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给我们留下了什么

　　第二十五章1月9日（二）

　　钢铁如山，遥遥远观神奇建造拔地升起插云端；

　　气雾飘仙，袅袅云汉北星闪烁万家灯火夜阑珊。

　　纷纷嚷嚷，吊机起落擎梁巨柱精准恰如图画生笔间；

　　叮叮当当，铁锤扳手汗雨力作高强螺栓紧固坚如山。

　　早上，北星项目部的工作会上，个人工作进展衔接逐一向总部汇报完毕，傅铭宇最后总结的时候，说了一段令人深思的话，“无论别人说啥，咱们只要一心把本职工作干好，在尽量避免不出现差错的基础上干出百年不烂刚刚叫响的工程来，才是真正的赢家。伟大的改革家曾经说过，‘不管黑猫白猫抓住耗子就是好猫。’尽管是家常再熟不过的俗语，但在改革家的话锋里却成了不能不让人深加思考的哲言。有一点最是值得提出，绝不能做出任何违背原则去满足迎合别有企图人愿心的事。在这个特别亲美的国家里，不用多说人人都深有体会。到了这里才真正意识到事实全不是我们曾经想象的样子。尽管伟大的国家跟这里比起来大到无法想象程度，但我们感觉自己被局限在小到不能再小的空间里。不是我们的人身自由受到了限制，而是时刻警惕自己不要放任自己的自由。不希望有谁甘心作出把自己毁掉同时给北星带来大麻烦的事来。

　　“当他们需要得到信息的时候，会像亲人一般跟你交谈。不让你知道他们意图的时候，就会彻底隐藏起来。他们对咱们了如指掌，咱们却对他们茫然不知，难道这不是很可怕的事吗？不要拿自己的天真无知来给人家耍。我知道，尽管是极少发生的事，但谁也没说哪个地方到处都是间谍，一个间谍的危害甚至远远超出暴虐罪犯。绝不是危言耸听，比如军事机密的泄露，科研机密的泄露，都会带来没底线的危害。不仅把无数人呕心沥血的成果毁于一旦，还把美好的图景推向未知的深渊。一桩桩耸人听闻毁灭事件的发生，绝不是博人关注虚构的故事。虽说家乡话，却非家乡人，言谈莫相近，勿抛一片心。没有人知道哪些信息会被别有企图的人利用，因此跟工作无关的任何信息都可能会成为被泄露秘密的可能。毕竟没有人知道随口而出任何表面看去毫无价值的信息被人利用会引来多大的祸患。古语说得好，‘骥不骤进而求服，凤不贪餧而妄食。’我们都是一步一个脚印在艰难的困境里趟过来的，都是深受组织教育企业信任的精英，哪些话该说，那些话不该说，那些事该做，哪些事不该做，早已心知肚明，不能说的话绝不能去说，不能做的事绝不能去做。尽管我们没干出经天纬地突出的贡献，但我们在本质的岗位上扎扎实实从未作出任何违背元本的事，那样就不愧说是一个纯粹的人。

　　“只有每一步都拿捏得恰到好处，按部就班又稳又准发挥真正雷霆手段才是成功的根本。只有把一切可能发生的不利因素扼杀在企图萌动的心里，才是避免祸患发生的根本。也许是小题大做，但孤悬海外，语通意达，人心难测，谨言慎行，防备总比不防备要好得多。世上不知发生过多少无数人历尽汗水精心打造的丰功伟绩被毁于无意间的泄露。这所以在工程如此繁忙的关节谈起这样话题，一来我们肩负着北星的责任，二来我们很多人都是代表着特殊的党员的身份。几天前不知从哪本书里看到过这样的一段古话，“当危之难，则忘家而不顾命；揽衡执铨，则平怀而无彼此。”“出不辞劳，入不数功；归勋引过，让以先下。”细细想来觉得甚好，拿来与大家共勉。愿耽误大家时间深表歉意，绝不希望令人担心的事成为谶语。”

　　傅铭宇前天在报纸里看到某个身为国家要职因泄露机密给国家带来重大损失的新闻后才有了上面的说词。傅铭宇的话尽管没涉及任何方面具体的事项，但像这样直白的警示还是第一次。会议室顿时陷入一片严肃的静默，连空气都沉浸在一片深深地思考里。直到工程结束，不知是傅铭宇的警示起到了根本性戒备的作用，还是所有作业人员极少跟除了工作以外的任何人有过接触，甚至个人信息都不曾向外透露过。但没有人认为如此警示是多此一举的。犹如救火队做好了一切灭火准备，却没有任何火情发生。绝没有人认为救火队是在做毫无价值的付出。怕只怕毫无防备顿然发生火灾使人措手不及。如同古语所说，“大厦既燔，而运水于沧海；洪潦凌室，而造船与长洲。”一旦发生有伤国家名誉利益的事儿才是给北星带来后果严重的大事。为了缓和一下气氛，傅铭宇喝了一口茶，又换做另一种带有几分家常的论调说。

　　“老话说，‘任事极难，论事极易。’论事者单凭一己之私怨信口开河任其发泄个人心里的污言秽语，只要不伤及大体说了又不负任何责任。任事的要兢兢业业事事谨慎尽力做得周全完美。用力太过总被人诽谤借大家的功绩为自己铺就升迁之路。岂不知稍有松懈又有说德不配位，能力不足不是干事的材料，干好了未必有功劳，出了差错便有担待不完的责任。岂不成了不干事难，干事更难。人皆不愿辞母别乡远走而求财，却从不因德不配位而辞官。

　　“别人眼里人人羡慕的海外工作生活，只有我们心里最清楚个中辛酸。企业能不能赚到钱还是未知，个人收入也不比国内高。家里人冰天雪地热酒烧烤的生活，这里却遭受着酷热的煎熬。唯有拿出最好成绩来，干出优质工程，才不至于把一切付出成为笑话。”正是，

　　分分秒秒日月长，忙忙碌碌汗衣裳。新年逼近旧如常，家母思亲头满霜。

　　前面曾经说过，北星公司之所以能够竞争这里的工程，一则国家提倡一带一路跟海外建立经济一体的大政方针，二则是企业危机免力生存的无奈之举。竞争激烈把标价压得越来越低。以前这样处处要求苛刻的中小型项目像北星这样的大企业岂能多看上一眼。即使这样还要受到不公礼遇的压榨。似乎啃光了骨头背后还有强大的后盾给撑腰。带有这样的想法便像马蜂一样肆无忌惮的叮了过来。

　　开完早班会，傅铭宇白色半袖衫外面又套上银白色的工作服，扭开办公室的门，暑热之气一下涌了过来。这里不分季节恼人的暑热总使人不免想到海连湾皇天平分四时的街头，不由得使人有感于宋玉华美的词章，“秋既先戒以白露，冬又申之以严霜。收恢台之孟夏，然欿傺而沉藏。”借此不禁另生其感，“花开四季不鲜闻，暑热一脉少芳芬。素裹犹有松柏翠，夏虫冰语蛙井深。”

　　北星公司各个项目部的作业点总会见到一块任谁有想说的话都可以留在上面的白色记事板。时有项目部把本月任务完成状况，下个月的计划公之于众。留下大片空白由大家随心所欲吐槽。于是出现各种各样的牢骚。有人说绝不能拖欠工人工资，拖欠工资会打消工人劳动积极性，会影响企业声誉跟发展。有人说某位领导工作太粗野，有损国企业形象，……林林总总灵魂拷问的话题成了北星管理公正公开的窗口。这里出现的话题显然有别于其他地方。傅铭宇清楚地记得那次在记事板看到这样的一段话，

　　五岳峰高多险峻，正直绝顶不可登。

　　迂曲回转升高阶，手握铁索心惊悚。

　　身疲力竭苦攀岩，幽深回望高无穷。

　　仕途险恶胜刀剑，喷云吐雾暗难防。

　　身担重任不放松，谗言多因太用功。

　　逢人切莫尽抛心，祸从口出无善终。

　　接着便有一段自嘲，

　　土壤贫瘠长不出兰芷之香草，草料枯竭激不出龙马之精神。

　　粗针大线绣不出华美之壮锦，山无丘壑不能勃发娱情之性。

　　见笑！见笑！

　　因由傅铭宇跟工人们曾经说过，人的一生总是要干出点事的，干事就像登山，半途而废终究领略不到顶峰的奇美景光。尽管顶峰会使人烈烈迎风站立不稳，尽管顶峰的外面还有无数更高的顶峰，但能够攀上一次属于自己心里的顶峰也算是一条汉子。为此有人有感而发。

　　习惯驱使，傅铭宇每次经过的时候，总朝着记事板多看上一眼。向现场走去的时候，看到外面的记事板上有人写下这样的一段话，不知是谁人一时兴起的杜撰，还是哪里得来的。傅铭宇默默地细细的看了一遍，竟有些不解，便毫无表情的离开了。等到再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又被人抹掉了。尽管鲜为人知还是记了下来。

　　诗人多怨斩楼兰，楼兰灭扫永不还。

　　狂沙卷地漫天起，草木不存留残垣。

　　拦路截杀招人恨，心恐楼兰犹不安。

　　片瓦难寻探古迹，不肯勤耕道义田。

　　后面还加了一句令人费解的评论，“文章初看无奇崛，细思神机不可言。”

　　傅铭宇来到嘈杂有序的施工现场，一件使人啼笑皆非的事发生成了人们许久不忘的笑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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