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歪嘴跟冰糖
故事都是由误会引发的。
尤其是,观众本身就带着彩色眼镜的时候。
嗯!
至少,陈少华这里是这样的。
林夏站在楼道转角处,视野中一半是墙面,一半是两个人。
近处的是一头卷毛的陈少华,单手右手拿着肥皂。他旁边是弯腰冲脸的何如山,二人相继回看他,肥皂不出意外的跌落……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普通的“肥皂”剧而已!
但从林夏这个角度看去,就……
咳咳!
略微一阵尴尬后,宿舍检查团继续迈步前行。
一个原本毫无意义的小插曲,让林夏的心境发生了变化。
不能再任由这种事情发展了,他必须得做点什么,将其扼杀在摇篮中。
出于正义,哦不,出于教育从业者的良心吧。
一层楼走完,林夏也没发现什么特别的东西,但这层楼,……
查处的力度明显加强了一些。
这里面有一大半,是林夏的功劳。
应该是多心了?毕竟没发现什么特殊的道具。
都怪他这重活一世的记忆太杂,已经不再单纯!
剩下的路程不知不觉已经走完,林夏也探查出了另一个真相。
那就是何如山的宿舍,原来在五楼。
额,我为什么老是在关注这件事。
不应该想着回去如何删帖么?
是我有问题,还是他们有问题?
走出宿舍楼,林夏如此自问!
却始终没个答案……
“林老师,走,把记录表交了,咱们吃夜宵去。”
啊?
吃夜宵?
我还要回去……
“记录表是交给组长么?吃夜宵就算了,我晚上还有事。”
林夏也不想拒绝同事们的盛情邀约,毕竟初来乍到,还是要多跟大家接触接触的。
但他真的有急事!
焦头烂额的那种。
以至于满脑子就两个词,反复交替出现。
“嗯,组长应该在保卫科,算了,你也不熟路,我陪你去!
那人说着走了过来,右手抓住林夏的胳膊,左手搭在他肩膀上……
林夏突兀一愣!如触电般顿了一下。
“林老师啊,咱们这单位跟外面公司不一样。
倒也不是说优越感,而是说你跟同事们在一起的时间比跟你家里人在一起的时间还要多。
所以大家聚会什么的,别推脱。
要克服困难。
毕竟要当一辈子同事的……”
——来自一位酒经沙场的老革命。
半个小时后。
林夏的师界观颠覆了……
这些真的是他所认识的老师?
全都是段子手好不好!
各种爆笑段子齐出,男女不忌。
譬如林夏影响比较深刻的,一个是歪嘴,一个是冰糖!
【歪嘴】:说他有一个朋友,小时候嘴长歪了。一次跟人骂仗,对面一口唾沫飞来,他也一口吐沫还击!结果……吐在了对方旁边人的身上。
【冰糖】:还是他一个朋友,大学时候去买套套,害羞的不行!走进一家店含糊其辞说有没有碧韵套,店家没听懂。脸红着问了几个来回,终于说有有有!然后,给了他一包冰糖!
“哥俩好啊,该你喝啊!该你喝啊!……”
林夏的视线有些模糊,面前只有一个个模糊的身影左摇右晃,桌子上摆的是外卖送来的夜宵,也都成了空纸碗。
这期间,他也收到了很多惊叹。
“林老师,17班的学生都给你制住了,有一手啊!”
“李主任一般都是等新人被赶出来,才去救场装逼的,你们是没看到他那吃了屎的表情!”
……
林夏其实也没听出来是夸他呢还是夸他呢,反正都是金大腿的功劳。
在他现存的意识中,应该快散场了吧。
然后,又有两个人推门而入。
其中一个林夏认识,是他班上教历史的毛建明。
这个人给他的第一映像是衰!
就是那种一直绷着神经,笑点很高的类型。
二人入局,大家又没了散场的意思。新开两瓶白的,烧烤没了,便就着花生喝。
毛建明一眼看去就是个行家里手,一口香,还发出“居”地一声响,砸吧砸吧嘴放下杯。
左右斟酒,远处的他也不管不顾。
闲聊再次继续,话茬子一个接一个,可林夏快坚持不住了。
但第一次跟同事热络,哪怕心里再着急,也不能冷了场子。
他喝得酒,却不喜欢喝,现在却是不得不喝。
“小林啊,这次专程拉你过来,主要是想跟你说,
——那都不叫事儿!
别……放在心上,难不成还能开除了你?
不让你当老师了?”
先前竭力叫他来喝酒的那个同事,双目微眯,两颊通红,一手指着天,摇头晃脑道。
林夏努力睁着眼睛,却也是一只睁大了,一只微眯着。
这谁啊?努力思索着,终究是没对上号。
连忙应付着回了两句,同时看到一旁的毛建明,动作微微一愣!
那人没打算停下,接着说道:“真的!你刚来不知道,就,就,就咱们学校这个……毛,嗝儿老师……”
砰!
毛建明面不改色,突然把手里的杯子猛地放桌上一摁。
按理说,这么大的声响,杯子该碎了才是。近看才发现是胳膊砸出的动静。
“老毒物喝醉了,你喝醉了!”
“就是,瞎说什么……”
“你那嘴,是抹了毒药的!”
叫做老毒物的中年人,被左右架着拖了出去,楼道里还传来断断续续的回声:我,真的,没喝,醉……
这边喝酒全靠行酒令,俗称划拳,少有碰杯的。
所谓手上见真章。
而林夏就尴尬了,只要轮到他,就得自己喝一杯。
还好的是,别人跟他比划的时候,他可以找人代替自己。
不说全胜吧,还是躲了不少酒的。
但也差不多快兑现了……
9个人喝掉6瓶,人均都半斤往上了。
还不算那些女同志,本身就喝得少。
不过林夏心里还真的感谢其中一名女同志,要不是她坚持喝白的,大家估计也就尿多一点。
整个酒局林夏话不多,一是本就跟大家不太熟悉,只好装着点。
二来就是唐汐的事了,竟然还有几个女老师跟他开玩笑说“等6年又何妨”“年少不知软饭香”之类的话……
唐汐家里很有钱么?
额,我确实有、问题了!
差不多又过了半小时,已是夜里十一点一刻。
校园里到处都是路,校门外的马路也很宽敞。
天旋地转的林夏推开出租屋的门,手里拿着手机:“妈,我没事……
嗯,刚喝完酒回来,
跟学校里的老师啊。
哦哦,想把妹妹送这里读书?
我抽空问问,有这种福利没。
月底就来?
会不会太草率了些……
县城教育水平也挺好啊,再说我妹那成绩,没的说。
好吧,到时候再说。
那我挂了哈。”
还好在马路上解决了一波,肚子里舒服多了。
就是有点对不起环卫工阿姨……
拖着沉重的脑袋冲进了卫生间,又是一阵翻江倒海。
林夏抬了抬麻木的胳膊,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还是放弃了洗澡的想法。
幸亏不是吃火锅,不然得多难受。
简单洗漱后,连忙缩回了被窝里。
什么删帖不删帖的,顾不上咯!
人睡了,大地也睡了,除了偶尔的汽车轰鸣声。
夜是寂静,但昏暗的男生宿舍里却亮着几道光。
当当当!
2号楼527室的门口,一位矮胖的少年轻敲着房门。
没一会儿,人就闪身进去。
“要拿什么?”
“4包干脆面,烟有没?”
“有,2块一根要不要!”
“这么贵?我怕他们不买了。”
“刚被收走了那么多,钱自然得算在这上面。不行你先去把他们问清楚?”
“算了,我懒得爬楼!给我拿4根,
哦,6根吧,等会他们馋了,我还能加价。”
……
“等等,回来!”
“怎么了?”
“你下去顺便跟张新带句话,让他把嘴管住咯!否则就小心点。”
“哦机霸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