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灵刚走没多远，突然听见范海城喊他。

　　“楚君请留步，”范海城突然喊道。

　　“何事？”楚灵转过身面向范海城，问。

　　范海城拱了拱手说道：“楚君大才，何不加入镇南军，驱除鞑虏呢？”

　　楚灵微微一笑，掏出督军令牌对范海城出示，说道：“已经加入了。”

　　范海城眼前一亮，顾不得身上的伤势，连忙凑上前来，盯着督军令牌仔细端详，嘴里还一边嘀咕着：“怎么不早说呢，我要早知道楚君是镇南军的督军，我也就不会怀疑你了。”

　　这话不是说说而已，如果范海城知道楚灵的身份，他也就不会把楚灵当成天临镜修士看待，哪怕是一个普通的镇南军士兵，也能轻易的看出天临镜修士之间的差距，更何况是督军？

　　“咱这也算不打不相识吧？”范海城小心翼翼的问道。

　　楚灵点了点头：“算是吧。”

　　“这样如何，”范海城突然一拍手说道：“我们也算有缘，我请楚君到悦来楼喝酒如何？”

　　悦来楼，九龙妖司最大的酒楼。

　　反正楚灵也是出来溜达的，就顺水推舟的答应了范海城。

　　两人随即向着悦来楼走去。

　　悦来楼也不愧为九龙妖司第一酒楼，高大的门楣下挂着烫金的牌匾，门庭若市，好不热闹。

　　范海城引着楚灵走了进去，找了个角落坐了下来，范海城招呼来店小二，点了几个小菜，要了一坛上好的醉仙露。

　　“楚君在镇南军中任职，可知道薛城主麾下有个姓楚的文人？”范海城为楚灵斟满了酒，问道。

　　楚灵微微一愣：“你问这个干嘛？”

　　范海城哈哈一笑：“随口问问。”

　　楚灵想了想，薛玉印麾下，是有几个文书，但那些文书姓什么，他不曾过问，于是慢悠悠说道：“这个我不太清楚，不知道范君怎么突然问起那个文人来？”

　　范海城抿了口酒，说道：“前些日子有个姓楚的文人，与卧龙郡文书韩正斗诗胜了，九龙妖司的文人墨客们都快把他吹上天了，只可惜我范某对诗词歌赋没有太多研究，只依稀记得那个文人姓楚，楚君亦是姓楚，恰好与他同姓，方才问问。”

　　楚灵尴尬的笑了笑，不言语，心里暗暗发笑，那不就是他自己吗？

　　范海城当然不会把楚灵和那个斗诗的文人联系起来，文人为什么做文人，不就是因为修炼天赋不高吗？像楚灵这种强者，怎么会浪费时间去研究诗词歌赋呢？

　　谈话间，两个侍从打扮的男人抬着一具女尸从楼上雅间走了出来，径直向后院走去。

　　楚灵刚好瞥见这个场景，顿时心里一颤。

　　那女尸身穿丝绸云纹绣锦，眉眼间化着淡妆，分明是一个年轻女子，浑身的皮肤却像缩了水一般皱在一起，头发更是花白，衬得女尸发髻中的玉簪子格外刺眼。

　　元灵子，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词在楚灵脑海里闪过。

　　说起元灵子，那都是一群可怜人，元灵子只有女人，她们小时候或是父女双亡，或是负债被父母卖出，但无论因为什么缘故，这些无家可归的女孩都会被卖进青楼，在青楼里，她们只有两种命运，若是被卖进去的时候有修为，或者是到了一定的年龄，就会被安排去接客，凡是年龄小又没有修为的，青楼的老鸨就会传授给她们聚炼元阴的功法，开始修炼聚炼元阴的功法后，老鸨会保护她们，不让客人碰她们，以保她们受得住自己的完璧之身，直到聚炼元阴之法修炼到了大成，这时候，她们就成了元灵子。她们就只能任由客人挑选，在合欢时，被夺走所有元阴，几乎所有的元灵子在被夺走元阴后都会在短时间内生机枯竭，最后死去，少数的元灵子会遇到温柔一些的客人，还能留下一点点元阴修为，虽然至于死去，但后半生根基尽废，无法修炼，最终也只能苟且一生。

　　楚灵的这些认知源于墨轻澜，然而墨轻澜生前并没有逛过青楼，所以对元灵子的了解并不多。

　　可今日，在悦来楼，楚灵亲眼看见了一个元灵子，就这么被抬着从自己眼前经过，生机全无。

　　上界之人对此早已司空见惯，习以为常，但楚灵明显适应不了，他毕竟来自凡间，收到过马克思主义的熏陶，他心底就觉得人生来平等，每个人都有生活的权利，所以当他看见一个元灵子就这么被抬着从他眼前经过时，哪怕是不经意的一瞥，他也会感到震惊。

　　范海城察觉到楚灵的异常，漫不经心的说道：“有些大户的公子哥，不乐意去青楼，就会把看上的姑娘带到酒楼来，并不稀奇。”

　　楚灵在意的并非这个，只是默不作声，他突然觉得做神仙似乎并没有那么美好。

　　楚灵抬起酒杯，抿了一口后扭头看了看四周，每个人看到元灵子的眼神都那么古井无波。

　　女子的元阴，向来有助于修炼，在上界不知多少年的历史中，它慢慢的被人们发掘出来，甚至创造出了聚炼元阴的功法。

　　楚灵不禁悲催的想到：或许在这些九州的仙人眼里，元灵子，只不过是一个修炼的工具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