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吃过早饭,天还只是微亮,刘铭和李毅就提前到了车站,然后背靠在进站口前的大石柱子上等人。刘铭在出门之前就给陈梓芸打了一个电话,提醒她务必赶在第一趟班车发车前到达车站。而经过一番花言巧语,李毅也成功说服了周美婷跟他一块上刘铭家,估计这会儿也在来车站的路上了。
刘铭和李毅昨晚很晚才睡,今天又起得早,所以看上去满脸倦意。“铭子,你在这等她俩,我到里面的椅子上眯会。”李毅一边抬手揉着眼睛,一边走进了车站。刘铭扭头看着他进去,然后打了个哈欠。
大概在李毅进站五分钟后,刘铭便看到穿着一袭白色长裙的周美婷从一辆的士上下来,于是直起身子过去打招呼。“早上好,美婷。”“早上好,李毅呢?”“呐,进站了。”刘铭抬手指了指车站的窗户,透过玻璃刚好能够看见正在打盹的李毅。周美婷看到李毅的样子忍不住偷笑起来,“他昨晚是去做贼了吗?”“嗯,他去做贼,我去给他把的风。”刘铭说着又打了一个哈欠,接着便让周美婷也先进站,然后自己在外面等陈梓芸。
夏季天亮的早,也亮的快,不一会的功夫四周就全明朗了起来。橘红色的太阳,从东方的云层里徐徐升起,一群叽叽喳喳的麻雀,轻盈地从车站上空飞了过去,值夜班的门卫大叔提着水杯从班房里出来,满脸倦意,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往家走。路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有去公园晨练的大爷,有去菜市场买菜的大妈,有赶着上班的年轻人,也有像刘铭一样来车站坐车的乘客。无论是车站外面还是车站里面,都开始热闹起来。
离最早的那趟班车发车时间越来越近,刘铭仍没有看到陈梓芸的人影,不免有些焦急。另一方面,他无意间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李毅还伏在周美婷的大腿上呼呼大睡,顿时羡慕嫉妒恨,直呼: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眼看就要发车,刘铭拿起手机给陈梓芸打电话,刚拨了过去,就看到陈梓芸边挥着手边朝他跑过来。刘铭无语的挂掉了电话。“你可真会踩点。不是老早就叫你起床了么?”“过奖过奖,一不小心又睡了回去,嘿嘿。”“I 服了YOU!快进站吧,李毅和美婷都在里面了。”
刘铭四人坐上了回白沙的班车,因为太早,班车离开车站时还剩下好几个空位,直到医院门口和一中路口上来的人才将座位坐满。车上,刘铭又问起陈梓芸昨晚的事情,陈梓芸吁了口气,对他说,“我也不知道我表姐说带我出去吃夜宵是跟那些痞子一起,知道的话打死我都不会去。”陈梓芸再三感谢了刘铭,而刘铭似乎已经习惯了,强笑一下说,“感觉你就是我的灾星。”
刘铭问陈梓芸要不要一块去他家,陈梓芸不假思索,立马点头嗯了一声。刘铭看着她继续说,“去我家要干活的,再好好考虑一下。”陈梓芸嘿嘿一笑,“管吃管住就行。”刘铭突然想起还没问她填了哪些学校,她把头往后一靠说,“你猜。”刘铭斜了她一眼,笑了笑说,“不说拉倒,反正不要再跟我同一个学校就好了。”
到了镇上,四人一块去陈梓芸家小憩了一会,然后出门坐车去刘铭家。因为是第一次去,在陈父的提醒下,陈梓芸从自家商店提了一箱牛奶过去。车上,从小没有体验过农村生活的陈梓芸表现的极其活跃,像个小孩子一样趴着车窗问这问那。刘铭打趣说,“人家是刘姥姥进大观园,你这是贾母下乡啊!”李毅和周美婷听了也哈哈大笑起来。
车子经过状元桥的时候,刘铭看到村长和二大爷几个长辈正陪着邻村的老法师看桥,桥边的空地上堆放了两车石头,他估摸着是重修即将要动工了。想到这,他便想起了刘青托他写碑文的事,目前还毫无头绪。
刘铭带着三个朋友到家时,碰上刘父刘母正准备下地去干活,见来客了又急忙把手中的农具放了回去,招呼大家进屋。刘父把刘铭叫到面前,责怪他说,“你小子带朋友回家也不先给我们打个电话,你看家里啥都没准备。”大家进屋把包放下后,刘母又是端茶又是倒水的,显得极其热情,然后她示意刘铭给她和刘父介绍介绍。三人中,除了李毅,两个女生都是第一次来家里,陈梓芸还好,刘父刘母早就听儿子多次提起过。刘铭先指着李毅旁边的周美婷介绍道,“这位是李毅的女朋友也是我们同学,叫周美婷。”正要介绍陈梓芸时,她早已露出一脸期待的表情,微笑着对刘铭点了点头,刘铭见状,本想隆重介绍一下她的,最后看了一眼刘父刘母,回头说道,“她就是陈梓芸啦。”陈梓芸瞪了一眼他,然后转向刘父刘母,微笑着说,“叔叔阿姨好。”刘母听到陈梓芸这个字,立马喜形于色,高兴地说,“你就是梓芸呀,小铭经常跟我们提起你。”陈梓芸受宠若惊,连忙向刘母点点头。
刘父刘母没有再下地里,而是忙叨着准备午饭。刘父骑上摩托去镇上称肉,刘母则提上篮子去自家菜地里摘蔬菜。出门前,刘母吩咐刘铭收拾一间客房,给两个女生睡。
在刘父刘母的一阵忙活之下,午饭很是丰盛,有种过节的感觉。席间,热情的刘母多次给两个女生夹菜,特别是给陈梓芸,那碗里的菜都把米饭全盖住了,而且都是刘铭平时爱吃的。李毅每次来刘铭家都会陪刘父喝上几杯,这次也不例外。
“李毅,半年没见酒量见长了不少,来来来,我敬你。”
“跟尧舜千钟的刘叔相比,我这真是不自量力,我是晚辈,我敬您。”
“铭子,你要不要陪你爸喝点?”李毅一杯下肚,立马又倒上一杯。
“我喝不惯他泡的那种酒,所以,我还是吃饭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