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越来越近了,同学们开始躁动起来了,感觉有希望上一本的还在埋头苦学,而更多的是决定复读的同学,他们跟我一样,心里想着慢慢来吧,反正今年家里人也决定让我们复读,索性不那么用功了。而在临近高考前一周我见到我的那位同桌,因为要毕业了,自然少不了要拍照纪念,所以那天拍全班照的时候我见到了他,看着他躲避的眼神,我的内心对他充满了鄙夷,他彻底利用了我对他的信任,把我这几个月的生活费偷走了,而我因为班主任的劝解,最终也没有选择报警,就这样高考马上要开始了,我们因为在学校住宿,而且考场就在我们学校,所以很快了解了考场还有自己的座位号,准备好了开始物品,大家都紧张而兴奋,同时对班上同学也变得热情起来了,因为这一次高考完,很有可能好多同学就很少见面了,他们都考到了各自不同的大学,当然也有十几个同学跟我一样决定复读,所以我们相对来说比较轻松,高考前一天下午,跟我要好的同学尚权,韩琼等几个来找我,要我跟他们跟他一起去买葡萄糖口服液,我不明所以,他们告诉我说高考的时候,把葡萄糖喝上增加能量,于是我便跟他们一起去买了一盒,我记得是二元五角,因为对于身上钱不多的我来说,我是真的不敢乱花,第二天早上我拿着准考证进入了考场,尽管我知道自己是准备复读的,可是当我身临其境的时候,那种气氛让我往试卷上涂准考证号,以及写自己名字的时候,我的手忍不住颤抖,是啊,这是决定我人生未来的考试,我不敢马虎大意,等我在考卷上写上自己名字后,开始做完第一道选择题的时候,我紧张的心慢慢平静下来了,因为高考的语文试卷不是想象中的那么难,所以便开始认真答题,其他什么也不想了,很快语文考试结束了,我迈着轻松的步子去了食堂,吃完饭出来回到了宿舍,很快我的母亲找到了宿舍,她的到来多少让我有些不悦,因为我记得他们说高考的时候他们来不了,因为一来是三十里的山路,那时候也正是农忙的时候,所以我也知道他们不会来,所以心里也没有什么期盼,虽然看到其他孩子的父母有来陪孩子去外面吃饭,关心孩子考的怎么样,而我心里却一片宁静,因为我知道这不是我的高考,我的高考在来年,正当我一个人躺在宿舍的床上快要睡去的时候,我的母亲风尘仆仆的找来了,“不是说不来了吗?”“考的怎么样?”“就那样么”,我有些不耐烦的回答,“本来说的不来了,村里你的许五爷们说娃娃高考着哩,这么大的事应该来给娃娃助个力,我也想着来陪着你把试考完。”“吃饭了吗?”“吃过了。”“吃饱了没有,走出去再吃上些,知道你爱吃包子,我们去吃个包子。”于是我跟着母亲来到了街上,到了街边的一个包子馆里,要了两笼包子,对于好久没见荤腥的我来说,包子就是最好的了,一笼不贵,我记得是四元,如果是素包子也就两元五角,今天我跟母亲吃了两笼肉包子,我吃的很饱,而我吃饭的时候遇到了我的同学,他也在饭馆里吃饭,我当时清楚地记得领桌一个老妇人带着他的小孙子在吃包子,而他的小孙子手里拿着一块钱,不知怎么的,那一元钱掉到了我同学的脚边,我母亲让那个同学捡起来给他了,也许那个同学是知道还是不知道,权且当做是不知道吧,但是我看着母亲把那一元钱装进了自己的口袋,而后我也听到那个老妇人在找孩子手里丢失的一元钱的时候,我的内心是无比的慌乱,我当时不知所措,是啊,一元钱我的母亲捡起来放进了自己的口袋,当然我的同学也知道了,我当时恨透了自己的母亲,同时我也听到那个老妇人骂骂咧咧的带着孩子出去了,而我听到的是“孩子的钱也拾哩!”很快我们吃完我回到了宿舍,而我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我便去考试了,因为下午考的是数学,也许是中午没有休息好的缘故,还是最近学习不够刻苦,总之,下午的数学考的我感觉很一般,而我也清楚地知道估计就是一百分左右,我蒙蒙不乐的去了食堂吃完了饭,母亲下午跟我的小姨来了,于是我去了小姨家,小姨知道我吃饭了,还是给我做了很可口的饭菜,我又吃了一点,说到这,我不得不说高中三年麻烦最多的其实就是小姨了,因为三年来我在县城读书,没少去小姨家吃饭,就连我中考的时候还是在小姨家住着考完的,到了高中,自然少不了去她们家,而每次去小姨总是热情的招待我,她们家在我上高一的前一年搬到县城的,因为他们以前所住的地方,实在太偏僻了,表弟表妹上学极为不便,于是小姨夫决定去县城租房居住,一来小姨夫开始承包工程了,二来表弟表妹上学也方便了,小姨在县城里给人家擦过玻璃,也卖过自己油炸的麻花,还到城里的工地上打工,但是勤劳善良的她,每次我去她家的时候,她总能拿出最好的饭食招待我。当然我也知道我的大舅也在县城居住,但是我不愿去他们那里,我在县城读书三年,舅舅家去过一次,那次记得是过年,我先去小姨家,然后再去舅舅家,还要去大姨家,因为晚上要上晚自习,于是我提着家里蒸的馒头(那时候十二个馒头就是走亲访友的礼品)去了小姨家,因为过了午饭时间,小姨要给我做饭,我拦住了,因为我的大舅妈打电话来询问我啥时候去他们家,于是便和表弟一起去了大舅家,来到大舅家,大舅家在五楼,来到大舅家,大舅不在家,两个哥哥也出门去了,只有大舅妈一个人在家,她招呼我和表弟坐下,便问我吃饭了没有,家里冷冷清清的,我便客气的说吃过了,于是舅妈倒了杯热水给我和表弟,寒暄了一阵,我们便出来了,很快来到了大姨家,大姨家我没有去过,因为他们搬到城里不久,对于当时不怎么喜欢出校门乱逛的我来说,县城太大了,有些地方我很陌生,于是我便把去大姨家的礼品给了表弟让他带回了家,让小姨帮忙带过去,我便回到了学校。现在想来,不得不说,小姨们一家对我来说是我人生中的贵人,因为他们总是在我最艰难的时候给我鼓励和帮助。吃完饭我回到了学校,很快到了第二天中午,母亲还是如约来到学校找我,母亲告诉我大姨要我去他们家吃饭,于是想到大姨夫是当地有名的砖厂大老板,现在大姨叫我去他们家吃饭,我自然感到很荣幸,同时也期待着能去好好吃一顿,因为以往过年去大姨家,他们总是做一桌丰盛的饭菜,尤其让我记忆深刻的就是大姨做的油炸带鱼,可是到了大姨家,因为天气炎热的缘故,我清楚地闻到母亲身上浓重的汗味,大姨似乎也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热情,而是给我做了一个凉拌萝卜,还有一个荤菜吧,再就是大米饭,我很快吃完就回到了学校,下午考试的时候,因为考的是理综,我没有喝葡萄糖,但是下午的理综考试,因为一道化学推理题,那道题20分,对于化学来说,我不敢百分百保证满分,但我保证百分之九十七,化学老师一再强调,有机化学跟无机化学的混合推理题,一定要顺着推导,再逆着推导一遍才能填写答案,因为想着复读,所以我一看直接顺着推导了一遍,就把答案填上了。很快考试结束了,我回到了宿舍,我知道这次考的很一般,我不对这次考试有任何的期待,于是我便到食堂大灶吃完了饭,回到宿舍跟同宿舍的兄弟们聊这次考试中的题。第二天十点多,母亲又来了,把我叫到校门口问我考的怎么样,我说也就一般吧,看着母亲期待的眼神,我于是从路边花了三元钱买了一份高考试卷答案在路边很快对了一遍,对于那时候的我来说,我记得很清楚我做的每一道题,当然我也看到了那道化学题,确实错了,而成绩也估出来了,五百分左右,母亲一听很高兴,因为她听到其他孩子的估分都在四百多,于是便高兴的回家了,而我还要填高考志愿,所以只能在学校呆几天,而这些天里,我任然像平常一样该学习学习该吃饭吃饭,因为我要为来年做准备了,后来填高考志愿了,从来没有上过网的我第一次跟同宿舍的兄弟去了网吧,并认真的查看了一些大学,最终我决定报考西安邮电学院,因为从网上得知,考取这个学校的国防生,学费不用交,还有就是每月发五百块钱的生活补贴,而且大学毕业分到部队最起码也是副连级干部,当然最主要的原因也是我想成为一名军人,后来很快到填志愿的时候了,我的第一志愿就是西安邮电学院,第二志愿是宁夏大学,然后就是兰州交通大学,再就是兰州理工大学,最后不知道填啥了,问班主任说填个河西学院吧,因为班主任听到我的估分觉得河西学院是没有问题的,还有他也知道我要复读,所以觉得应该报个能考上的大学,这样跟家里人跟乡亲们也好说,最起码是我考上了二本,我不想去才去复读的,这样家里人也更支持我,于是我想都没想就报上了,填完志愿我也便收拾铺盖离开了学校,回到了家里。回到家我能做的就是跟着父母到农田里锄草,或者赶着自家的羊去放,因为在学校呆惯了,地里的农活我真的不会干,但是父亲的责骂让我无奈的跟着他,家里没有什么交通工具,而我们家的农田离家很远,我们这叫“下山”,我们在“上山”,这两个地方的分界线是我们村的村小,说到这个村小,它只有一二年级,等上到三年级就到真正的村完全小学了,而它的存在对刚上小学的我来说真的方便了不少,那时候我老是喜欢逃学,我不喜欢去学校被老师管着,更喜欢到山野里玩耍,我记得上学初,我跟我们村的刘太山一起在野地里玩耍,春天挖“辣辣”吃,折白刺花吸“花蜜”,夏天摘我家门前沙枣树上的青涩的沙枣吃,秋天跟着一起的孩童在我们家老坟的那个场湾里摘黄酸刺果吃,知道吃的把牙酸倒了,还有就是有时候也跟刘太山去人家挖完土豆的地里捡人家不要的小小的土豆,偶尔翻个大的便兴奋不已,当人过来问我们捡土豆干啥,我们都说去喂猪,而我自己心里清楚,这些土豆捡回去,我们家人自己吃,因为我家有七口人,而我们村跟我们分的土地却只有三个人的土地,在这片靠天吃饭的山土地上,我的父亲没有去抗争,而是捡人家觉得难以开垦的土地或者坡度太陡的土地来耕种,所以我们没有那么多土地拿出来种土豆,但是土豆对于山里的我们来说就是最好的蔬菜了,所以每年秋天我都跟着刘太山去别人家地里捡别人家不要的土豆,然后撒着一样的谎言。好了言归正传,村小以下的农田,我们叫“下山地”,村小以上的地方也就是我们居住的地方以及周围的土地叫“上山地”,而我们家因为人口少,所以分的“上山地”格外少,而“下山地”却格外多,我记得最远的地方我们叫“漫岭洼”,那块地据父亲说有三亩半地,但是要知道在我们这的山区,越往上走,也就是“上山地”每年因为南北向,所以光照时间短,蒸发量小,每年庄稼的收成都很好,而“下山地”因为太阳直射,蒸发量大,所以粮食的收成几乎是“上山地”的一半,当然除过个别年份好的时候,那时候自然也会获得大丰收,当然这时候,上山地就遭殃了,因为下山地丰收,以为着今年的雨水很丰沛,那么上山地的庄稼因为雨多导致长了秧子而欠收,但是对于靠天吃饭的我们来说,那样的年景几乎很少。但即使是这样,我们因为父亲的辛勤耕作,每年的粮食还是够我们一家人吃,即使到了欠收的时候,父亲也能从其他地方买来粮食,这样就勉强度过了一年,但是那时候的我甚至埋怨父亲的无能。现在假期期间,我能做的就是等待着我考试的消息,当然还有就是跟着父母还有妹妹去“下山地”里去锄草。每天天没亮就被父亲叫起来,套上我们家的大青马骡,然后在架子车后面栓上大姐夫的小红骡子,以及我们家的那头黑白相间的驴,然后装上一天的水和馒头,因为我们家的“下山地”多是离家三四公里外的地方,因为离家远,所以要早起,然后赶在太阳出来的时候我们到地里,但是多的时候去到地里也就快八点了,我不能坐车只能在后面跟着,父母在车里坐上,再坐上我似乎也不大可能了,那时候我多么羡慕那些家里有三轮车的人家,当然那些有摩托车的人家就更不能奢望了,等我走到我们家的“下山地”里,我自己感觉也有些累了,但是迫于父亲的威严,也只能不情不愿的蹲在地里锄草,但是那时候我化解这种痛苦的方式,只能是唐吉坷德式的幻想,除此之外,别无他法。没过多久,高考成绩出来了,我在邻居家的电话里查到了自己的高考分数,考了507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