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海摇了摇头，丁青没话说了，垂下枪口，叫上老鬼大步离开。
他俩没走远，就待在走廊上，老鬼给他点了根烟，烟雾缭绕中，丁青目光愈发深沉。
他心中存有疑虑，眉头难以舒展。
“我怀疑这事儿是姜成浩干的。”
沉默良久，丁青突然说道。
“干掉他？”老鬼压低声音，眼里充满杀气。
丁青只在默默抽烟，并不作答。
老鬼自知失言，退至一旁，低头躬身默不作声。
包间内。
陈海拿出一枚硬币放在手中把玩，张贺武不自觉的就被他这个动作所吸引。
陈海道：“抛出正面，我帮你报仇。抛出反面，那对不起了，我会杀了你。”
说到最后，陈海的声音便如腊月寒冬的风雪，冷冰彻骨。
张贺武突然笑了，先是低笑，继而大笑，狂笑，好似这辈子都没有这般放肆的笑过，一次要笑够本。
“你笑什么？”陈海声音有些困惑。
张贺武收起笑容，眼中爆发出一股明炙的恨意。
“少他娘的假惺惺的了，要杀我你就直说，我早豁出去了，你真以为我怕死？！”
“也是。”
陈海边说边将那枚硬币往空中一抛，硬币上升到最高点疾速下落，最后啪的一声落到他的手背上。他拿掌心盖住硬币，短暂的构思了下语言，他幽幽开口：“其实我也拿不定主意，是帮你报仇还是现在干脆杀了你。总觉得让你带着怨恨下地狱太残忍了点，这就是我拿不定主意的理由。所以，干脆就让上天裁决吧。”
张贺武表情有些动容，即便已经做好了赴死的觉悟，但现在他依旧不由得紧张。
大抵是求生的本能在作祟。
张贺武下意识屏气噤声。
陈海并没有完全把手掌挪开，掀开掌心看了眼结果便将硬币揣进兜里。
韩湘渝一直关注着陈海的一举一动，因此她也看到了结果。
是反面。
他要死了。
韩湘渝做好了行刑的心理准备，迈出一步，既然陈海不忍杀他，那她不介意脏了自己的手。所谓夫唱妇随，说得便是如此。
“是正面，你运气不错，老天都站在你这边。”陈海开口道。
韩湘渝一脸诧异。
“不管你信不信，我不会随便推出一个人告诉你他就是凶手，我会拿出铁证，切切实实帮你复仇。”陈海把选择权给了他：“你有三分钟时间考虑，考虑清楚了，回答我。”
说完，陈海从餐车上拿起一碗汤，背对着他慢条斯理的品尝起来。
“汤的味道不错。”放下汤碗，陈海接着问：“这碗汤里没毒吧？”
“都有毒。”
陈海看向韩湘渝，脸上露出惋惜的神情：“下次吧，下次有机会我带你来喝。”
“你要约我啊？”韩湘渝靠在陈海肩上，伸出一根手指在他胸口上慢慢画圈圈，眼神妩媚好勾人。
“算是吧。”
面对她的勾引，陈海依旧是眼皮都不抬一下。
张贺武脸上露出陷入沉思的表情。
“不过好奇怪啊，为什么你喝了就没事？”韩湘渝问。
“大概是真龙血统能让我免疫这世界上绝大多数毒素，你不是很早以前就知道这事儿了吗？”末了，陈海反问道。
韩湘渝白了他一眼：“说得我有多了解一样，我目前就只知道我的蛊术对你完全没有效果。”
“这样就挺好，了解一个怪物对你没好处。”陈海道。
“你是怪物吗？”说完，韩湘渝朝他投去探究的眼神，她盯着陈海看了许久，接着她面带笑意的摇了摇头：“我不信。”
这是真的。
他体内基因一直朝着龙类基因的方向演化，原本这个过程极为缓慢，然而现在在祝融一代病毒的助推下，演化过程正在以几千倍的速度加快。
他感觉自己越来越像一个怪物。
他想象不到，待他吸收龙骨后他会变成什么样子。
“我可以证明给你看。”
说完，陈海掏出那把随身携带的手枪，举枪抵住自己的太阳穴。韩湘渝大惊失色，赶忙出手夺枪。岂料这时陈海扣动扳机，枪声轰鸣，子弹脱膛而出瞬间贯穿陈海的大脑，弹道隔出了一个巨大的空腔。
骤闻枪声，丁青吓得浑身汗毛倒竖，烟头都顾不上扔，拔腿往包间里冲。
老鬼紧跟其后。
韩湘渝愣在原地，脸上毫无血色。
张贺武也傻了眼，坐在地上像块木头一样一动不动。
“我杀了你！”
丁青气红了眼，抬起枪口就要将张贺武当场射杀。
“住手！”
是……是陈海的声音？
丁青怔了一下，脖子像生锈的齿轮般艰涩的转动，紧接着他便看到陈海脑袋两侧的血窟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见鬼了这是……？！
丁青眼睛都看直了。
现在打碎脑袋都死不了了吗？
陈海一边感叹龙类基因强悍变态的同时还莫名感到有些失望。
“三分钟到了，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陈海边说边拿起餐巾擦了擦头上的血迹。
张贺武跪了下来，脸深深埋在地上：“求求你帮帮我！”
“可以。”陈海瞥了一眼丁青，随手把沾满鲜血的餐巾往饭桌上一扔：“老丁，我就把他交给你了。”
“您放心，陈先生。”
陈海用的是命令的口吻，此刻丁青心中除了畏惧就是畏惧，生不出半点抵触之心。
其外在表现便是他虽不是陈海的部下，却用部下回复上级的姿态回应。
这就……很不错。
陈海勾起唇角，笑的别有深意。
刚才他整这一出并不全是心血来潮，这里面也有对丁青秀拳头的考量。
让丁青认清他们实力上的差距有利于他近一步攻破丁青的心防。
“我吃好了，你呢？”陈海看向韩湘渝。
韩湘渝摸摸小肚子，委屈巴巴：“一直在看你吃，我都看饿了，我不管，你得补偿我。”
丁青羞愧难当，坐立不安。
这场饭局是他组织的，不要求宾客尽欢，最起码得让客人都吃饱吧？
他犹豫半响，试探的开口：“要不然嫂子咱们到别的地方再吃一顿？规格绝不低于这一顿。”
“不必了，时间差不多了，我下午还有别的事，先走了。”陈海不等丁青说话起身离去。
丁青见挽留不住，赶紧打电话给司机，让他把车开过来在酒店门口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