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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廿一回 豪华婚礼众叹惊

  早晨睡梦中,吴媛媛一翻身,叫了声哎哟,发现背上很痛,顺手轻轻推了一下钱望说道:“望哥,你看看我背上是怎么回事?”钱望睁开睡眼坐起来,看了睡在身边的吴媛媛,摸着她的肩又心疼又好笑的说道:“你背上、膝盖还有肘关节都有淤青,肯定痛吧?”吴媛媛睁开睡眼,一看钱望也笑了:“望哥,你的额头这一团也是乌的,肯定也是昨晚碰的。呵呵,我们昨天晚上摔倒当时,居然不知道疼哩!”钱望说道:“幸好伤得轻,两三天就好了。要不再过十天就是钟潇的婚礼,我只有花着脸,你只有拄着拐杖去,那样才好看呢!”吴媛媛笑道:“望哥,一会儿从我钱包里拿五十元,去药店买瓶云南白药喷雾,擦了要好得快些。”

  国庆节这天,成都天空飘起了小雨,但这并不影响钟潇和张丽的婚礼。钟潇之前就在电话里通知好了,早晨七点钟要钱望和陈实一起到他家集合,然后随着车队去张丽家迎亲。陈实和易梅因此特地前一天晚上就从泸州赶了过来。

  钟潇这天打扮得周吴郑王,一改过去休闲的装扮。上身一件纯白色杰尼亚立领衬衣,脖子上套了一个绛红色领结,胸口一朵红花,犹如六一儿童节上台领奖的小朋友。腰上用07年限量版的古驰皮带拴着一条蓝黑色西裤,脚上踏着一双黑色发亮的皮鞋,鞋面亮到都可以看见天上云朵的倒影。

  按照婚礼策划师罗导演的安排,8点半钟潇和钱望等十多个男士上了车队,从钟潇父母家八宝街出发,向西而行,往浣花溪别墅张丽父母家驶去。跑在最前面的摄影车不算,车队共有十六辆车,第一辆是白色的奥迪R8,引擎盖和车身上粘了几十斤昆明空运过来的红玫瑰,钟潇亲自驾驶。后面五辆是白色的A8,再后面10辆是白色的Q7。因为事先给人打了招呼,一路上红灯都放行,车队在西大街上如同南飞的大雁,一会儿排成个人字,一会儿又排成个一字。

  到了浣花溪别墅13号楼,罗导演指挥摄像师迅速就位。钟潇领着一帮兄弟下了车,沿十多米小径穿过楼外的草坪,到了楼下。众男士拿花的拿花,拿彩带的拿彩带,嬉皮笑脸的把大门围堵住。钟潇走上台阶,左手擎着一束玫瑰,右手敲门,大声叫道:“老婆老婆开门吧!”随后就是大家的一阵嬉闹。如此持续了十多分钟后,门开了,钟潇与大伙一拥而进。按照罗导演的指示,完成相应程序后,钟潇抱着张丽走出门来,上了那辆R8。

  车队执行策划的安排,绕经一环路、蜀都大道、人民南路后,缓缓向着锦江宾馆驶去。坐在A8里的陈实对钱望说道:“望哥,你看今天潇哥结婚多气派啊!其他不说,就只说咋们坐的这个车子,估计也要200万一辆吧,一天的租金都不得了。还有新娘家的房子,那可是别墅啊!就是,就是新娘子长得确实不咋样!我敢肯定,新娘子是大富大贵人家的千金。在我看来,爱情大多用浪漫、外貌、感觉去度量,而婚姻大多受门户、金钱、长辈的限制。所以爱情一般会败给婚姻,精神的东西永远败给物质的东西。”

  读大学那会儿,220寝室晚上关灯后经常谈论人生真理。辩论着帅哥配美女这个定理的绝对性,就如同两点之间直线最近不需要被证明。在大学生心里,都单纯的认为郭靖就该配黄蓉,王子就该配公主,而鸠摩智就该配灭绝师太,这些都是浅显易懂的道理。所以钟潇这么帅,以后娶个老婆肯定是个大美女。

  卢浮花园厅是欧式巴洛克风格,庄重典雅。钟潇的表妹招呼着大家入座,钱望、吴媛媛、陈实、易梅作为挚友,被安排坐在了第三桌。钱望一再谦让,最后还是只好坐下。

  钱望侧头望向旁边的第一桌,正对舞台坐着两对中老年人。靠左这边这位男士约有一米八高,穿的是西装,年龄虽已过半百,依然风度翩翩;旁边的女士白衬衣配西装套裙,戴了一副眼镜,举止文雅。再看靠右这边男士秃头,宽面垂耳,穿的是大红色的唐装,甚是喜庆;女士体态丰腴,一身粉红色的旗袍,显得两个手臂又粗又黑,活像刚出淤泥的藕节。钱望从脸相上猜测,左边应该是钟潇的父母,右边应是张丽的父母了。

  陈实第一次见到吴媛媛,礼貌的打招呼问道:“妹妹如何称呼啊?我叫陈实,和望哥是一个寝室的好兄弟,这位是我的老婆,她叫易梅。”吴媛媛调皮的说道:“二位好,我叫吴媛媛,是钱望女朋友。”钱望看到易梅,心里非常的想念,想关怀几句,但碍于陈实在此,又不好直说。只客套的说好久不见,结婚后你比以前胖些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人越来越多,卢浮花园厅40张桌子只有2桌没有坐满。钱望突然扭头向陈实问道:“耶,今天林启昂这龟儿子怎么还没有来哦?快打电话问下。”陈实把声音压低,埋头在钱望耳边说道:“望哥,你不晓得林启昂在搞啥子啊?他现在......”主持人走上舞台,用麦克风对大家说道:“请各位安静,婚礼现在正式开始!”

  与大多数婚礼都一样,步骤繁琐。经过半个多小时的领导讲话等等流程,主持人宣布二人成为合法夫妻,大家可以开始吃肉喝酒了。服务员走过来热情问道:“请问各位是开红酒还是白酒呢?红酒是94年的解百纳干红,白酒是52度的1573。”陈实仰头瞄了一下服务员说:“都要吧,女士喝红的,我们男士喝白的。”易梅连忙说她要一杯白开水就行。服务员微笑的点头离开。

  二两1573下肚后,陈实又想起刚才的话没有说完,扭头小声问道:“望哥,你真不知道林启昂的情况?”钱望摇摇头。于是陈实右手搭在钱望的肩上,嘴巴凑到钱望的耳旁小声说道:“四个月前,我在QQ上碰到他,和他聊了一会儿。他说他把彭县的工作辞职了,后来在网上找到一个叙永的私人小企业,说也是搞药物合成的,没有五险一金,但是每个月收入可以拿到5千元,于是他就去了。去了后,工作主要是搞一些小分子合成路线设计,第一个月确实拿了5千元。第二个月,他老板就拿了一个复杂点的化学结构,叫他合成,说是一个新药,成功后可以把成果作为专利卖钱。林启昂在药物化学方面确实有天赋,他居然只花了二十多天就把这个结构的化合物合成了几十克。他把合成路线和工艺交给老板,老板给了他2万元。因此他还在我和钟潇面前炫耀过,我和钟潇都表示惊讶,觉得这事不这么简单。后来他老板告诉他,合成的化学结构叫氯胺酮。望哥你晓得这是啥子撒?”

  钱望抿了一口酒,说道:“氯胺酮,好像是一种中枢麻醉剂。这又怎么了?”陈实环顾四周,继续小声说道:“望哥,你真不知道啊?氯胺酮是国家第一类精神药品,在社会上叫做‘K粉’,是和海洛因同级别的毒品。”钱望惊讶道:“K粉!以前读书的时候,没有听到老师给我们说氯胺酮就是K粉啊!”陈实继续道:“林启昂知道这一切后,想要退出,结果差点被打死。后来那些人为了控制他,让他也染上了毒瘾。上个月他不知怎的,估计是没有钱了,找了好多同学借钱,每次都是两三千左右,借了后人就消失了。二班有个同学不知情,脑壳又比较单纯,林启昂找他帮忙借钱租了一套房子,说手头紧过一周就把租金还上。谁知两天过后,人消失了不说,房子里的电器家具能卖的都被卖了!”

  钱望叹了口气说道:“毒品这个东西碰不得啊!”陈实继续小声说道:“林启昂这辈子完了!如果死了还好,再活几个月的话,他家里的人估计都要被他牵连进去!”这时新娘新郎端起酒杯走过来,钟潇喜悦的说道:“望哥,你和陈科长还说悄悄话啊?快来快来,把杯子满上,今天感谢感谢!”

  大家都立即起身,端起酒杯表示祝贺,唯独易梅情况特殊,端的是水。易梅第一次见到张丽,近距离仔细的瞧了瞧。新娘穿了高跟鞋约有一米六五高,体型较胖。身上脱去了刚才舞台上的那挂婚纱,换了一条印着“Herm...”什么的红色连衣裙。眉毛画得很浓,单眼皮上粘了一对双眼皮贴,粉底打得很厚重,遮盖了本来的肤色。说话时总喜欢望着天花板,一副自以为很尊贵的样子。

  新郎新娘敬完酒离开后,陈实望着钟潇的背影,端起酒杯笑笑,对钱望说道:“望哥,我上个月去外地出差,你猜我在双流机场碰见哪个了?”钱望说你娃认识的人那么多,怎么知道是谁。陈实小声说道:“就是当年我们学院的女神,你当学生会主席时候的手下,钟潇的前前前前前女友!”

  钱望关切的问道:“是李青吗?她现在如何啊?”陈实说,李青嫁了一个博士,生了个娃,现在移居美国了,在家里做全职太太。钱望叹口气说:“这么久没有和她联系,我还挺想她的,以前在学校的时候我和她关系挺好的。估计以后想再见面都难了!”

  易梅接道:“李青和张丽,完全就不能比。李青姐又漂亮,又有才能,脾气又随和,我们都喜欢她,当时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导致和钟潇分手。我就不信,钟潇现在就一点都不想她!”陈实听了,恨了易梅一眼道:“你乱说啥子,现在是啥子场合,不懂分寸!”吴媛媛吞下嘴里的菜,调皮的对陈实笑道:“陈哥哥,什么场合嘛?你只顾着和钱望喝酒说悄悄话,把易梅姐凉到一边。过来过来,我和你换座,你们兄弟慢慢去讲悄悄话。我挨着易梅姐,聊点我们小女生喜欢的话题。”说着端起碗筷,和陈实换了个座位。

  吴媛媛换座后,赶忙给易梅夹了一块鱼,说道:“易梅姐,快多吃点,你今天太拘束都没怎么吃呢!我听望哥说了,你和你老公是大学同学,当年在足球场认识的,多浪漫啊。快把鱼吃了,给我好好讲讲你们当年的爱情。”易梅笑了,一边吃一边给吴媛媛讲诉华西陈实追她的琐事,每个细节都让吴媛媛听得入神,万分感动。易梅说:“你相信不,03年暑假陈实到火车北站送我回家,火车都启动了,他还在月台上跟着火车跑,一边跑一边给我招手,结果害得我在火车上哭了一天,回到家眼睛都是肿的!”

  易梅看吴媛媛听得如痴如醉,继续说道:“妹妹,望哥是个很优秀的人,大学认识以来我都很看好他的,他可是个难得的人哦。你们在一起是谁追的谁啊?”吴媛媛听了,脸上泛起点点红晕,不好意思的说道:“易梅姐,看你说的,肯定是他追的我啊!”说完,假装镇静的喝了一口饮料,眼睛却害羞得不知怎么放。

  易梅拉着吴媛媛的手,说道:“妹妹,以我5年多的认识,望哥这个人很不错。大二时他当药学院年级学生会主席,组织能力很强,工作干得相当出色。望哥私下里和我们几个耍得特别好,为人随和,最爱帮忙。他当年就是因为英语不好,影响到他没有读研,然后运气又背,毕业时才没有找到适合他的工作。但是,来日方长,你相信我的眼光,望哥绝对前途无量。”

  吴媛媛又给易梅夹了一个扇贝,抱着易梅的手傻笑说道:“易梅姐,感谢你给我讲了这么多!我很爱钱望的。之前我没有谈过恋爱,他是我的初恋。我很庆幸能遇见他。当初我也不知道是怎么爱上他的。还记得我第一次去办公室看见他时,他一脸凶巴巴的样子,把我吓着了,都不敢跟他多说一句话。后来我慢慢发现,他对人表面冷漠,但其实内心体贴;对世界不屑一顾,消极沉默,但其实拼搏上进,运筹帷幄。易梅姐,我是为了爱情才来到成都的。虽然我在成都无依无靠,没有亲人朋友,但是我觉得,找到了爱情,人生就值得为了爱情追求一次。”

  易梅说道:“所以说嘛,有缘千里来相会。钱望是个稀世珍宝,你可要抓牢了哦!”

  吴媛媛说道:“易梅姐,我很珍惜我和望哥的这段感情。我觉得我们现在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一对。我们是因为相爱才走到一起的,而且我们都有共同的生活理想。现在望哥有稳定的单位,我做的生意前景也有不错。我们相互都很支持对方。易梅姐你说,如果以爱情为曲谱,生活经济保障为歌词,难道还不能谱写出一首美丽的歌曲吗?”

  易梅笑道:“妹妹,虽然我比你大几岁,其实我觉在人生境界上远远不如你。我觉得你是一个非常完美的女孩子,既敢大胆的去爱一个人,放弃很多,无怨无悔;又能够保持自身魅力,站稳脚步,让对方更加迷恋你。你是我见过的同龄中最优秀的女人。”

  吴媛媛说道:“易梅姐,你别夸我了。我觉得不管谈恋爱还是婚姻,两个人之间就应该是一个平衡。就好比是打架,甲方使用全力打出一拳,如果乙方不需出手,只需一侧身,甲方就已经顺势倒下。这样的爱情或婚姻,肯定是有问题的。出力的那一方失去了自信,盲目追求;受力的那一方失去了自知,虚空以为自己高高在上,等待别人下次灯蛾扑火。我觉得爱情或婚姻双方,就应该像是打太极拳,不管每一招是出手还是挡驾,前提都是要把自己的重心站稳才是关键。”

  易梅投来赞许的神色,说道:“对于恋爱,妹妹说得对。但是结婚了就和谈恋爱不一样了。结婚后两个人之间的平衡就会被打破的。婚后,很多的东西都会倾斜。比如双方工作的时间不一致,大家的收入不一样,消费观念不一样,很难平衡的。婚后陈实有太多应酬,晚上经常喝醉了十点多才回来,对我的关心少了喝多,陪伴少了很多。我发现这好像和我之前憧憬的生活不一样。我一直就想,每天两个人能一起吃个晚餐,互相夹菜,然后一起散个步,该多好啊!现在发现,大学时候的点滴,现在都是奢望!”

  吴媛媛说:“易梅姐,我说你啊,你就是太温柔了!一个爱你的男人,怎么能让他每天晚上都十点过才喝醉了回来嘛?你把他的钱没收了,看他怎么去喝酒?我和钱望就不存在这个问题,望哥每天都来店里接我下班,他从不出去陪人喝酒,我们的钱都由我保管。我们现在一点矛盾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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