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在医院里?这是刘铭昏睡了半天后醒来的第一句话。
你特么昨晚吓死我了知道吗。守了刘铭一整晚的李毅一脸倦意,但看他终于醒了还是放心地笑了一下。“以后不能喝就别逞强了,还搞二锅头,找死啊?”
有你说的这么严重吗。刘铭坐起身来,经过昨晚一番折腾的他,面无血色。
又是清肠又是洗胃的,你说呢?当时医生先给你灌了一大盆水,然后把你倒挂起来使劲晃,再将一根这...么大的管子从你的嘴巴插进你的胃里......要不是昨晚太晚过来医生人手不够,我都不忍心待在手术现场。
李毅夸张的演示让刘铭听着浑身不自在,赶紧叫他打住。“你别说了,再说我又要吐了!”
对了,我爸妈知道我住院了吗?刘铭问到。
“我没有告诉他们,到县城的班车早就停运了,他们知道了也来不了。”
谢谢你李毅,真的很对不起,是我太冲动了。刘铭埋下头,自责起来。
没事啊,谁让你是我兄弟呢。李毅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想那么多了,等打完这瓶点滴我带你出去吃饭,你小子肚子里的东西昨晚可是被医生全部清空了的,哈哈哈!
额...非要哪壶不开提哪壶是吧?刘铭双眉一皱,白了李毅一眼。
有件事对你来说既是好事也是坏事,想不想听?李毅一本正经地问刘铭。
既然也是坏事那就别告诉我了,我感觉我现在的情况已经够坏了。刘铭说完,上身稍微往后一仰靠在了床头。
“你确定不想听?跟你的暗恋对象有关哦……”
什么?刘铭像触电一般直起身子。你快说吧,什么事?
“你不是说不听了吗。那我也别自作多情了吧。”
你别废话了桥一首帅,赶紧说。刘铭催到。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人家上午来医院看你了。”
“真的吗?那你干嘛不叫醒我呢?”
“你特么睡得比死猪还死,我要是能叫醒你的话早回去睡大觉了,还用等你自然醒啊!”
“好吧,那她说了什么没有?”
“就叫你好好休息呗。对了,她说她今天回家。”
“那我得去送她!”说着,刘铭便要拔针头,幸亏李毅眼疾手快,及时制止了他的行为。
你干嘛!李毅脸色一青,加重语气说道。人家早就上车了,再说人家现在有男朋友了,不需要你送。
“那她...是一个人来的还是和班长一起来的?”
“和陈菲。我就搞不懂了,你既然那么喜欢人家干嘛不表白呢?”
“怎么表啊,学校已经三令五申严抓谈恋爱,我爸要是知道我在学校谈恋爱非得打折我的腿不可,你告诉我怎么表?”
“你是猪吗?非要在众目睽睽之下表白才算真爱吗?你不会发短信发QQ消息跟她说啊!懦夫!”
“是,你很勇敢,很勇敢不也没敢跟周美婷表白吗?还是人家主动写信给你的。”
“你居然偷看我的东西!”
“什么叫偷看,明明是你自己落我书包里的!”
两人越吵越大声,要不是值班的护士小姐闻声赶来,最后打起来也说不定。
“医院是公共场所,请勿大声喧哗!”
刘铭和李毅互相瞪了对方一眼,然后各自把头一撇,房间里又安静了。
这一届高考已经成为了历史,但并没有给刘铭等人做下定论,因为成绩固然重要,可是事在人为,只要不向困难妥协,人定胜天。
刘铭闭着眼睛,若有所思,尽管脸上平静如水,但内心却百感交集,父母、老师、朋友和肖琴的样貌轮番在他脑海里浮现。
“喂,在想什么呢?”李毅看了一眼输液瓶,又看了一眼输液瓶下方的刘铭。
“毅哥,你今后怎么打算?”
“今后……说真的,我可没有想那么多。”
“你对自己的人生难道就没有一点点规划么?”
“怎么说呢,我这人比较崇尚道家的思想,顺其自然。”
“那我就问你一个最现实也是即将要面对的问题:你想上哪所大学?”
“这个,我还真没想过。怎么样,你是不是觉得我跟咸鱼没什么区别了。”李毅说完,朝刘铭邪笑了一下。
“你要真是这么想的话,那也差不多成咸鱼了。”
“那你想填报哪所学校?”
对于李毅的反问,刘铭平静的脸上突然多了一丝歉疚,淡淡地回答道:“我的分数应该上不了那所学校了。”
李毅看出刘铭又在为高考的发挥失常自责,急忙安慰了他一句,然后转移了话题,“我计划咱们几个要好的朋友来一场毕业旅行,你觉得怎么样?”
“时间跟地点?”
“暂定七月末八月初,地点的话江西井冈山,红色之旅。”
“这个主题我感兴趣,‘黄洋界上炮声隆,报道敌军宵遁!’Mao主席诗词中最喜欢的一首之一。”
“OKOK,那先这么说定了,我晚点找另外几人商量商量。”
刘铭在李毅的引导下也不再去想高考的事,特别是聊到井冈山之旅后心情也好了很多。两人把话匣重新打开,又一个劲地胡扯起来,将高中三年各自的发生的糗事全当老底来揭。
刘铭和李毅的笑声又不断地传到了病房外面,很快房门被推开了一道缝,那位值班的护士小姐姐再次伸进脑袋,突然冷笑一声,说:“公共场合,请勿大声喧哗。”
刘铭和李毅瞪大眼睛看着护士小姐姐,心里一颤,笑声戛然而止,赶紧点头回应。
“下不为例。”护士小姐姐缩回脑袋,然后轻轻合上了门。
“请等一下!”就在房门关上不到两秒,李毅突然朝门外大声喊道。
“又怎么啦?”护士小姐姐闻声立马倒了回来,不耐烦地看着满脸惊慌失措的李毅。
“血……血……”
不等李毅说完,护士小姐姐便一个箭步走到刘铭身边,抓起已经倒灌了十几厘米长血液的输液管往上捋直,等输液管里的血液全部流回到刘铭的身体后又迅速帮他把针管从手背上取了下来。
“药水打完了都不知道,看你们以后还闹不闹!”
“不闹了不闹了。”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的李毅被吓得冒出了冷汗。
等护士小姐姐离开后,刘铭噗呲一声笑道:“瞧你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脸都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