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生命中的女子
我短暂的一生爱过几位独特的女子
她们像蒲公英一样与我相逢在戈壁与沙漠
无人问津的山谷
和闹市的喧嚣吵嚷
以及一座已经孤单的坟冢
阿妈站在一艘船上
没有桨
风把她送出去很远
海上的灯光在我的脚下闪着光
我才发现她佝偻着的目光
在我背后
驻足了很远
她是一座从我坠地开始就扎根在生活的汪洋的岛
粗粝的沙滩
还有残缺的月牙
梦是她织给我的她从未见过的海豚
以及与她朝夕相伴的黄昏
熔金一般的秋天
白桦林齐刷刷簌簌地飞舞着落叶
夏莎在蒙着一层雾的山顶
给了我一把伞
于是我一生都在怀念那一个不曾让人寂寥的
地面上
少年的心里泛着霜花的女子
如果能和她去看一场雪
那一定会很漂亮
可是落叶落下的时候
她就会乘着火车离开
而我深深地陷在山坳的泥泞里
只能愣愣地不甘愿地忍受着那个痛苦的感动
小乐是春天的时候搬来的
那正好是山花烂漫的时节
我喜欢去河里摸鱼
然后又放掉
在太阳下睡觉
像一条慵懒的黄狗
我在为自己的人生想一个借口
想一个体面的活下去的理由
而她却好像从未想过这些问题
只带着一种莫名的好奇打量着我
大黄很喜欢与她玩耍
她有种让人无法抗拒的魔力
仿佛能够让阴天变成晴天
母亲很喜欢她
甚至于我开始偷偷人从人群的缝隙里关注着她
我尽量让自己的目光不至于太容易被察觉
那个夏天很热
热到裸露的肌肤迫切地想要裸露更多
天上经常飞过一连串的红色气球
装着一个又一个天马行空的想象
我梦到阿乐骑着气球飞走了
等梦醒来
我察觉到周围的一切都变了
原来她真的走了
那个气球是她最后留给我的礼物
于是我的那个夏天就只剩下一种让人振奋的红色
还有一丝总是难以言喻的忧伤
我开始厌倦这个世界的四季
我爱上了写诗
我开始喜欢朝着山里跑去
我喜欢骑马
开车
捡垃圾
那是快乐的
像是一场乘兴而来的聚会
不过
我总是觉得心里有一块空缺的地方
我二十八岁的时候
我在路边遇到了一个奇怪的女子
她像黑夜一样神秘
可是又像白开水一样清晰
她手里握着一片星空
像是旋转的宇宙
她的脖颈上有一朵明艳的鲜花
她苍白又旺盛
像是躲在屋檐之下的紫色玫瑰
或许秋天不适合她
她是天明与暗的时刻
深邃的蓝调
让人好奇着迷
可是又无法拥有
我看到她冲我挥手
是挥手告别
也是自在相逢
那一刻
我又重新确认
我的心还在雀跃
于是我第一次
发自内心地微笑
同她挥手告别
我回到了自己的屋子
屋子里有一盏灯
还有几根香烟
和一阵又一阵只要一打开门
就会慢慢席卷而来的回忆
那里有每一个我深爱的人
每到思念的季节
我的快乐就会从低底蔓延至我的心扉
支撑我活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