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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陌上山花无数开 三点余禾 6704 2024-11-12 16:26

  过完这个暑假,小燕和颜龙就该上初中了。麦场里已经收拾妥当,地里的胡麻青绿相间,看样子还得十来天才能收割。小燕和颜龙一有空闲就骑着自行车在湾里的小路上来回穿梭。他们两个学自行车没有燕燕刚学时那么费劲,只是忙活了存生,动不动就被喊去修理自行车,不是车链子掉了,就是车头绊歪了,不是车胎跑慢气了,就是脚踏板松了。秀荣半开玩笑地说燕燕三个:“一个个都是那崽拐式!一点点不叫人省心。大的学车子费人,两个碎的费车。”

  麦子进囤后紧接着就是翻耕麦茬地。秀荣和存生趁着空集的时候,天麻亮就吆着牛去耕地,他们要赶大太阳悬空照之前犁耕完一垧地。颜龙和小燕跟着他们一起,耕地的时候一个拉牛,一个敲打翻耕出来的大胡基疙瘩。燕燕专门负责在家里做饭送干粮。翻耕麦茬地最迟也就忙活到晌午时分,比起收麦子碾场的繁琐冗长来,算是轻松活了。

  到了摘花椒的时候,熊家老婆又捎话要燕燕去帮忙照料几天小孩儿。小燕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理论起来:“我外奶奶就是偏向我姐姐,光叫燕燕去浪都不叫我和颜龙。她明明知道我们今年假期里没有作业,还不叫我去浪上几天,以后我再也不去熊渠了。哼!”小燕的嘴巴噘得高高的,胸膛一起一伏地喘着粗气泣搐了起来。

  秀荣边拉风箱边抹着眼泪哭笑不得地说:“唉,你快再不羞猴了!叫着去看娃呢又不是叫她浪门子去呢。看你娃那点出息。啧啧啧!”秀荣又拿衣袖抹了一把眼泪,“不知道你把我惹导的淌眼泪呢还是灶火里烟熏的,我眼泪也跟上你长淌呢。爱浪了这下叫你去,你也试活一下看娃娃好受吗不好受。后儿个白庙集,你早上跟上给我们看车,把菜拉上来了,你外爷跟集过来你就跟上浪去。这下心里舒服了吗?看你那个怂势样子!唉,还是我颜龙乖,啥都不跟你们两个外来户争竞。快赶紧出去擤鼻去,清鼻从嘴里都泣搐进去了。真是个猪女子!”

  看着小燕的鼻涕糊到了嘴唇,燕燕和颜龙的皱起眉头咧开了嘴。颜龙还故意在一旁一本正经地模仿着她。小燕一抬头“嗤”的一声把鼻涕倒吸进鼻孔,高高地嘟哝起嘴巴,之后又噗嗤一声破涕为笑,一团粘稠的鼻涕喷涌出来,在鼻孔吹起了一个清亮的圆泡泡。她转头捏着鼻翼擤了一把鼻涕甩在了门槛外面,手指不停地在鼻子下面来回擦拭,还故意伸出舌头舔着嘴边的鼻涕。

  燕燕忙不迭的上前在小燕屁股上踹了一脚骂道:“我把你个脏猪!还用舌头舔鼻屎呢,把人能恶心死!你看门道里那一滩子。妈,你们圆蛋太赃囊咧!”

  秀荣一边喊燕燕去拉风箱,一边嘴里唠叨着数落小燕:“唉,我把你个懒怠鬼!哪达学来的那些怂毛病?见动弹鼻和眼泪一滩河,都跟上谁学下的?你快拿个铁掀头铲去嘛!都多大了,鼻下来还拿垂头趸着呢。赶紧打发走一个,歪好让人耳根子清净喀!”

  小燕如偿所愿地去了熊渠“浪门子”。小燕走后,燕燕和颜龙每天都掐着指头数算着日子。估莫着小燕这一两天就能回来,每到黄昏时分,两个人一听见三轮车传来的声音,就赶紧跑到洞门口去迎接。看见车厢后面没有人,颜龙开口就问:“不是说圆蛋浪一周就回来了吗?今儿个白庙集,我还当她就跟上回来了呢。”

  存生熄灭车火,笑着答话:“你们三个在一达咧,动不动淘气挖嗓子的。我想着走一个剩两个还能叫人消停些,你两个又成天盼着那个回来。回来了把我圆蛋老惹得吱哩哇啦的号着呢。人家不在了你还想得很。真真是,离不得的见不得。”

  燕燕斜着眼窝笑着说:“还是圆蛋在家里好,还有个人和我一达洗锅倒泔水哩。圆蛋不在,都没人和我轮换着洗锅,锅都把我洗愁了。”

  颜龙一脸坏笑地看着燕燕,接着话茬说:“就是!没个人欺负上,我大姐姐这几天皮都痒痒咧。”

  秀荣撇了燕燕一眼,指着她的脑门说:“真是那怂成精!咋不说你一年假期里去熊渠浪门子,家里啥活还不是小燕和颜龙的。心野的都爱浪个门子,颜龙都没有唠叨,你意见倒多的很。”

  存生用宠溺的神情笑着看了一眼颜龙,把车厢里的烂菜叶子顺手抓了一把扔到猪圈里,说:“我颜龙知道他没本事哄娃娃,也不喊叫着浪门子。到底儿子娃还是顾家,末了说女子娃脸都朝外着呢。”

  燕燕不爱听大人说类似的话,迅速转过身子,噘着嘴提着剩下的半袋子葱头加紧脚步进了洞门。

  秀荣一家正准备吃饭的时候,狗拉着链绳冲向洞门外,“汪汪汪”地连续扑叫了起来。秀荣寻声望出去,只见一个拎着提包的女人站在洞门口大声喊道:“碎舅母,你们好着哩吗?”秀荣愣了一下,赶紧转头看向存生。不等他们反应过来,那个女人又满脸堆笑地进一步说明,“碎舅母,你认不得我了?我是转明媳妇,我结婚那一年端礼回来过老家一回。”秀荣瞬时反应了过来,迎上前一边呵斥狗一边接过提包笑着说:“唉,你看我眼拙的。你一声碎舅母还把我愣住了。看着面熟的像在哪达见过,死活想不起来。赶紧进!”

  秀荣不时地回头看向洞门口,见再没有人相跟着来,便给存生使了个眼色。存生也明白了八九分,三个人相互寒暄了几句便走进了院子。

  王家奶奶手扶着厨房的门框正催促着燕燕捞面。转明媳妇一声:“外奶,你好着哩吗?”王家奶奶愣怔了几秒,加紧脚步走过去拉住了转明媳妇的手,笑着嗔怪道:“天光神!这几天没听见喜鹊在墙头上叫唤。你咋天黑了来了!你妈哪?”王家奶奶说着便往往洞门外瞧去。

  转明媳妇搀扶着王家奶奶的胳膊笑着说:“外奶,就我一个人。我妈没有来你还不要我了吗?”

  王家奶奶拍着转明媳妇的手背笑起来:“看这话说的!这个媳妇子心思还多的很。赶紧进窑里把腿脚缓下。你舅舅卖菜也刚回来,我喊燕燕给咱们赶紧下饭。”

  秀荣和存生心里已猜出了七八成的端倪,肯定是转明两口子又吵架了。玉兰上次回来就给他们学说过,转明两口子动不动因为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就吵架拌嘴。转明媳妇习惯了一吵架就离家出走玩失踪,前脚一出门,娘家人后脚就来家里闹事要人。为此,双方家人不知道起了多少纷争,时常争竞得脸红脖子粗。几番折腾后,转明铁了心地想要离婚,媳妇又一哭二闹三上吊,百般阻挠起来。为了小两口子的日子,玉兰老两口在亲家跟前也说了不少赔情道歉的话,也经常拿孩子作为挡箭牌好说歹说地从中规劝过几回。

  吃完饭,存生端着茶杯坐在靠背椅子上吸溜着喝茶,默不作声地听着秀荣和王家奶奶你一句我一言的和转明媳妇拉着家常。说到孩子时,转明媳妇再也掩饰不住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起转来,她便哭诉说起了他和转明吵架的原因和经过,控诉转明一家人都不想要她了,她专程回老家就是想让存生劝说转明回心转意,因为她还不想离婚。提到他们的孩子安安,这个年轻的媳妇几度哽咽地说不出话来。她卷起袖子,分开头皮让王家奶奶看转明下手打她留下的印痕。

  王家奶奶嘴上一个劲儿地嗔怪转明:“这个怂翅膀硬了,胆子也大了。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福烧的还要胡跳弹着离婚呢。娶个媳妇不容易,娃都恁大了,又不是耍着呢,婚说离就能离……”王家奶奶用这些话开解着转明媳妇。

  秀荣却从转明媳妇的话里听出了些弦外之音。看来是玉兰一家子都不想要她了才撮合着转明离婚的。她也不好说什么,看着转明媳妇悲凄地哭诉着,她不时地插上几句安慰的话:“你再不要难过了!个人家的身体要紧。人活一辈子磕磕绊绊的,啥时候都要想开呢。人常说的话,‘树挪一步死,人挪一步活’,‘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两口子吵架都在气头上,都拣着戳心窝子的重话说呢,何况你们年轻人都气盛,二杆子劲一上来,手脚上就没个轻重。既然来了就安安稳稳在老家里散上几天心。娃你也再不想了,打小就是你妈一手拉扯大的,肯定给你照看得好好的。”秀荣说罢,起身接过存生手里的茶杯,面无表情地盯着存生看了一眼。

  存生会意,清了清嗓子,轻叹了一口气说:“这好咧!你外奶和你碎舅母都给你说了那么多,你也要听人劝呢!两口子吵架正常的很,气头上说的话也不能当真。你再不胡思乱想了,离婚也不是嘴上说出来就能成真的事儿。转明上手打人是他不对,话说回来,一个巴掌拍不响。你说你,你们两口子一闹架,你不言传一声就大老远的跑回老家。好歹要给老人说一声呢!你说你一走,老人又要照看娃娃,又要操心你,指不定家里人都急成啥样子了。明儿个我给你妈去个电话报个平安,再把转明好好说教上一顿,他动手打人总不对。大老远的来了就好好浪几天。时候也不早了,早早缓着去。”存生起身端起茶杯倒满了水。秀荣又安慰了几句,叫上颜龙去偏窑里睡了。

  一转眼一周过去了。转明媳妇在乡下急得呆不住了,也不见家里来个人,好歹给个台阶让她有点颜面的离开。刚来的第二天,存生就去白庙给玉兰家里通了电话。电话那头,玉兰把事情的经过也简单说了一遍,一再声称转明是铁了心的不想过,他们老两口怎么苦口婆心地规劝都无济于事,劝不动索性随他们去了。最后,她告诉存生:“让转明媳妇浪够了自己回来,转明犟的是不会回老家来接她来的,其他人都忙得顾不上回来。”

  回家后,存生没敢说玉兰的原话,含含糊糊的打了个圆场,和秀荣一道又劝说了转明媳妇一回。

  转明媳妇从小在城里长大,到底不习惯农村的生活环境,她早已归心似箭,可西峰那边没有一点动静,她自己又不好意思就这样尴尬的回去。一番思想斗争后,她终于拣了个时候对存生两口子说:“舅舅、舅母,我来老家也好些天了。出来时就给厂子里打了声招呼,家里我爸我妈忙得也没个时间回来,转明邮局可能也抽不开身,我思来想去,准备明天就回西峰了。燕燕和小燕也在假期里,我想领一个给我做个伴儿。”

  话音刚落,燕燕和小燕就开心地抿嘴笑起来,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存生和秀荣。秀荣两口子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秀荣开口说道:“也行呢。你们都有工作,我们也不好留。回去了就相互抬让着好好过日子,都由着自己的秉性来也不是个事儿。转明一根筋的那个犟怂劲儿跟了他舅舅了,你还要多包容呢。再不看谁的面子了,还有个安子呢。”秀荣说着扫视了一眼燕燕和小燕,接着说,“燕燕那一年跟上你外奶去过西峰,这一回就让小燕陪上你回去。燕燕马上升初三呢,作业怕都没有写完。”

  小燕听到秀荣这样说,立马瞪大了眼睛,随后缩着脖颈抿着嘴唇转头乜斜着眼窝看向燕燕。燕燕阴沉着脸朝她吐了下舌头尖。

  临近开学的前些天,玉兰带着燕子和安子把小燕送回了老家。小燕穿着玉兰给她新做的一身衣裳,整个人看起来洋气了许多。粉红色的半袖褂子下面搭配了一条蓝底碎花的雪纺裤,脚上穿着一双扎花的绿色塑皮凉鞋。在西峰城里浪了十来天,小燕从头到脚像换了个人似的,之前红通通的脸蛋也变得白皙透亮了,高高的马尾上扎了一个黄色的蝴蝶结。整个人褪去了乡土气息,出落得像个城里姑娘。这让燕燕醋意翻涌,心里很是不平衡,时常不给小燕好脸色看。

  这天,存柱媳妇和家门上几个妯娌趁着玉兰在老家,都来燕燕家串门子。几个女人坐在院子里的小板凳上,背对着太阳七嘴八舌地拉起了家常。燕燕领着一帮小孩,像跑火车似的,一会儿呼啸着冲进院子,一会儿嬉闹着跑出洞门,惹得外面鸡飞狗跳。于是这帮女人便把话题扯到了孩子们身上,小燕的变化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于是,她们便七嘴八舌地拉呱起来。有的惊叹城里的水土养人,有的直言一白能遮三丑,城里长大的娃娃和乡里跑下的娃娃就是不一样。大家一致认为在城里呆了不到十天的小燕,活脱脱的换了个模样。

  这些话头时不时地进了燕燕的耳朵,这使他心里很不是滋味儿。就在不久前这一帮人还说她皮肤底子好,怎么晒都晒不黑。如今,站在小燕和燕子旁边,她明显的感觉自己土里土气,分明就是她们口中的“乡棒”。想到这里,燕燕便没有了玩闹的心情,和小燕说话的时候也爱搭不理的。一次,秀荣指使燕燕干活的时候,燕燕嘴一撅张口就怼:“叫你们城里回来的女儿给你做去,活重的都把我做成个乡棒了,还使唤我做这做那。我又不是个长工,瓜不冷登的,光知道给你们蒙头干活。”话说到最后她竟然委屈得变了声腔。她感觉自己也不能把控自己的情绪,反正就是想把心里的憋屈一吐为快。说罢她就头也不回地跑到菜地的一处墙根底下,不停地拿脚尖蹬踹墙上的土,一把折断墙畔上的一根粗杆蒿草,使劲地挥舞捶打着面前碍眼的杂草。

  秀荣听了燕燕的话,又见她拧转身子赌气似的跑了出去,不由得笑出了眼泪。她自己低声嘀咕:“唉,这个怂女子跟她老子一个叼相!心屈的能拿针尖剜。这是没让人家浪去,心里给我憋下气着呢。”

  回到家的前几天,小燕似乎还没从城里的生活气息中回过神来,经常给燕燕和颜龙吹嘘她在西峰见过的“大世面”,尤其在遭到燕燕和颜龙双面夹击的时候,她总是扭过头乜斜着眼睛,用一副高高在上的架势嗤之以鼻地反驳:“哼!我可是逛过大商场的人!那商场里还有电梯呢,都不用人爬楼梯。我还吃过白米饭,不是坐席上吃的那种甜饭,是用电饭煲蒸出来的白米饭,再配上大娘炒的菜,好吃的不一般!吃不完了下一顿一热再往里面撒点白糖。大娘经常给我和燕子还有安子三个弄这个吃呢。你们农村里人就没吃过白米饭,我就吃过!大娘和姑父还把我们领到小什字逛过商场,比咱们的集市大一千一万倍呢!我的凉鞋就是在那买的。哼!我们还浪了好些街道,你们两个都没有浪过。”小燕歪着头一边回味一边洋洋得意地炫耀着。

  燕燕不爱听便捂住了自己的耳朵,打断了她的话:“你真是个料片子!浪了几天城就‘你们农村’,连自己姓啥名谁都不知道了。在城里浪了几天,还真以为你就是城里人了?呸!不嫌害臊!我敢保证,不出十天,你那个皮脸就像西游记里的妖精一样打回原形了,还是个红二团乡棒!说起住楼,我比你还住得早,那一年转社哥开车回来把我和奶奶拉西峰去,大娘还给我们做过带鱼吃呢!有啥了不起的,谁还没有见过高楼大厦。”燕燕的嘴像炒豆子一样,一口气说了一连串,说完还不服气地偏过头斜眼瞪了一眼小燕。

  小燕被怼的一时想不起如何应对,半张着嘴巴愣了半天又憋了回去。

  颜龙把手塞进外套口袋里玩弄着一把弹珠,捏得咯噔噔作响。他用一副冷眼旁观的架势说道:“你们两个吹得唾沫星子乱溅呢,把猪都羞得听不下去了,狗肯定把头都埋到腿裆里了。有啥卖派的呢?我这几天天天跟上爸爸和妈进城,早上还咥一个油饼子抹晶糕,你们见我卖派了吗?你们住了几天楼房就不知道东南西北了。拿奶奶的话说,你们就是半桶子水,光咣当去能成。有本事一直住吗,跑回来做啥?”

  颜龙的一番批判又使燕燕和小燕站到了一个队伍里。两个人相互对视了一眼后,小燕跺着脚大声嚷嚷:“王颜龙!你日眼死了,你是个猪,还是个狗,还是个……”小燕嘴里噜噜啦啦地一顿乱输出,不知道把颜龙比做什么才解气。

  燕燕无奈地唉叹了一声,指着小燕说:“你把脚一绊,我还以为你能挣个大屁出来,结果连续放了几个嗖嗖屁!势扎得圆鼓隆咚,半天了说不到点子上。”说罢转头怼颜龙,“油饼子抹晶糕谁没有没吃过。爸爸和妈跟集的时候还给我偷偷留几个姜黄馍馍,叫我拿学校去吃,还不叫我给你们两个翻舌。城里的花卷比家里的馍馍好吃一千倍。哼!还有,我先声明一下,下一集我要跟上看车去。谁跟我抢谁就是猪圈里哼哼的那个东西。”燕燕说完便马不停蹄地跑进了洞门,一边拉着嗓门大声喊,“妈,下一集我要跟上看车去呢。”

  小燕忙不迭地跟进来,也大声喊起来:“下下一回轮到我了!妈——你为啥背着我们给燕燕买城里的花卷呢?为啥还不叫我们知道?为啥哪?为啥?”小燕声腔里夹带着些许呜咽声,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

  燕燕见状,知道自己说漏了嘴,连忙大笑着向小燕辩解起来:“你真的是个没脑子!我说啥你就信啥呢。刚才是我胡编来故意气你们两个的。你哪个眼睛见妈买回来城里花卷让我拿学校去了?我如果说我昨儿个还吃肉了,你也信呢吗?这个圆蛋,听风就下雨,吼雷就闪电,嘴尖毛长光爱告状。不信了你问妈去。”

  小燕还是气势汹汹地跑到秀荣跟前去求证。颜龙也紧跟进来问:“妈,你给燕燕偷着买过城里馍馍吗?”

  秀荣正对着镜子挤她脸颊上的痘痘。她抬起头瞅了燕燕一眼,一本正经地说:“听燕燕在那儿给你们胡吹冒撂呢!那个嘴上没个把门的,没啥说上了,胡编乱造的话你们两个也信呢。手心手背都是肉,你们三个我一碗水端得平平的,谁都不偏向。”

  秀荣这样一说,小燕和颜龙的脸上顿时活泛了起来。小燕朝向燕燕得意地做了个鬼脸。燕燕立马煽动嘴唇“呸”的一声,朝小燕轻吐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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