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时已然发现这热气越来越浓,应该是在靠近地火口。
仔细看这新监工,纪勇知道这人比刚才那个难对付,那身上的疤痕,应该是渡劫失败遗留,虽然因功法差别,渡劫时期也有不同,但初劫,大体都是成金丹前后。而通红的地火映着那些疤痕,显得更加吓人。
当然也有不需渡劫之法,只是那等功法需要的机缘、寿元,与纪勇无缘了。
回到这边,那监工只是指了指那边,并不多作言语,纪勇也是了然,便过去,还未搬起那些红色石头,便觉得炙热灼人,这等火气可比烘炉房更强更凶。
纪勇突发奇想,何不借着这火穴火气,来炼体?如今修为难施,但肉身不变,若是能将肉身淬炼更强,彼时不需借修为术法,也可想办法脱困……可是,纪勇想起这边也有被抓来的体修,一样受困……
先试着淬炼吧,多少能变强一点,到时候不行再想别的办法。可是实际便是,如今情况,身体只能做到自发去适应这火穴旁的炙热火气,而自身完全无法做到有意识地去操控淬炼肉身,如此淬炼效率可谓寥寥。此外,长久的沾染浓郁的火气,体内会积累火毒。
情况不妙啊……
……纪云逍这边,纪云逍最近常常思考出神,好在身体已有肌肉记忆,像是本能一样地劳作,并未被那些监工责难。
现在最麻烦之处,便是各典籍口径不一,虽然大致有个猜想,但需要实践汇总,目前这神神魂魂的说法最麻烦,一会儿神魂,一会儿神识,一会儿神、魂分开的,需要汇编才行,这样也方便我自己后面推敲理顺。
姑且以神韵代称所有最神之物,神魂便是魂魄,体魄便是躯体,其余还有一些,如因果功德之类,便还是以望气代之。那么神识应该是神韵的一个运用,与之对应,则有魂识和体感。如之后发现不对,再更改。
那么据石清所述,现在自己中的禁制之法,应该是神韵禁制之法,这可就麻烦了,自己印象里,只有那神秘黑袍人和仙人郎芳展露过神韵之法,伯圭应该也知晓,但并不会……可如今郎芳,伯圭都是远在天边,如何见得到呢?
还有更奇怪的,神韵之法,如今修行界不显,怎么这么个犄角旮旯的地方,就有人会用这法子禁制大批修士来采一个没什么灵石的灵矿?纪云逍觉得这背后牵涉应该不小……想了想决定把这事藏在肚子里,现在只寻求脱困之法便好。
若非今日困境,纪云逍不知何时才会想办法,想到理清自身所学,而现在一套办法也慢慢成型。
此前长界谷师兄指出我的符有些问题,含有神,现在看来便是神韵,因为如今的我,根本无法分割自己的魂魄。至于那些神韵如何包含进去的,至今也不明确。
不过既然这些符里有自己的神韵,而且自己已经试过,如今自己还能催发自己说制符箓,那么是否可以一试?
夜深人静,感受天地灵气涌动,趁着灵气潮起,稍有些浓郁,纪云逍暗暗催动一张引灵符箓,这次仔细感受其中神韵流转。
嗯?有点用?纪云逍睁开眼,看来有机会得多了解了解神韵之法了。
纪云逍冷不丁瞧到一角石清似乎在关注自己,眉头一皱,两人只是对视片刻,一如无事发生,各自相安,都想着还是不捅破的好。
回想当时郎芳手段,纪云逍便想起一词,返照,而今我仍能催动这些符箓,是因为其中神韵返照我吗?
只是未等纪云逍再多研究,便有意外袭来。这日一如既往上工,却遇上那群监工大庭广众之下,欺侮一名女修士。
那几个监工身上更是布着可怖的疤痕。
面对此等情形,纪云逍难以接受,只是眼神里闪过一丝愤怒,停留了片刻,便被那些人注意到。
一监工却是从后面袭来,一狼牙棒直袭脑后。
纪云逍心中一个激灵,左手抽出流光顺势就是一劈,人棒两断。
不好!暴露了!纪云逍两息后才反应过来。
那些监工更是惊讶,一是没想到居然会有如此反抗,二是这人居然还有修为在身?
这一出,矿场中这片地方直接停滞,大部分监工冲过来,还有些皮鞭抽着让那些劳工缩回脖子,好好干活。
可是这一剑人兵两断着实震撼,在这矿场几年从未有过如此情形,一众劳工都仿佛看到摆脱困境的希望,一人忽振臂,豪声干云霄。
一时间矿场里就乱了,一个筑基期监工迅速被人群淹没,一堆金丹修士凭着肉身把他们一拳一拳直接殴打至死。
“玛德,翻了天了!”监工头子出离愤怒,自他接手,这数年,还没遇上过如此暴乱!
纪云逍乱中一窥,那个顺势高呼的,正是石清。只感觉一道不弱的灵魂气息靠近,纪云逍眉头一皱,回身横剑格挡。
一拳力沉,直将纪云逍锤飞出去。是那个头子,纪云逍还有点印象,这头子是金丹期,实力不弱。
也没有保留必要,纪云逍便催动符箓大阵,在场众人,甚至那头子也是一惊,乖乖,什么时候让人在眼皮子底下布了个大阵?
不过这阵并没有什么威能,头子很快反应过来,眼中凶光一闪,这人便是这混乱最要紧之处,迅速解决此人,剩下那些起哄的不过是蝼蚁,随便再杀几个镇住其余人便可以了。
头子想着已是连续数拳轰出,纪云逍借着宝剑符箓撑住,他在等烘炉阵成,届时可凭借烘炉冲关返照,突破禁制,这是纪云逍的谋划,如今自己只能催动这些简单的符箓,不需额外灌注,但是锥焰,虽说自己也不记得之前催动需要注入多少真气,只是目前真的无法催动。
来了!效果极好,只是几息,纪云逍便觉浑身一畅,双指夹一张锥焰符,立在眼前。
那头子心中警兆大作,忽然浑身冷汗,下意识地偏了一下步子,下一刻只见一道璀璨红光,直接轰掉了他半个身躯,只剩一只睁得浑圆的眼睛,能看出他心中的惊骇。
只是这效果来得快,去的也快,那些阵基符箓品质太次,很快承受不住,烘炉渐熄,纪云逍又觉得自己受限,当然,比一开始还是好多了。如今要使锥焰符,应该还需十几呼吸准备,看来没有完全打破……
方才锥焰符一击灭了监工头子,全场哑然,那些监工都不是什么实力高超之辈,只是仗着自己能动用修为罢了。离得远的便开始脚下一滑,遛了。
离得近的,有的直接跪下,大喊,“大人饶命!”这势一去,这帮平时作恶的便立马被修士们淹没,打得半死不活,也不敢还手。
只有那些,那些身上布满疤痕的,一个个如死士,也不降,也不逃,有修士靠近,但因为修为未归,都被他们轻松击退。
人群自然地散出一片空,纪云逍和那些人之间便畅通无阻了。纪云逍觉得这些家伙是硬茬,于是锥焰符准备。
一道红光之后,一切就结束了?纪云逍脑子有点懵,自己这几个月小心翼翼,就这样子?
矿场外有几个人影过来,发现矿场内变故,止住脚步,交流片刻,事已至此,已然失败,无需再往,徒增麻烦,扭头就走了。
一堆修士围着纪云逍,各种恭贺道谢,纪云逍到现在脑子更懵了。难道是望气加持?
虽说一下子,就将这些监工处理了,但还剩下这一大群身受禁制的修士……对了,小勇呢?小勇似乎不在这个矿区了?
一群修士,简单寒暄几句,便该走都走,该等的等,该搜刮的搜刮。只是几柱香后,一群去而复返,另一群等得心焦。众人见了又是寒暄几句,便僵在这里,不知如何是好。
“不如我们看看这里有无剩下破解之法。”一名修士提议。
“不用看了,我们都搜过了……”那群搜刮的把矿场里外都快翻过来了,除了那帮子监工的储物袋,也没找到什么有用的。
“唉,这个破地方,什么都没有,把我困在这里许久,整天盯着这些破石头,破石头!”一人愤愤地拾起一块石头,用力一砸,这玩意要是灵石,他们心情至少还好点。
石清看了看人群,又看看一旁深藏身与名的纪云逍,他刚才看了纪云逍的手笔,有些感触,便试着再破关,可惜收效甚微。眨了几下眼睛,双手一拍,起身去找纪云逍。
“多谢道友出手,使我等脱困……”石清开口,本来应该第一时间便找他道谢的。
“我也是为了自己,不必谢我。”纪云逍回应,看了看他,还有远处别的修士,看来他们还没破除禁制,而自己在这段时间里,气息运转也越来越滞塞,看来烘炉返照只可冲开一时……
那么他们怎么办呢?
“道友手段,在下佩服,竟然不知何时布下阵法,一举破除禁制。”
听着石清的话,纪云逍微微摇头,石清脸上笑容也停住。
“石道友,如今已无人在旁威胁,不知你对神韵之法,还有多少了解?”纪云逍开口问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