“吃。”
夜,总是来得悄无声息。秦奉灵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他突然想到小凤,大年初二回娘家之后,再也没见到她。
为什么要想小凤呢,她都嫁人了,秦奉灵惊醒到。他又想到孔乐,这么久过去了,不知道她过得怎么样。
次日,秦奉灵来到单位,胡主任找他谈话。
“奉灵啊,我马上要调走了。”胡主任,说道。
“领导,你……什么时候的事。”秦奉灵,诧异道。
“下个月,我走之前,还有件事想拜托你。”
“主任,您说。”
“我老战友的女儿,下个月到咱们区里报道,我想让你带带她。”
“没问题,我们小组正缺人。”
“行,你多多关照。”
“主任,您太见外了。”
“去吧,好好干。”
“唉。”
周末,秦奉灵来到舅舅家,其实李沐英什么病也没有,主要是心烦。
“舅舅,您这是怎么了。”秦奉灵,关切道。
“奉灵啊,你来了,你得劝劝你表弟。”李沐英,哀叹道。
“什么事儿啊,这么让您忧心。”
“眼看要结婚了,偏偏小两口闹别扭。”
“舅,这事儿,我再掺和不合适吧。”
“不怨小青,都是你表弟的错,你去说说他。”
“什么情况。”
“俩人为拍婚纱照的事意见不合。”
“拍个照,有什么可吵的。”
“唉,你不知道,小青看中的影楼价钱高,故明不愿意。”
“拍婚纱照,结婚前想象很浪漫,结婚后又用不到,多花钱没必要。”
“又不花他的钱,这钱我出。”
“舅,故明还不是心疼你。”
“我用得着他,这孩子脑子不开窍。”
“他们俩的事,让他们自己解决吧。”
“可别这么说,你表弟的犟脾气,你还不知道,这,万一……”
“行,您别操心了,我找他说。”
“唉,他一会儿就回来。”
秦奉灵和李沐英正聊着,李故明和他的未婚妻厉小青一起回来了。
“哥,你来了,我给你们做饭。”小青,说道。
“唉,不急,舅妈没在家吗?”秦奉灵,说道。
“一大早打牌去了,中午不回来。”
“行,你去吧,都是自己人,随便做点。”
“嗯,故明,你们聊吧。”
李故明没有搭理小青,秦奉灵,看着生气,打了他一下,说道:“你干嘛呢,媳妇儿跟你说话,没听见啊。”
“听见了。”李故明,说道。
“我以为你聋了,不知道回话。”
“哥,你不知道,她……”
“行了,别说了,我看这事儿怨你……”
小青在厨房准备午饭,李沐英躺在床上唉声叹气。秦奉灵正在教育李故明。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三言两语之间,李故明想明白了“婚纱照的重要性”。他保证不再找茬儿。
饭后,李故明坚持要送秦奉灵回去,被他拒绝了,他说自己还有事,独自离开了舅舅家。
初夏的暖阳,懒懒地挂在天边。
秦奉灵漫步在山城老街,反正周末没事,他打算步行回家。
有人说春天是恋爱的季节,也有人说夏天是恋爱的季节,还有人说……
大概,一年四季都是恋爱的季节吧。
有情人终成眷属,多么美好的愿望。也许有情人,任何时间都适合恋爱。
每一个假期都是转瞬即逝的“虚拟时间”。
周一的闹钟回荡在秦奉灵的卧室。
胡主任说的老战友的女儿到单位报到了。
按照胡主任的描述,她应该是个学富五车的高材生,但,秦奉灵瞧见她的第一眼,立马判定,这是个桀骜不驯的叛逆少女。
“你好,我叫王奇星,多多关照。”胡主任战友的女儿,说道。
“你好,我叫秦奉灵,大家彼此关照。”秦奉灵,客气道。
“咱们办公室,就两个桌子吗?”王奇星,说道。
“啊,嗯。”
“不是说,小组有三个人吗。”
“还有一个同事,今天没来,她快休产假了。”
“那,我坐哪?”
“随便坐呗。”
“我坐这儿吧。”王奇星,指着秦奉灵的办公桌,说道。
“额,这是我的位置。”
“那,我坐对面。”
“行,你先坐,等孔露来了再说。”
“孔露,另一个同事?”
“嗯。”
“你看,我说吧,三个人,两个办公桌,怎么坐。”
“随便坐吧。”
秦奉灵,郁闷了,小齐来的时候哪有这么刁钻的问题,还不是随便坐。
之后几天,孔露到办公室来了两次,瞧见自己的办公桌坐着新同事,知趣地走了。
发传单,贴广告,小区做活动,王奇星都能适应。但,她总是不听管教,安排什么,不干什么。
这让秦奉灵非常头疼,他一度想要打电话给胡主任诉苦。
奇怪的是,王奇星的业绩非常好。
秦奉灵曾经问过她,业务哪来的,她总是淡淡地说道:“这有什么难的,随便说一下,人家就办业务了呗。”
又过些日子,孔露,休产假了。
办公室剩下秦奉灵和王奇星,业绩稳定,令人欣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