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欲哭又想忍泪的是那次黯淡无光的清晨看病去。
前几个月偶然确诊出患有轻度肾结石,初时尚无所谓,仍就保持着素菜少饮水高钙的“减肥”饮食,许是这些原因,这段日子再去复诊结石大了一番。现在想来这些病祸总是自己导致的,也怨不得他人了,只是自己的身体的烦恼要带给别人心上的痛,我只能感到深深的愧疚与更加的无奈。我当时躺在彩超检查室里面,父亲沮丧的像个什么一般。我料之此病会这般发展,只是父亲他对我多年来的呵护,不允许病痛这般的对待他的儿子。
于是次日早上就赶紧动身要去县城做详细检查。那一宿我没睡好,父亲估计亦是这样。父亲早晨的各种嘱托,各种安排,仿佛在夜里都早已安排好了一般。我那天早上尽然按照他所说的一一做了遍,也不顶嘴,或者高谈阔论般的和他抵制了。
正直冬季,早晨的风寒气往骨子里穿,父亲只是默默的走在乡间小路上,我一个人畏缩肩膀,双手插在口袋里。
有段路程是无光的,因为路灯还没修,只能借这段月光来来赶路。
再走一段,就到十字路口了,那里与街道相通,走过这段昏暗无光的小道,就到了灯火通明的大道。那时在昏暗与明亮过度的路上,父亲黑色的背影轮廓看起来愈发的明亮,父亲健壮的走在我前面,替我拿着确诊需要的材料。背影越走越清晰,我的眼泪也越来越多,我走在他后面,一声不吭,父亲也没回头,我们似乎就这样无声交流着。期间几次视线模糊,直到黄色路灯光完全撒在父亲肩膀上,并且一并照亮他那要到半百的头发时,我到底是忍不住了。巧在那时候父亲突然叮嘱了我一句,才得以让我镇静住。走过这段昏暗与明光交接之处,头顶月光,脚踩灯光,我们大步走向车站去,父亲总是想赶第一班公交车。
后来父亲马不停蹄的赶路到县医院,我们草草的吃了一顿,他就忙在排队挂号的队伍里了,几次我看不见他,忙着给他打电话,他让我别急,再给我排队。我笑着答到旁边自动就诊机也能挂号,你这队伍人员众多,不知道要等到几时。
父亲学过高中,但思想上有很多时候与我们格格不入。他做事情思想上偏向墨守成规,总是干自己熟悉的,不接受和自己外来有排斥的理论。前些日子他和我说想我早日成家,我当时笑他迂腐,讲到这个世道成家对男孩子的压力困扰我的问题,望以此来打消他这般念头。我料,父亲依旧就还在坚持他这般念头。
直到那天早上,灯光昏暗,前途困顿,我眯着眼睛在床上爬起来,对着窗外月光有过这样的念头:我在风中释怀,父亲在风中爱了又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