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月明星稀，晚风阵阵。
炖肉，依旧是简单加了点儿盐作为调料，再无其它。
袁老把盆放在石桌上，两人就这样在月光下吃着这顿晚饭。
宁昭早已饥饿难耐，瓷盆刚放到桌上，他就伸手去抓，可不知为何明明体质已经得到增长，却还是会因这刚出锅的肉烫到痛。
拿着肉的宁昭一时间手里忙极了，不断交换着手指来捏住肋排的骨头，并不不断吹气来降低温度。
老人见状笑着摇头，然后给自己倒了杯酒。
微微抿了一小口后，他伸手去抓盆里的肉，明明是同时出锅的肉块，老人捏起来却完全感觉不到烫。
不第一时间送进嘴里，他还非要拿着肉在宁昭眼前过一遍，好似炫耀般！
咬了一口后，汁水四溢！
“嗯，真香。”袁老点着头肯定自己手艺，然后带着笑意侧头看向宁昭，说道：“你要不快点儿吃，这盆肉可就都被我吃完了！”
炫耀。
嘲讽。
宁昭不知道为什么对面这个家伙都是白发苍苍的老人了，还有股子稚气，跟个孩子一样！
“呼，呼！”
吹了两口气后，用牙齿撕扯下一块后吃进嘴里，然后斯哈斯哈起来，吹出阵阵白雾。
待宁昭吃完手里这块肉的时候，老人已经吃了四五块。
这时，山风吹拂下，盆里的肉也不再烫了。
“慢点儿吃，又没人和你抢。”袁老说道。
宁昭无奈地叹了口气，“袁爷爷，您说这话不觉得亏心吗？”
……
咽下嘴里的肉，宁昭询问袁老，为什么自己跟着他巡山的方向与昨天不一样？
老人喝了口酒，然后告诉宁昭自己负责看护的一共有五座青山，依次是染天峰、渊池峰、承天峰、降雷峰、天清峰，五天一个循环往复。
“昨日去巡的染天峰，今天巡的是渊池峰，明日就该去承天峰走一趟了。”袁老说道。
就在这个时候，老人带着笑意看向宁昭。
这笑容让宁昭浑身上下汗毛直立，立刻停下了正在把肋排往嘴里送的动作！
“袁爷爷你笑什么？”宁昭挤出一个笑容问道。
“别害怕，问你件事。”袁老说道。
“您说。”
“想学拳吗？能强身健体的那种！”
“学了，能留在山上吗？”宁昭问了个相当现实的问题。
袁老的笑容逐渐坏了起来，他没有回答，而是修正了宁昭的问题，“你应该问如果学不会还能不能留在山上。”
“那就是没得选了。”
学会和学了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没错。”袁老点了点头。
“那您还问我。”
“这不老头子我还想着你能主动说要从山上下去吗？”
“袁爷爷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小子我就还赖上你了！”
虽说没有选择，可即便有宁昭也会选择去学这套拳法，从结果上来说没有什么区别。原因很简单，他要变强，用一切手段来变强，来让自己有自保之能，不至于下山随便就会被人杀死。
强身健体。
这个词在宁昭听起来就是增加体质。
现在自己最缺的就是体质了！
如果明天巡山老人的速度又快了这么办？
今天巡山时，老人仍然是那副游刃有余的姿态，双手背在身后，身形佝偻，却难以追逐。
既然如此，自己是否有那么好运再获得能让自己体力暴涨的手段？
所以，自己必须学会这套拳法。
宁昭记得面板上自己的悟性是1.42，即便和现在经过增强的体质相比还要高上不少。
“希望这点儿悟性能够让自己学会这套拳法。”
……
片刻时间，三盆肉已经被两人吃完，庖厨的锅里只剩下些肉汤。
“吃饱了？”袁老问道。
宁昭说道：“饱了。”
“那就开始吧。”
接着，袁老起身，走了几步来到小院儿空旷位置。
宁昭注意力开始集中，他清楚接下来老人要什么。
“此拳法名为开山拳！”老人声音洪亮如钟地说道。
“练武修行之人，当一往无前！倘若前行途中遇高山拦路，该做如何？翻山？搬山？皆不痛快！唯一拳开之，开出一条坦荡大路，才为武道真意！”
当袁老开口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宁昭感觉眼前老人变了。其身型不再像看上去那么瘦小佝偻，而是变得高大无比，异常健硕！
忽有种天上仙兵入凡尘的错觉！
下一秒，眼前老人摆开拳架，出拳！
这一拳看上去简单极了，就是平平无奇的一拳，但是宁昭却无比确信这一拳出去，世间峰峦无一能够幸免，哪怕最高峰，皆会因这一拳而倾覆！
遇山便开山。
一拳接着一拳！
一拳比一拳势大，一拳比一拳刚烈！
随着老人挥舞臂膀，一道道破风爆裂之声回荡在小院儿之中，炸响在宁昭的耳边！
拳路虽凶猛，但老人的步伐却无比精妙。
声息而风止，风止因拳落。
一套《开山拳》打完，老人负手而立，好似又变回了宁昭所认识的样子，佝偻着身形，看起来瘦瘦小小的，
转身，面不红气不喘，满脸严肃地凝视宁昭，问道：“小子，记住了多少？”
宁昭回答道：“七七八八。”
“哦？”
老人十分不屑地笑了笑，坐回石凳上，端起盛酒的碗让宁昭打一遍看看。
宁昭来到袁老打拳时站立的位置，调整呼吸，聚气凝神。
老人动作给了宁昭太多惊愕，让他不由自主地认真记下了老人的一招一式。
照着老人方才模样，宁昭摆出了《开山拳》的起手式。
把拳架立好后。
出拳！
然后，令宁昭完全没想到的事情出现了。
这看似无比简单的一拳，却调动了自己全身上下的肌肉和筋膜，每一块肌肉都随着这一拳挥出而动作！
疲乏！
巨大的疲乏感出现在身上！
同时，完全没有准备的宁昭，险些因为自己挥出的这一拳而栽倒在地！
艰难维持住身体平衡后，宁昭听到了身后传来的老人的嘲笑声音。
“第一式就错的离谱，竟然还敢妄称自己学了个七七八八？年轻人，对自己太过自信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