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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归心似箭

不变的是变化 继延 2308 2024-11-12 16:24

  放寒假了,傍晚,父亲在自行车后架绑了棉垫,带我回故乡看奶奶,路上飘起雪花。

  途中冻得脚趾头又疼又麻,父亲停车,我脚一着地如踩针毡,父亲让我在车后小跑,脚越跑越热,麻木感也渐渐消失,我上了自行车,父亲说:“男子汉要经得冻、经得热、经得渴、经得饿、经得打、经得说、经得苦、经得累。”我说:“刚才跑步脚针扎似的,还要经得住扎吧?”父亲笑了:“这叫不吃苦中苦,难得甜上甜。”

  谁知一语成谶,几年以后,我在江湖郎中、神汉巫医三番五次狂针滥扎下,愣是挺了过来。

  终于回到老家房前,自行车停在奶奶的窗下,我跳下车,喊着奶奶,奶奶答应着迎出来,掸去我身上的雪说:“一身雪,冷不冷?”父亲回答:“刚放假,不敢耽搁,再冷也得回来,怕您等着急了。”

  进屋后,奶奶热好饭菜:“你们搬走后,天天惦记你们,心里闷得慌!”,父亲说:现在正准备盖房的材料,等过完年盖好新房,一定接您过来。”

  第二天,爸爸返回和母亲、妹妹过春节,我留下陪奶奶过年。

  奶奶问我:”想吃奶奶炖的坛儿肉吗?”听到坛儿肉,我简直垂涎欲滴,连忙说:“爱吃,爱吃。”

  在农村,只有中秋、春节时才买肉吃,听说要做坛儿肉,满心欢喜,看着奶奶擦洗着炖肉的小坛子,褐色的釉面油亮油亮的。

  奶奶把肥瘦相间带皮的猪肉切成条块儿,沸水煮几分钟,捞出拌好熬制的糖色,再加上切好的葱、姜、蒜和大料等佐料,夹到坛子里,添加适量温水,盖好坛子口,端到煤球炉上,小火慢慢炖着。

  奶奶回到坑上,手针缝制自己的棉袄,炖肉香味儿空气中弥漫,我问:“奶奶,什么时候才能炖熟啊?”奶奶告诉我:“紧火鱼,慢火肉,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等炖到筷子能扎透肉皮就快熟了。”

  奶奶掀开小碗,筷子扎肉皮扎不动,说:“你看,没熟吧?出去玩会儿吧,回来就熟啦。”

  我踩着薄薄积雪来到路南兽医站,几间正房上着锁,十几根粗壮木桩搭建的木架孤零零的耸立着,那些治疗牲畜的场景历历在目:

  兽医把一匹精神萎靡的枣红马牵到木架里固定好,首先在马脖子上打了一针麻药,又将一根比大拇指略粗的橡胶管一端慢慢穿过鼻孔捅进胃里,漏斗儿插在露出的管子头上,登着梯子高高举过马头,一盆温度适中的中药汤缓缓倒进漏斗,马儿似乎知道在给它治病,没有激烈反抗,灌完药,抽出输药管,慢吞吞地跟着饲养员回家了。

  转眼间木架里换了一匹白马,目光炯炯不像有病,把它破损的马蹄铁撬下才明白,原来是换新马掌的。卸掉旧马掌的蹄子被仔细清理后,半圆形的新马掌对正马蹄钉结实,就像穿上四只新鞋,又可以飞奔向前了。

  几只觅食的麻鹊惊飞起来,打断我的回忆。

  向东穿过小门,是给人看病的卫生所,也是铁将军把门。桌上处方纸旁边躺着一个诊脉用的腕枕,一副铁制的中药碾子静静站在地上,东墙是一面一人多高的中草药柜,一排排抽屉上横竖写满了中药名。

  母亲曾患肝硬化腹水,服用这里调制的丸药治好,每当提起,母亲都感激不尽,说自己幸遇医术高明的大夫。

  我走出寂静的医疗大院,听到孩子们的戏闹声,循声向河边走去,如镜冰面上,三俩成群的孩子们玩儿的不亦乐乎,有抽打陀螺的、划冰车的、凿冰洞钓鱼的⋯⋯

  我借了他们的陀螺玩儿,木制陀螺的上段是直径约七厘米、高五厘米左右的圆柱体,靠上刻一周凹槽,下段是高四厘米左右的倒圆锥体,锥尖镶一粒钢珠。鞭子缠在凹槽若干圈,左手扶稳陀螺,尖抵在冰面上,右手攥紧鞭竿使劲儿一拽,陀螺转动起来,在鞭子不断抽打下越转越快。

  陀螺的旋转在于鞭子抽打,人需要自律和正能量鞭策。

  玩儿到中午才回到奶奶家,见院子里停着大大的自行车,走到窗下听到奶奶的声音:“因为鸡毛蒜皮的事就离婚,一岁多的鹏鹏判给他妈妈,你不想吗?”大大说:“鹏鹏妈是原告,起诉我离婚,就是拿离婚要挟我服“软”,我不同意离婚,将来也没好日子过。”奶奶接着说:“我找人去说说,你们还是复婚吧?”大大斩钉截铁的说:“婚姻的事,我自己做主,我不复婚!”

  我不想再听桀骜不驯的大大说下去,掀帘进屋喊大大,大大从包里拿出浏阳鞭炮,红色精致的包装令我爱不释手,我拆下几个去燃放,把一个红色爆竹平放在砖头上,吹亮手中的香头儿,小心翼翼对准引线点燃,灰色引线火花四溅,退后几步,火光一闪,啪的一声,爆竹炸成碎片,一缕青烟飘散。

  除夕春节转瞬而过,大年初六,大大带我去镇上玩儿,坐在大大自行车大梁上,朝铁路方向骑去,自行车冲上紧贴铁轨的小道,右侧是铺满鸡蛋大小灰白色石子的路基,左边是排水沟,骑行在距离铁轨四米左右一米来宽的小道上。

  虽有几分惊险,但这是通往镇里最近的路线,还能借助火车带起的风力前进,每当火车隆隆驶过,气浪吹得衣角翻飞,一节节车厢鱼贯而过,紧张兴奋的我抓紧了车把。

  一路上绿色旅客列车最常见,漂亮的内燃机车头拉着十几节绿色车厢呼啸而过。一节节满载圆木的列车驶向何方?一个个巨型银色油罐串起的燃油专列令人心惊胆颤,我问大大:“油罐会爆炸吗?”大大回答:“非常安全,不会爆炸,燃油储藏、运输有严格操作规程,可以确保万无一失!”大大说很安全,我还是希望这些大油罐快快驶过。

  运煤专列装的原煤高出车厢,被风吹落小煤块儿、煤面掉落在路基护坡上,一路上有村民们扫起这些煤碴儿生炉子取暖做饭。

  最令人惊叹的是装载坦克、火炮和军车的专列,威风凛凛的奔向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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