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遇见地坛
我常问好友:“如果下周我去你住的城市玩,你会带我去哪儿?”朋友总一口咬定,说我最爱风景秀丽的自然山水。他们猜得没错,其实是我没把心里话说明白。
2008年3月21日,暖阳倾洒。我来到北京城北,安定门东侧的地坛,心灵之门悄然洞开,一座雄浑厚重的牌坊映入眼帘。牌坊上,凤凰翔舞,牡丹盛放,工笔勾勒出岁月的雍容。正面中心,“地坛”二字;背面正中,“广厚街”字样,古朴沧桑。整座牌坊,于岁月的斑驳里,透着庄严肃穆,尽显古朴典雅之韵。
一扇扇紧闭的大门,无情岁月将门壁上曾经炫耀的朱红淡褪,玉砌雕栏高墙剥蚀,使得当时的场景异常冷寂,甚至带着一丝凄凉,好在墙壁边有默默站立的古树作伴,见证了世事的变迁。这些古树经历百年的风霜雪雨,依旧沉默,看春去秋来,沧桑变化。眼前不由浮现出满朝文武簇拥着天子在此拜天祭地的场景,轰轰烈烈,而今他们又在何方?
一幅景观,一道轮回。再看那内坛东北部的牡丹园,园内喷水池、石拱桥、亭廊、水榭等。正如清代诗人施闰章所写:“雨后仙坛碧草芳,遥闻玉露出芝房;崇墉柏带青霜气,方泽波含明月光。”自古,牡丹在中国文化中象征着美满、幸福和高贵,常出现在国画中,代表着中华民族的精神与优秀品格。值得一提的是,每年春节,BJ最有特色的庙会便在此举办。每到庙会,人潮涌动,彩旗飘飘,有卖糖葫芦的,有烤羊肉串的,有叫卖米粉的,好生热闹。
一处理想的境地,那就是斋宫之东北的月季园。园内,栽植着名贵月季,每到春暖花开的季节,绿树新枝,古树宁静,路两旁的松树苍劲有力。被誉为“花中皇后”的月季花,以其丰富的花色、优雅的姿态和芬芳的香气,象征着纯洁、热烈的爱情,充满诗意与情感。传统文化中,月季花象征着团圆和幸福,常被用来表达家庭和睦、生活美满的美好愿景。那含苞欲放的花儿,给人一种新生之感。还有那温驯的鸽子,正在石阶上觅食。其间,一对对携手拍婚纱照的新人,在摄影师的镜头下,露出了幸福的笑容,在这里留下他们最美的瞬间。
历史的尘埃在这里得到封存。斋宫北侧的钟楼,高二层,重檐歇山顶,绿琉璃瓦。弧形顶的楼道内悬挂着一口铜钟,据说是依据大钟寺原钟复制而成。楼西侧的神马殿,是一个有独立围垣的院落,主体为五间悬山式绿琉璃顶的建筑,立在空阔的广场上,北向,东西各开一门。这便是早年祭祀时喂养御马的地方。在它的旁边,现存有一口青铜古钟,钟上铸有“大明嘉靖年月日制”字样。据说敲此钟108下,嘹亮的钟声可达西山之顶。铜钟的历史可追溯到远古时期,早期的铜钟多用于宗教仪式和祭祀活动,如商周青铜钟是祭祀天地、敬奉神灵的重要礼器。随着历史的演进,铜钟的用途逐渐扩展至军事、政治和日常生活,成为号令之器、权力的象征和报时工具。佛教中,铜钟被视为法器之一,常用于诵经、念佛和法会等活动,悠扬的钟声能够洗涤心灵。道教中,铜钟是修行的工具,是连接天地人神的桥梁。此外,许多地方有撞钟祈福的传统习俗,人们通过撞击铜钟祈求平安、健康和幸福。
博大的方泽坛,呈方形平面图的石坛,外层墙比内层高出了近一倍,且外门高于内门。两层平台的高度虽然相近,但台阶的高度不同,上层台也比下层台宽,形成了有利的对称。此坛为明清两代皇帝祭祀“皇地祇神”之场所。始建于明代嘉靖九年(1530年),清乾隆十四年(1749年)遵乾隆皇帝之谕旨进行改建,将黄琉璃砖坛面改换为艾青石坛面。在此坛不远处有一座长廊,廊的柱子和座板都漆成红色,深沉中不失大气。抬头仰望廊顶,雕刻图案中有美丽动人的宫女,有活灵活现的鹦鹉,有争奇斗艳的牡丹,凝聚了中国古代艺术的经典。
社稷为封建时代国家的象征与代名词。园内,皇祇室则是五开间的歇山式大殿,现为地坛文物陈列室,上供奉的是五岳、五镇、五陵山、四海四渎等二十三座神位,以及古时祭祀用的一些器皿和乐器。中间的“皇地祇神”牌位,其地位相当于传说中天上的“玉皇殿”。了解到中国古代的官体建筑都为坐北朝南,以南为正,但唯独地坛是坐南朝北,且建筑多为方形,印证古时“天圆地方”之说。八卦中以乾为阳,代表天,坤为阴,代表地。天坛祭天,所以朝南,而地坛祭地,因而向北,以北为正。
用心用情游地坛,让我想起了作家史铁生在《我和地坛》文中描述的一段文字:“地坛离我家很近。或者说我家离地坛很近。总之,只好认为这是缘分。地坛在我出生前四百多年就坐落在那儿了,而自从我的祖母年轻时带着我父亲来到BJ,就一直住在离它不远的地方,五十多年间搬过几次家,可搬来搬去总是在它周围,而且是越搬离它越近了。我常觉得这中间有着宿命的味道:仿佛这古园就是为了等我,而历尽沧桑在那儿等待了四百多年。”原来,很多的缘分是冥冥之中所注定。清静典雅的园道,历经沧桑的古柏向人们展示着它悠久的历史,带有裂纹的古城墙闪烁着劳动人民智慧的结晶,使得这里的每一景,每一物似乎都在向人们讲述着历代皇帝鲜为人知的风俗习惯,令人遐想联翩。
轻吟一句隽永的古诗,执起手中之笔,书写一篇饱含情思的游记,在字里行间倾注我对地坛的热爱,以及对史铁生先生深沉的敬意。史铁生在轮椅上思索生命,于地坛中寻得希望的曙光。生命本就是一场充满未知的旅程,哪怕荆棘丛生,只要活着,便有希望的种子在心底破土。希望赋予我们力量,支撑我们在漫长岁月中,坚定地拥抱生活,续写生命的华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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