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一行准备回家,李楠执意开车送林沐柔母女,两人不好推辞就坐上了她的车。
梁颜虹还在为两万元心痛不止,嘴里不停地骂着那个老头。林沐柔安慰道:“没事的妈,你就认为这两万元是破财消灾,而且我也支持你打;不过了下次直接报警,可不要在采取这种极端的方式了。”李楠边开车边笑着说:“阿姨你放宽心,身体健康才最重要。“梁颜虹听完再也没说什么。
这时徐志远打来了电话说:“沐沐怎么样啊?阿姨还好吧!”林沐柔回答:“没事了,现在我们正坐着李楠的车回家了,我今天还得陪陪我妈,你那边让阿姨和叔叔多费心了。”“好的,我挺好的,你照顾好阿姨。”徐志远在那边说完话。
林沐柔正挂断电话时无意从后视镜里发现李楠正用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两人目光触及时,李楠立刻躲开并专心地开车了。林沐柔的直觉告诉自己,李楠应该会返回去探望徐志远,可自己已深陷困顿,无暇顾及太多。
就这样母女俩心事重重地回到了家。梁颜虹一个人一动不动地坐在沙发上,林沐柔给她倒了一杯水后,便进入厨房打算做饭,可冰箱里什么也没有,林沐柔只得拿起手机叫了外卖。
林沐柔坐在梁颜虹身边鼓起勇气地问了一句:”今天那个人真的是我的爸爸吗?“梁颜虹并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她的眼里瞬间充满了泪水,记忆又一次从泪光中闪现了出来。林沐柔也跟着这段封很久的记忆穿越回了过去。
只听她慢慢地说道:“你爸爸叫林卫兵,是我们村唯一的一户外姓家族,据说民国时期林家祖上老人逃难来了我们这里。
林家一直很穷,就靠公社分的3亩地为生,家里连个砖房盖不起,一年四季一家人只能住在简陋的茅草屋里生活。有时,遇到天灾,庄稼欠收,林家人只能沿村乞讨,当时大家都叫他们”林叫花子“,时间一久”林叫花子“就慢慢地传开了。
到了林卫兵这辈他们弟兄一共三人,他排行老三。兄弟们个个长的高大英俊,在当地村子非常的有名。可就是因为家里很穷,到了适龄时,两个哥哥也只能做了附近村子的上门女婿。林卫兵能说会道,人又长的好,当时被很多的女孩追求,可谓是春光无限!可轮到结婚时却没有一个人愿意跟着他。”
梁颜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说:“我见到林卫兵时一眼就被他俊朗的外表所吸引住,他身材高大、脸蛋有光又白,浓眉大眼,富有感情、穿着干净利落、说话幽默风趣总流露出一股书生气质,我做梦都想和他在一起。于是就私底下和他见面,久而久之两人就在一起了。
那时你外公还是村支部书记,家里的条件比较好,当他得知我们在一起时候坚决反对,还专门派人跑到林家将他打伤。当我知道后卫兵受伤后内心无比心疼,于是晚上就趁着你家人熟睡之时偷偷去看他,结果也就是那次我们把生米煮成熟饭,结果未婚就怀上了孩子也就是后来的你。”
梁颜虹说完,眼角的泪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流个不停,她失声痛哭道:“我当时要是多听家人一句劝也不会有后来的境遇啊!”林沐柔边哭边边安慰说:“妈,你别难过了,我们现在不是都好了。”
突然,梁颜虹用手使劲地打着自己的脸说:“是我不孝,才害死了我妈。”林沐柔瞬间吓坏了。她不知道梁颜虹为什么这么说,只是用力抓住梁颜虹的手喊道:“妈,你怎么了?”梁颜虹看了看林沐柔,眼里透出一股无法言语的绝望。
她冷静了一会继续说:“在家人的反对声中,我不顾一切选择嫁给了林卫兵,也就是我出嫁那天你外婆被活活的气死,从此我便和家里断了联系。那时农村的流言蜚语像钉子一样扎在我的心里,我经常是附近几个村子的反面教材,所有人见到我就在背地里骂我,什么话难听骂什么,可那时候我从来不生气,我知道只要和他在一起我什么都不怕。
结婚后的那几年,我和他相敬如宾、恩爱有加,不久后你就出生了,家里人都特别的开心。那时,我孝敬公婆公爹,承包家里的所有伙计。林卫兵在附近的砖厂打工,日子还算舒服。
然而世事难料,在你三岁的时候,林卫兵喜欢上了隔壁村有钱人家的女儿,从此再也没给我过一分钱。他们经常在县城约会,一连几天都不回家。那时你爷爷经常生病住院,可久而久之家里连住院的钱都没有。你奶奶便和我一起去县城找他,
我还记得那天是腊月21日,天寒地冻,大雪纷飞,我们坐了3个小时的班车才来到县城,我和你奶奶一口饭都没吃就去找他。按照别人说的地方,在一小旅馆里找到了他们俩。
他见到我们后就直接拿起板凳向我砸来,要不是我及时躲开可能会被砸伤,你奶奶过去就要打那个女人,当时哭声、喊声连成了一片。林卫兵认为所有的错都是因为我,是我伤害了他心爱的女人,是我教唆你奶奶打人。他便毫不犹豫地对我拳打脚踢,我大声地哭着求饶,可我哭的越厉害,他打的越狠,要不是你奶奶护住我那天我可能会被打死。”
还没等梁颜虹说完,林沐柔已经控制不住自己大哭了起来,她害怕就抱着妈妈已泣不成声。此时梁颜虹眼神坚定,面露凶光,恨不得要杀人似的。
她看着林沐柔说:“我忍受着寒冷、饥饿、伤痛和绝望回到家后没两天,你爷爷就去世了,可林卫兵至始至终都未曾回家过,后来你奶奶被她的大儿子接走了。临走时她给我留了500元,让我把你照顾好。就这样我一边务农一边照顾年幼无知的你,那时每当夜晚降临时,我都期盼着他能回来看看我们俩,可他从未回来过。
直到你5岁的时候,他突然回来了,也不再出远门了,有时还陪着我去逛街。我记得有一次他从镇上回来给你买了一双红色的雨靴。你高兴的不得了,穿着雨靴在太阳低下找小伙伴去玩。我想只要林卫兵能回心转意,我们一家三口一定能过上幸福的日子。
可是我想错了,他当时说要在镇上做生意需要钱,我就相信了,把家的积蓄都给了他。结果在有一天他突然对我说,他要和我离婚,还要和那个女人结婚。我若不同意,他就把我打死在家里。
当时我已心灰意冷,对他也再无幻想,直接就去办了离婚手续,我当时留了心眼,并未给他你奶奶留下的500元,便带着你离开了那个另个恨之入骨的地方才有了今天的好日子。”梁颜虹终于把憋在肚子几十年的心事说了出来,此时她内心平静了许多。
突然,林沐柔的电话响了起来,门外响起了敲门声。林沐柔边说边起身去看门,“是外卖到了。”
吃饭时,梁颜虹丝毫没有要吃饭的意思,林沐柔也不想吃,两人坐在饭桌上发呆。
梁颜虹等了一会儿说:“上次和你舅舅聊天时才得知林卫兵过的很不好,和那个女人结婚没几年就离婚了,也没有孩子。后来还有两段婚姻,可都不长久到现在还是孤身一人,整天就在废品收购站里混日子。也许这都是报应吧!今天我看到他时,确认他过的不好我实在是太高兴了。”梁颜虹说完又笑了起来,她笑的大声,听起来那么的哀怨和无助。
最后,梁颜虹又说道:“我上次回家时,让你舅舅帮我在老家买块地,我想用那块地皮建一栋房子。等我老的时候,走不动时我就住回老家,这样可以离我的父母住的近一些。年轻时没能好好的陪他们,对他们的亏欠太多了。”梁颜虹边说着眼泪又流了下来。林沐柔难过地说:“你回老家,我怎么办?你又不想要我了。”
梁颜虹看着林沐柔若所思地说:“你有志远陪着你我就很放心,你们俩彼此相爱,真是难得的一对金童玉女。妈妈陪你这么久了,我也要过我自己的生活,前段时间你舅舅已经让人开始建房子了,我想估计是声势浩大才让林卫兵给知道的。“说完话,梁颜虹起身去了自己的房间休息去了,此时只剩下林沐柔一个人坐在餐桌旁。
我想所有我们经历过的事情,无论是非曲直,只要已经过去了,我们就不要背负太多精神上的重担。否则我们便很难走出困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