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色光芒一闪而逝,随即地上显现出一个阵法图案,众人听得很清楚,声音便是从这里面传出来的,话音刚落,玦尘子和星洛二人便出现在众人面前。
“拜见陛下!”有眼尖的士兵一看来人是星洛,立刻下跪请安。
“拜见陛下,陛下万岁!”随即众士兵纷纷下跪请安。
“都起来吧!”星洛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平身,顺势环顾了一下四周,地上散落着无数士兵的尸体,血腥味浓郁刺鼻。
或许是帝国安稳平静的日子过得太久了吧,看到如此场景,即便是有着“血屠”之称的星洛依旧也有些反胃,刚喝完的酒都差点吐了出来。
玦尘子也是微微皱眉,即便是心中有所预想,但战斗的惨烈还是超出了他的预估,内心稍有波动,只是一瞬便恢复了正常,因为他知道今天来的目的,于是沉声问道:“陛下,这难道就是您想看到的场景吗?”
星洛闻言,心里咯噔一下,毕竟都是帝国的将士,心中还是有些不忍:“玦尘子,今日你如此强硬地带我过来,就是为了让我看到这个?心里难受?自责?”
星洛的话语中还是充满了质问和不满,毕竟作为帝国皇帝,对于玦尘子这样的做法还是很不爽的。
玦尘子轻轻摇头道:“陛下,请恕我鲁莽之罪。”玦尘子微微躬身,以示致歉。
星洛微微点头示意,对玦尘子的道歉不置可否,在他看来,这样的道歉太过官方,一点诚意都没有,只不过是玦尘子碍于他帝君的面子,给个台阶下而已。
不过对于眼前这个神情儒雅,看似人畜无害的年轻人,同时顶着灵阵门唯一传人,大陆阵法第一人称号的存在,星洛也是不敢轻易得罪。
要说灵阵门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门派呢?连星洛自己也说不清楚,记得小的时候,星洛曾经问过他的父皇,也就是星月帝国前任皇帝,他的父皇只回答了他四个字:“敬而远之”。
当时还年幼的星洛也不明白具体是何意,等到他成年想问了,他的父皇又突然暴毙,以至于到现在他都没搞清楚灵阵门到底是何等样的存在。
在他当政的这二十年里,他也曾派人秘密收集过相关资料,只是内容比较模糊,大概只知道,灵阵门是一个极其古老的门派,可能在星月帝国建立之初,或许还要更早便已经存在了,但这个门派极其神秘,只研究阵法之道,而且代代单传,平常从不轻易现世,只到出现了危及整个帝国或是整个大陆安全的大事件,他们才会出现。
就比如这次,几年前,当玦尘子预感到永夜即将降世的时候,便突然出现了,然后着手建立了这个晨曦大阵,看起来仅仅是想要护卫整个大陆而已,可真正有什么目的,星洛却不得而知。
星洛的这些想法,玦尘子自然是不知道的,但见他没有继续追究的意思,便继续说道:“陛下,如今永夜提前降临,整个大陆的局势您也清楚,我想我们应该要做的是同心同力,一致对外,还是要尽量避免内斗,自相残杀的事情发生吧?”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原本玦尘子只是简简单单地想劝说星洛放弃处死慕云二人的想法,可在星洛听来,倒像是在责怪自己是造成这场惨案的始作俑者,因此心中十分愤怒,驳然道:“玦尘子,你要搞清楚,是他们违抗我的命令,不仅赶走了城里的贵族们,还私自将那些流民放进城来,不是我要非要滥杀无辜。”
“流民”二字分外刺耳,作为一个当权者,对自己的子民如此称呼,饶是以玦尘子这种不出世的人听来也是极其的不舒服,心生怒气,只是现在还不宜撕破脸皮,于是继续说道:“是,陛下,我知道,你是说您的旨意在先,他们违抗在后,一切都是他们咎由自取罢了,是这个意思吧?”玦尘子指了指被士兵团团围住的慕云、慕白两兄弟。
对于星洛的称呼,玦尘子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将‘您’改成了‘你’,还故意将“你”字说得极重,已然表达了自己的态度,可惜星洛完全没有听得出来。
“你既然清楚,又何必问我?”星洛的态度十分冷漠。
对于星洛的态度,玦尘子轻蔑一笑,也不动怒,继续盘问道:“那好,既然如此,那我倒想问问陛下,那为何你只允许贵族入城?平民没资格吗?难道平民就不是帝国的子民,让他们入城便是违抗你的旨意?”
“你...这...”星洛被问得有些语塞,但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于是扯开话题地说道:“玦尘子,这是我们帝国内部自己的事情,你们灵阵门未免管的太宽了吧。是,永夜来临了,按照神使的意思,我们举全帝国之力在极力地配合你,要钱出钱,要人给人,要力还出力的,怎么?现在你倒要管起我们帝国内部的事情来了?”
“陛下,并非我玦尘子多管闲事,灵阵门以护卫大陆为己任,平民,不,应该是你口中的‘流民’也是大陆的一部分,我为他们争取生存下去的机会,我不觉得这样做有错。”玦尘子据理力争道。
“行吧,你说没错就没错,可这是我星月帝国的城池,我作为帝国皇帝,想让谁进谁就能进,不想让谁进就别想进来,这个回答满意了吧?”
不知为何,星洛脾气也开始暴躁起来,说话也是不再留有余地。
可即便如此,玦尘子也是不甘示弱,道:“陛下,那你也别忘了,晨曦大阵是我建立的,现在是我说了算,要不然星月城,包括你那另外的19座城池,也只能像那陷入永夜的61座城池一样。”
听得玦尘子如此强硬的话,饶是以星洛的性格,也是有所顾忌,只能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强装镇定地说道:“玦尘子,看在神使的面子上,我已经对你比较客气了,可你也别得寸进尺。”
星洛突然将神使搬出来,一方面是想要借神使震慑住玦尘子,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表现出自己不是惧怕他玦尘子的手段,而是给了神使的面子而已。
就这样,玦尘子和星洛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句句针锋相对,谁也不服软,但也没有最后的撕破脸皮,场面顿时陷入了僵局。
“放肆,谁给你的胆子,竟敢如此和陛下说话。”
最终打破这个局面的,还是在一旁的帝国士兵,他们可不认得玦尘子,只是刚才见到两人一同前来,有所顾忌,可现如今二人已经呈现出敌对的关系了,帝国士兵肯定是要站在星洛这一边了,于是,在为首将领的指挥下,一众士兵除了几人继续看着慕云二人外,其他士兵全部都围了上来,手持武器,虎视眈眈地看着玦尘子。
看这架势,只有星洛一声令下,立马便会冲上去将玦尘子碎尸万段。
但星洛这边,即使有帝国士兵的加持,也迟迟没有做出任何的命令,反而稍稍退后了几步,想着看看玦尘子如何反应。
玦尘子将这一切看着眼前,脸上丝毫没有惧意,反而轻笑一声,对着皇帝星洛问道:“陛下,这是要打算直接动用武力了么?难道你认为只凭他们就能拦得住我吗?”
皇帝星洛依旧一声不吭,答话的还是那位带头的将领,一脸嘲讽道:“还挺淡定的嘛,难道你不清楚如今的局势吗?杀你何须陛下亲自动手?我一个人足以。”
在他看来,玦尘子文质彬彬的,一副手无缚鸡之力的样子,怎么可能敌得过他们这几十人?更何况他自己也是当了几十年的老兵了,岂能打不过他?即便是玦尘子看起来表现得若无其事,也仅仅只是强装镇定而已。
玦尘子无奈的耸了耸肩,对于将领的这种挑衅,他当然没有放在心上,也没有想与其争辩的意思,只是想看看星洛是何态度?这将决定接下来他该采用何种方式应对。
一个不说话,一个无所谓,场面再次凝固。倒是让将领及士兵显得有些多余,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办了。
这个尴尬的场面大概持续了几分钟,将领左右看了看,还是鼓起了勇气,小心翼翼地凑到星洛的耳边,轻声说道:“陛下,我看此人狂得很,要不然还是我带人直接将他绑了吧?还有慕将军二人,也一并绑了。”说着还指了指在一旁的慕云两兄弟。
此时最惨的莫过于这两兄弟了,虽说此事全因他二人而起,可是事到如今,他们倒成了局外之人。没人管他们也就罢了,可他二人毕竟身上有伤,血还在不停的流,特别是弟弟慕白,受伤更重,眼看就要支撑不住,活活流血而死了。
玦尘子似乎也是注意到了这一点,他也不想继续再这样耗下去了,于是对着星洛问道:“陛下,你考虑好了吗?如果你实在做不了决断,那就让我来帮你好了。”
说着,玦尘子手指一动,手中突然就多出了许多白色的小旗,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动手的意思。
“放肆!你想做什么?”将领也是眼尖,见玦尘子似乎要有所动作,立即闪身站到了星洛身前,举刀护驾,旁边的一众士兵也是迅速退回到星洛身边,摆开了阵势。
而皇帝星洛,至今仍是一言不发,搞得身边的将领及士兵都不明白这位铁血的陛下究竟在想什么?或者说,是在怕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