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韩湘渝皮笑肉不笑：“我看你就是想跟人家搞对象，你们男人都这样，见一个爱一个。”
“你这是诽谤啊！”
陈海不乐意了，转过头来大声谴责韩湘渝。
韩湘渝迅速捂住耳朵，当面表演了一出“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别看陈海把这事说得好像蛮容易似的，其实真正实操起来必然千难万难。这就看韩湘渝的功力如何了。
其实韩湘渝脑子里早就有想法了，在她看来走高端路线是可行的。
怎么把劣势转换成优势，怎么讲一个大众喜欢的故事然后把产品卖出去，这才是韩湘渝擅长的领域。
陈海说得这些法子说到底还是以口碑带动销量，做得都是熟人生意。前期虽然能很快打开市场，但到了后期必定会动力不足。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一个企业要想做大做强，光靠老客户回购是远远不够的。
这就得靠韩湘渝出马了。
韩湘渝现在很有干劲儿。
因为这是她自己的生意。
“给咱们的公司起个名字吧？”韩湘渝语气变得轻柔，神情格外认真甚至显得有些虔诚，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在参加某种神圣的宗教仪式。
这时候的她是会发光的。
有些女人把自己活成野蛮生长的野玫瑰，她开得有多娇艳，生命力就有多顽强。
在陈海看来，韩湘渝就是这样一朵野玫瑰。
他不禁莞尔：“听你的。”
“你不发表意见吗？这也是你的公司啊。”韩湘渝神情诧异。
“我的意见不重要，毕竟我拉你合伙做生意的初衷便是和你一块儿搭个台子，让你能在这个台子上继续发光发亮。”
顿了顿，陈海幽幽说道：“你身上没有光了，这不行的。”
仿若四季刹那流转，而这一刹那定格为永恒。
韩湘渝怔怔看着陈海，仿若有清风从她内心的空洞汹涌流过。
陈海是理解她的。
这份理解抵得过千万句甜言蜜语，山盟海誓。
卸下旧枷锁，复得自由来。
韩湘渝笑了，笑着笑着她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
“你蛮会的嘛。”
“诶？”陈海一愣。
“没什么。”韩湘渝调整好情绪，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她想好她跟陈海的公司该叫什么了。“就叫灵犀吧，咱们的公司就叫灵犀。”
就挺意外的。
想想现在市面上能叫得出名字的化妆品品牌，什么花禾子、欧蕾雅、冷香堂、名字起的个顶个的轻盈，个顶个的有女人味。
灵犀？反正陈海一听这名字脑海中就立马浮现出一头又笨又重的大犀牛。
“你这起的什么怪名字？不能换一个？”
“不管，就叫这个。”
韩湘渝很霸道，坚决拥护。
陈海无奈耸耸肩。
“好好好，听你的，就叫灵犀。”顿了顿，陈海随口问：“有什么说法？”
韩湘渝不想说，主要是有些害羞。
她别过脸去，车窗上映出一张比桃花还娇媚的脸。
好嘛，被无视了。
陈海无奈摇了摇头，踩下油门，拉起车速，专心开车。
韩湘渝偷偷看了他一眼，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埋怨的神情。
——笨蛋，为什么起这个名字你猜不到吗？当然是因为，因为……
韩湘渝心情莫名变得有低落下来。
她埋下头，用比蚊子还细小的声音喃喃道：“当然是因为心有灵犀一点通了。”
……
刚到家，何岚就风风火火的钻进卧室。
她妈妈从厨房中探头出来望了她一眼，看到何岚砰的一声甩上门，她妈妈眼神明显变得哀伤起来。
自己生的闺女还能不清楚？
何岚自从毁容后，只要在外面受了委屈，回家就往卧室里钻，从来不当着他们的面儿哭。
这孩子……
她妈妈欲说忘言，最终也只是长叹一口气。
算了，还是给孩子做点她爱吃的菜吧。
他妈妈拿出手机，给何岚她爹打去电话。
“当家的，你回来的时候别忘了买几斤排骨，家里酱油也不多了，顺便再买瓶酱油。”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
隔了好一会儿，电话那头才传来何岚她爹轻微的叹息声。
“闺女又在外面受委屈了？”
“好像是这样的。”
“你多劝劝她，我说话太直，我说话她不爱听。”
沉重的阴云在这对中年夫妻头顶聚拢盘绕。
“我知道了，别忘了买排骨啊！”
“记住了。”
她妈妈挂断电话，转头往何岚卧室的方向看了一眼，犹豫半天，她高声喊道：“岚岚，今晚咱家吃排骨，留着肚子少吃点零食啊？”
“知道了，妈。”
与此同时，何岚的卧室里。
她兴奋的拉上窗帘，接着，她又风风火火的跑回去，把手机支架摆在书桌上，最后她拿出手机安在手机支架上，轻轻点开豆音。
她有点紧张，这份紧张感丝毫不亚于她毁容后第一次拍视频，记录她的生活。
何岚呆呆坐在镜头前，毁容后的她所经历的一切走马灯般在她眼前过了一遍。
她自卑过。
刚开始时她最见不得就是别人的目光驻留在她脸上，哪怕只有一瞬间。
渐渐地，她变得越来越敏感，最后发展到哪怕听到别人在笑，她就以为对方在嘲笑她。
那顿时间她过得是什么日子呢？
昏天黑地，每天只想安安静静的躺在床上。
终于有一天，她意识到再这样下去是不行的。
于是她开始自救。
因为在一本心理学书籍上看到脱敏治疗法，她开始强迫自己不加遮挡的出现在镜头前。出乎她意料的是，评论区里全都是鼓励她的声音。她哭了一整晚，第二天起来，她终于鼓足勇气走出自己的房间。
她至今还记得当时她爸妈的反应。
有惊诧，有哀伤，有欣慰，有怜爱……
这些情绪混杂在一起，使得她明确接受到一个讯息：她的爸妈还没有抛弃她。
想着想着，何岚已是泪流满面。
现在好了，轻舟已过万重山！
何岚决定用接下来这个视频给她这段低谷做个结尾。
她胡乱擦了擦眼泪，深吸一口气，用全部的力气按下录制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