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的农历十月二十五日,便是草原上的重大节日点灯节。人们都会去大昭寺烧香拜佛,拜“玛鲁”神。
他们信仰萨满,祖先神,自然神,统称“玛鲁”。
次日一早,莺儿把两捆捆好的羊皮搭到马背上。
还有一些干粮:有馕饼,牛肉干,干奶酪,马奶酒,很全。她特意多带了些尹永田爱吃的牛肉干和奶酪。
莺儿卷了几个装东西的麻袋,绑在马鞍上。又仔细检查了一下。
尹永田把他的刀挎在腰间。
巴图对他说,蒙古刀是长生天所赐的圣物,随身带着,会给自己带来好运。
巴图将那匹略矮一点棕色马送给了尹永田,它的名字叫“骐风”。之前是莺儿母亲的坐骑。虽然个头矮,但是跑起来矫健,迅猛。
巴图说它吃苦耐劳,也是一匹好马。
莺儿和他把行囊备好,就出发了。
尹永田还穿着那身亮蓝色的长袍,脚蹬一双牛皮马靴。
这双马靴是巴图和莺儿两个人的劳动成果。巴图打的牛皮,莺儿走的针线。
莺儿则换了一身红色的长袍。
款式有唐装的味道,但细节比唐装复杂,富有异域风情。
她头上扎一根粗粗的马尾辫,戴红珊瑚,玛瑙和绿松石珠子做的饰品,样式极为繁复华丽。
前额银珠子编的流穗,依眉心呈人字形散开。头发后面,面颊两侧和耳朵后也都缀满珊瑚、绿松石珠子,上面有圆形或方形的银片装饰。
有十几条之多,长至肩下,尾端吊着银铃子,行走起来叮叮当当。
像个将要出嫁的新娘子,尹永田看得入迷。
他有点疑惑,问道:“今天怎么打扮得这么漂亮?”
“点灯节是我们这里一年只有一次的大节日,我这样你喜欢吗?”莺儿强调了一下,问道。
“喜欢,但是感觉有点过于隆重……?”
“是的,喜欢就好,管那么多干嘛!”她噘着嘴说。
莺儿给他说了许多,灯会的夜晚会有各式各样的灯展览。
白天有各种比赛活动,比如赛马、赛骆驼、摔跤、射箭,赛跳舞等。
其他就是一些贸易活动,比如买卖马匹,羊只,武器,生活用品等等。
很多牧民和商人从遥远的地方赶来参加点灯节盛会。
一路上,两人不停说笑,闲适地走着,天地虽大,两人的眼里只有彼此。
草原微微变黄,染上一抹秋色,在明媚的阳光下,像镀了一层金色。
风景如画,莺儿是画中人。
经过常放牧的那片草地,沿着额尔古纳河边,他们一直向西北方向去。
风轻轻地吹着,两人时而一前一后,时而并行。
假如快了,她就故意让乌雅放慢脚步,好与尹永田同行。
穿过一条宽阔的峡谷地带,路上渐渐出现其他行人,有驼铃声响起,出现了各种穿着的男人和女人。
有穿一身白色长袍,头戴尖顶帽的男人。
也有不戴帽子,长头发还留个辫子,大胡子的男人。
还有披着头发穿着土黄色的长袍,长相粗犷,小胡须跟道士一样的男人。
形形色色,好不奇怪。
有绑两个大辫子,上面缀满红珊瑚和绿松石还有银珠子,打扮粗犷的女人;
也有把头发束成高高发髻,好像头上长个鸡毛掸子,精致打扮的女人;
还有短头发,打扮得很中性,跟男人没区别的女人;
胖,瘦,高,矮,美的丑的,都有。
光是坐骑就有好几种,骑马,骆驼,驴的,就差骑大象的了。
他们统统都奔同一个方向而去。
在一个纵横交叉宽阔的路口。南来北往的行人都从这里经过。
渐渐地,远远地现出一座千年古刹,坐落在一圈都是土墙的包围里。
那些土墙风蚀严重,没有一块是棱角齐整的。有的部分已经坍塌,人们就从坍塌处进出。
土墙的包围里是个颓败的古镇,房屋鳞次栉比。
古刹位于古镇中央,主体庙宇有三层,底层的墙为白色。二三层则有红色的外围,木头走廊和围栏。
每一层屋檐的角都是微微弯曲向上挑起的飞檐,上面挂着铜铃铛。
风吹过来,铜铃悠扬地响着,从古刹悠扬地传到这空旷的草原上来。
主体庙宇旁边有矮一些的辅殿,整体虽并不宏伟,但在这草原上却是最大的建筑。
想必那就是莺儿说的大昭寺了。
这时有钟声从那里悠扬地传出,浑厚而有力,仿佛都要把外面土墙震碎,那被风化的土墙,准是跟这常年的响声震动有关。
过了这个四通八达的路口,就到了高地之上的古镇。
由于生活方式主要是放牧,使这里的房屋住所以毡房为主,它可以灵活拆建,移动。
有一些建筑也尽是毡布搭的,前开口的棚子,里面的简易木架上摆着商品;
有的就直接在地上铺张布或者牛羊皮,摆满货品;
有棚子的里面摆着女人用品,各种头饰,西洋镜等;
有卖刀具的,有卖各种肉的。
莺儿看什么都好奇,尹永田更好奇。
古刹外的空地犹如一个大市场,许多牲口贩子已提前到。
只见那里的羊有白的、黑的;奶羊、普通羊;
长角的,短角的,啥样的都有;
马匹也是各色都有,长鬃毛的、短鬃毛的;高的、矮的,品种很多。
有卖马鞍的,旁边摆着些马橛子和马蹄铁等。
更令人惊奇的是,有卖各种大鸟的。
它就是令人害怕的秃鹫,老鹰。猎鹰的贩子,往那些大鸟的腿上套上铁链子。
尹永田经过时,那大鸟不知怎的受惊,突然扑棱了几下翅膀,把他吓了一大跳。
还有卖猫头鹰的,那猫头鹰的品种也多,有的看起来眼神凌厉凶悍,有的萌蠢可爱,憨态可掬。
货品虽不及现代都市的丰富,但别有一番异域风情。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