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爱笑稚女哭摆平
周六的天气的确很好。九点钟,太阳跃上人民南路的梧桐树梢,新绿裹着薄露争夺和煦的朝阳。稀稀拉拉的自行车在道路当中晃悠。钱望、郑玲莎、陈实和易梅四个并排站在人民南路三段的华西正大门外,等待钟潇的到来。10分钟后,从南面跳伞塔方向走来一高一矮的男女两人,正是钟潇他们。那女孩和易梅的身材差不多,身高一米五多,体型瘦小,梳着马尾辫,穿着一套浅绿色的耐克运动服,脚上一双天蓝色李宁运动鞋。当他们走近后,细看才发现这女孩一脸稚气,约莫只有十六七岁。
钟潇赶忙给大家介绍:“这个妹妹是我前天刚认识的,名字叫徐兰,是学幼师的,现在在九眼桥那边读中专。”徐兰不等钟潇说完,就抢着说道:“各位哥哥姐姐大家好,很高兴认识大家。我对你们华西很熟悉,我爸也在这里面上班。以后大家有空出来一起耍。”随后六人一路上有说有笑,两小时后到了凤凰山。
原来这个凤凰山,位于成都北郊约6公里处,是座形状奇特的山丘,南北走向,由首尾相顾的两个山头组成,远观似迎风展翅、翘首远望的凤凰,故得其名。1931年,四川省国民政府在凤凰山东南部洼地上修建了民航机场,1937年冬扩建为军用机场。1949年蒋介石离开大陆逃至台湾,他乘坐的飞机就是从这里起飞的。现在这个机场早已荒废,却成了CD市民放风筝的好去处。
爬上山头,徐兰眼前出现一片广阔的坝子,耀目的阳光洒在身上,暖暖的春风迎面拂过,马尾辫随风轻摆。她把背包向草地上一丢,左手拉着钟潇的衣角,又蹦又跳的用右手指着远处50米外一个卖风筝的大爷说道:“潇哥哥,快去给我买个风筝,我要鲢鱼形状的那种。”钟潇立马说道:“好好好,不要急。你们四个先在这里休息,我和钱望过去买风筝。”
钟潇和钱望朝着卖风筝的大爷那边走去。钱望一面走一面问道:“潇哥,这个妹妹是你的新女朋友?还未成年吧?”钟潇笑了笑,说道:“你放心,我有分寸。我和徐兰只是一起牵牵手,逛逛街,吃吃饭而已。我的目的主要是想气一气李青。”钱望说:“你为什么要气李青呢?”钟潇驻步愤怒的答道:“我以前对她那么好,她居然跟我提分手,而且还当着很多人的面说我配不上她,要我死心,气死我了。现在我就要牵着一个年轻的小妹妹在她面前晃,气死她。”钱望听了,内心是另外一番滋味,说道:“潇哥,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就不要再纠结了。禅宗有一句话叫作,‘放下就是快乐’,还是放下吧。今天我们出来,就忘记所有的不快,高高兴兴的放风筝,放飞这一年新的希望。”
中午一点半,大家放风筝都跑累了,又遇到太阳正当头,于是六人准备下山去小镇上吃午饭。一上午又是爬山,又是跑着放风筝,此刻五人早都已筋疲力尽,只有徐兰仍旧活蹦乱跳。六人在天回镇街道上走了十多分钟,仍然没有找到吃饭的地方。郑玲莎说道:“都快两点了,好多餐馆都关门了,恐怕不好找到吃的哦!”易梅提议道:“要不我们先坐车回市里面,随便吃点面条吧。”突然徐兰眼睛一亮,扬手指着远处一个店的招牌,拉着钟潇的手说道:“快看,快看,那里有家卖冒菜的。潇哥哥快走,我最喜欢吃辣的了。”钟潇像个叔叔,用手拍拍她的肩说:“好好好,你先不要激动,我们就去吃冒菜。”
老板看见六人走来,非常热情的招呼他们进店:“六位请进,你们是来吃午饭的吧。我家的冒菜可是周围团转最好吃的。”徐兰说道:“老板,我要香肠和土豆,其他菜请他们点,你给我们多放点辣椒。”老板笑嘻嘻的说道:“妹妹不好意思,现在都两点钟了,我们的荤菜都卖完了。没有香肠,但是土豆还有。素菜是3元钱一份,每份可以自由搭配。”钟潇转头对老板说道:“老板,你帮我们随便抓几样素菜,凑够六份,给我们冒好端来就是。我们都饿了,懒得自己去选。”
五分钟后,老板端着一个不锈钢小盆,放到六人面前。盆内鲜红的火锅汤里泡着黑木耳,黄澄澄的金针菇,嫩绿的西兰花,脆生生的土豆片,估计约有一斤多蔬菜。徐兰一看见土豆片,就急冲冲的伸筷子去夹,一边嚼一边对易梅说道:“易梅姐,你们也快吃,味道还真不错。”陈实看了看不锈钢小盆,转头对厨房里的老板说道:“老板,六份冒菜才这么一点啊?最多只够两个人吃,是不是太坑人了!”
老板在厨房里,没有听得太清楚,笑着说:“大家稍等,桌上小盆子里的,只是一份冒菜。你们要六份,还有五份,我一份一份的给你们煮,这样要脆一点,好吃些。”六人听了,都极为惊叹,这地方的饭菜比城里面可便宜多了。钱望马上给老板说:“老板,六份我们估计吃不完,可不可以少要几份啊?”老板这次听清楚了,答道:“可以啊,反正你们的菜我还没有全部下锅。这样吧,我再给你们煮三份,一份微辣,两份特辣。”
下午六人回了华西。到校门口时,徐兰缠着钟潇还要一起去逛春熙路。钟潇早已累了,本打算同钱望一起回寝室打星际争霸,突然看见李青正抱着书迎面走来。钟潇故意将手往徐兰的肩上一搂,斜眼看着李青,口中对徐兰亲密的说道:“妹妹走,哥哥带你去买衣服。”
这日大家累了,回到寝室吃过晚饭后,都不打算去教室看书。陈实请钱望一起去网吧耍。钱望现在已经对星际争霸入迷,但是陈实对星际不感兴趣。钱望想到如果在网吧坐几个小时聊QQ,未免也太无趣,就回绝了。陈实突然问道:“望哥,你会打麻将不?我们约几个人去打麻将嘛。麻将是国粹,大家进大学这么久了,都还没有一起打过。”
钱望答道:“每年春节时,我在家陪爷爷奶奶一起打过。在外面我倒是没有打过。”
陈实说道:“望哥,我们再约两个人,一起去外面打吧。”
钱望说道:“外面茶馆打麻将好贵哦!再说今天这么累了,懒得又出去。”
陈实想了想,笑道:“我知道大学路后面有一家租麻将的,租一天10元钱。要不这样,我们租回来打。现在我出去租麻将,你负责再约两个人,你看行不?”
钱望也没有和家外面的人打过麻将,他觉得很新鲜,于是同意,说道:“那你快去,我打电话约人。”
八点钟左右,陈实背着一个黑书包回到寝室,看见寝室里钱望的旁边坐着两个女同学。钱望接过陈实的书包,打开后把麻将向早已铺好的书桌上一摊,说道:“这两位是4班的同学,打完麻将,以后就熟悉了。来来来,一起搓,打小点,5角一番。”
第一盘,钱望手上的牌只有两张条子,但是摸了七八手都还没有打缺,打一张四条,又摸一张二条,随即打了二条,又摸一张三条。陈实的牌也好不到哪里去,手里的牌全是散牌,只有三个对子。别人打出来的牌,他又一张都碰不上,如果做暗七对呢,手里的对子又不够。正当二人郁闷时,坐钱望上家的女同学说:“望哥,不好意思,我胡了!暗七对三番,逮3家,每人2元!”
第二盘,钱望把牌理整齐后,差点笑出声来。13张牌中只有2张杂牌,其余全是万。摸了五手后,钱望碰了九万和二万,此时手里已经是清一色听牌了。第六手钱望伸手摸牌,一摸又是一张九万,钱望高兴的叫道:“杠九万,抢不抢?”见无人答话,他于是翻开杠起来的那张牌,一看是三万,惊呼道:“清一色杠上花!哈哈,满贯,逮3家!每人4元。”
这时寝室门开了,走进来两人,大家都没有在意是谁。钱望正高兴的收着钱,一边数钱一边对进来的人说道:“你们来不来,一起耍?”进来的两个人没有说话。钱望把钱放进上衣口袋,抬头一看,站在门口的是两个不认识的人,三十多岁,身上穿着军大衣。其中一个人说道:“同学,我们是学校宿舍的保安。有人报告你们寝室聚众赌博。现在先没收你们的赌博物品,等你们四个写好书面检查交到楼下宿管办公室,明天一并送到保卫处,等待接受学校处分。”说完,二人把麻将没收,离开了220寝室。
听到明天要接受学校的处分,四人顿时傻了。聚众赌博,将会是记过处分呢,还是严重警告处分呢?刚才胡暗七对的那个女生哭着对钱望说:“望哥,都怪你。你喊我们来打麻将,现在被学校逮住了,你说怎么办啊?”陈实在一旁劝道:“现在大家不要互相埋怨了。事已至此,我觉得我们还是先把书面检查写好交了,大家都写得诚恳一点,明天估计处分得会轻一些。”大家想想,此刻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于是都拿起笔,在刚才打麻将的书桌上写着检讨。陈实最先写完,拿着下楼去交,只见他写道:
检讨书
尊敬的学校保卫处老师:
本人陈实,平日以学业为重,思想积极向上,曾多次获得学校奖学金。今日我因一时糊涂,伙同年级学生会主席等优秀同学,在寝室里打牌娱乐,造成不良影响。幸好保卫处老师及时赶到,制止了我的错误行为,才没有酿成大祸。现在我深深自责,觉得自己对不起农村家里养育我的重病老母,也对不起对我悉心教育的学校恩师。我诚恳接受学校对我的处理。
陈实
2004年2月22日
九点过钟潇从外面回来,打算约钱望到他寝室打星际争霸。他走进220寝室一看,发现钱望正在写检查。突然严肃的问道:“出什么事情了,你为什么要写检查?”钱望一边写,一边给钟潇讲述刚才发生的事情。钟潇听后,瞪着大眼,嘴里不停的重复道:“保安?保卫处?”突然眉头一展,拿起手机一边拨号,一边对钱望说:“先不要紧张,我问下兰妹,看帮得上忙不。”
钱望抬头惊讶的看着钟潇,心里想到,我的神仙啊,这个事情你又能摆平?哪个妹妹这么有本事。只听见钟潇对着电话说道:“兰妹,到学校了吗?刚才那两条裙子还喜欢吧!我麻烦你个事情,今天跟我们一起放风筝的望哥,在寝室打牌被我们学校几个保安查了,你看请你爸帮个忙,行不?”
电话那头传来徐兰的声音:“望哥被抓了啊?是哪里的保安抓的?”
钟潇说:“人没有抓,只是把东西没收了。说明天报给学校保卫处,要处分。我估计来的人应该就是我们B幢宿舍的保安,或者是隔壁A幢的。”
徐兰电话里说道:“没有报上去就没事。我马上给我老爸打电话。等会儿我在电话里放声大哭,就说他们抓的是我寝室最要好姐妹的亲哥哥,要他们把东西退给你们。”
钟潇挂了电话,对钱望说:“没事了,兰妹说能帮你,你们不会被处分的。”
钱望说道:“兰妹?就是今天一起玩的徐兰吧?她有这个本事?”
钟潇说道:“徐兰她爸,是华西校园我们东区这边的保安队长。东区这边二三十个保安,都听她爸的话。她爸又极宠徐兰,一会儿只等徐兰在她爸耳边一哭,你的事情就摆平了。”
次日早晨7点半,B幢宿舍管理员就打电话到220寝室,要钱望和陈实马上到楼下宿管办公室。钱望和陈实带着朦胧睡眼,看见昨夜那两个保安坐在办公室的木椅上。一看二人进来,其中一个保安义正言辞说道:“经过调查,发现你们是初犯,而且影响并不恶劣。你们平时都是很优秀的同学,考虑到你们的前途,这次就算了,不处分你们。这是你们的赌博物品,自己拿回去还了。以后绝对不能再犯。”
陈实赶忙把麻将包好,抱在怀中,嘴里不停的说:“下次不敢再犯了,一定不会了!”
转眼已是大四。有种说法就是,从学生之间的问候语,就能分辨出大学生的年级。大一的学生见面互相问候通常讲:“你今天上课怎么迟到了啊?”;大二学生的问候一般是:“你今天怎么没来上课啊?”;大三学生则是:“今天,我们还去不去上课呢?”;而大四同学见面,通常会惊呼:“什么?今天你居然还要去上课?”
这学期陈实买了电脑,白天窝在寝室上网,晚上则出去陪易梅上自习。钟潇白天晚上都在外边耍,有时候整夜都不回寝室,他的电脑则让给寝室其他同学玩。郑玲莎到老家新都实习去了,两周回学校一次。云娇找了份家教的兼职,一边读书,一边挣钱。林启昂的生活依然如故,每天上自习,准备着考研。钱望则不然。他的压力很大,这学期是最后的机会。如果大四上期都不能考过大学英语四级,他知道他将会面临什么。他早已在大三下期期末时,就辞去了年级学生会所有职务,这学期他也经常逃课,但不是耍,而是全身心的投入英语四级考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