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玄青莲被留着吃完了一碗粥，三四个小包子后就扯着厉寒凌的袖口，被他带走了。

　　“怎么没之前那表现力了？”厉寒凌侧眼笑着看向了玄青莲。

　　“你跟前辈看起来关系很好……”玄青莲看着厉寒凌，认真说道。

　　厉寒凌仰头悠然走在路上，玄青莲想牵住他但最终还是放弃了。

　　就这么沉默的走在了厉寒凌的身边。

　　“你喜欢什么？”沉默延续了一段时间，厉寒凌偏头看向了玄青莲。

　　玄青莲想了想，抬头笑着看向了厉寒凌：“我的家乡，还有你。”

　　“狡诈。”厉寒凌顿了片刻，抬手在玄青莲的脑袋上敲了一记。

　　“夫君～”玄青莲抬头，笑着对厉寒凌软软撒娇。

　　厉寒凌转头揣起了手，不去看她。

　　到了冥界里面，厉寒凌改提了只灯笼在旁照路。

　　厉寒凌发现自己空间里面的小玩意是真的多，各种各样的小装备，小道具。

　　可能是以前没失忆的自己随手买来塞进自己的空间。

　　旁边的玄青莲对于厉寒凌手中这个看起来很特别，很好看的灯笼产生了很大的好奇。

　　“只是一个容器而已。”厉寒凌伸手往灯笼内部掏出了一对散发着光芒的玉蝴蝶。

　　灯笼的光源也随着灯源的取出而消散了。

　　“欸？竟然是玉石吗？”玄青莲接过其中一只蝴蝶，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这是㷰界的一种特产，这个样子是未雕琢过的天然形态，看起来挺有趣的所以我也就收藏了起来。”厉寒凌看了眼手中的蝴蝶，随手放回了灯笼里面。

　　“㷰界？那是哪里？”玄青莲拿着蝴蝶，抬头偏头看向了厉寒凌。

　　从来没有听说过的世界呢？

　　“嗯……很遥远的一个地方吧？只有古阵法才能赶到那个地方。”厉寒凌想了想，偏头看向了玄青莲。

　　之所以是古阵法……

　　嗯，对。这又是南月眠的锅了。

　　不过推广度最高的其实还是月夜。

　　没办法，南月眠改良出的新式阵法节能性和功能性都很优良，性价比非常高。

　　除了只能在本地使用之外没有半点缺陷。

　　使用方便搭建简单，耗能同样低微。

　　对于以经商为本的月夜而言这简直就是天赐。

　　而被淘汰的古阵法也并非彻底摒弃，而是由雨清这个被驱逐了的前商业巨头把持。

　　当今高位陨落，不过以前的交流贸易依旧还是存在的。

　　所以古阵法依旧是处于盈利状态，只是被南月眠狠狠改了一通之后，外界对于他们的吸引力降低的有些太高了。

　　对他们而言论舒服当然还是他们这地方更舒服，材料之类的也没什么需要外界供给的。

　　所以雨清从开头当中间商变成了收进门费。

　　“唔……古阵法？”现在的年轻人已经基本不知道什么是古阵法了。

　　“我想想啊，按照圣界比较习惯性的说法……”厉寒凌从身上掏出了一只乒乓球，“这个就类似于我们的世界。”

　　“当然，这样比喻肯定是有点武断的。

　　“这个世界未必真的是圆形。”厉寒凌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嗯……然后呢？”玄青莲想了想，抬手接过了厉寒凌拿着的乒乓球，低头打量。

　　“然后这个就是㷰界。”厉寒凌又拿出了一只乒乓球，“它们两个放到一起之后相互排斥并不会融为一体，但彼此之间确实属于同类。”

　　厉寒凌将手中的新乒乓球递给了玄青莲。

　　“就是说……天外有天？”玄青莲想了想，抬头看向了厉寒凌。

　　“也不能够，毕竟他俩都是独立且分离的同类项而已。并非同为一体。”厉寒凌摇了摇头，“另外古阵法的作用也只是在这两个世界之间构造一个快速通道方便人们来去。”

　　“嗯……那有没有跟冥界这里类似的地方？”玄青莲想了想，偏头看向厉寒凌。

　　厉寒凌摇了摇头。

　　“很抱歉，魂灵之乡只有这一处。不过我记得有几个世界里面确实存在一些荧光植物。”厉寒凌想了想，垂眸思索着说道。

　　“荧光植物的话…冥界是有不少的。”玄青莲抬头看向了厉寒凌，“是我们最常使用的，制作灯笼的材料。”

　　厉寒凌看着玄青莲顿了片刻，随后哂笑。

　　“世间之广袤，界神之众多……说不准也有我没去过的新奇世界呢？”厉寒凌伸手问玄青莲讨回了乒乓球，重新收了回去。

　　“总之，那些世界都是像灵界仙界那样？”玄青莲想了想，看向厉寒凌好奇道。

　　“嗯，山光湖海日升月落。很寻常有很出乎意料。”厉寒凌点了点头，笑着说道。

　　“那……夫君，这个，可以拿来雕成玉佩吗？”玄青莲捧着玉蝴蝶，期待看向了厉寒凌。

　　“不太好。”厉寒凌看了眼玉佩，摇头拒绝了她。

　　“这本来就是天然耦合，再加工就有点糟蹋了。

　　“不过打只小孔应该还是没问题。”厉寒凌接过玉佩，指尖在上面点了下。

　　一个前后贯通的小孔就这么在玉佩上形成了。

　　随后厉寒凌拿着根绳子在上方绑了根红绳，单手轻松的打了个小结。

　　完成装饰后厉寒凌将蝴蝶递给了玄青莲。

　　“就知道夫君最好了！”玄青莲看着厉寒凌递来的，已经装饰好的玉佩，看着他展颜一笑。

　　厉寒凌也是笑笑，只是恍惚间耳边似乎有些幻听。

　　“送给你的～”

　　“为什么是一对……那你就要问问为什么它俩在矿区里采出来的时候为什么长得这么像吧？”

　　“不过这样应该也方便你拿来哄小姑娘吧？”

　　只是愣了一秒，幻听骤然消失甚至在厉寒凌的回忆中也不见了踪影。

　　就仿佛是山林云雾之间偶尔不经意透来的一丝光影。

　　晃眼而过，随后只觉是臆想转头便忘却无踪。

　　“至少这会先让它安静做个灯芯吧？”厉寒凌看了眼玄青莲，笑了笑提着灯笼不紧不慢的向着永夜城而去。

　　这座冥界唯一的城池。

　　虽然是魂灵最终的归处，但这里面依旧是有活人居于其中并管理的。

　　不过因为人口相当集中且稀少的原因，内部实际是处于一种公共社会的情况。

　　钱在这里面并没有什么太大用处。

　　最主要的作用只是拿来跟外部贸易而已。

　　至于什么纸钱之类的……

　　嗯……

　　就人那烧法那数额，早该把正常的经济贸易冲垮了吧？

　　而且它们在绝大部分的情况下也确实收不到。

　　关于这点厉寒凌是在很久以前跟玄青莲的先祖聊过的，同时雨清也给他补充了部分。

　　这件事关乎于雨家的祭司之名。

　　不过因为雨家史书损毁大半，所以源头是什么的雨清自己也说不清楚。

　　只说应该是灵族指派，每年都会举办一场盛大的公祭仪式。

　　关于公祭这块，是雨清跟厉寒凌向灵族前辈们肯定的。

　　为什么会办这么个仪式……

　　时间太久远，灵族曾经的掌权者也不怎么愿意说。

　　再加上他们从小到大只是看医书，学点防身的本事方便活下来而已。

　　历史他们不感兴趣而且也不是跟雨家那样的硬性课程，所以很多古事他们自己也不清楚。

　　总之结论就是除了正统严肃的祭祀之外，寻常时候的纸扎玩意是完全没办法收到的。

　　而已经彻底离去的逝者也是没办法收到的。

　　另外！祭祀用具绝大部分都是循环使用。

　　去年用完今年洗洗继续用，甚至很多都是那些老前辈们自己都说不出具体用了多少年的老祖宗。

　　所以冥界倒也不至于被那些礼物堆得到处都是。

　　千年前的那任冥皇如是评价着。

　　千年对于他们这些非人而言倒也算不上多么久远，但对于人类而言，很多情况下都是穷尽一生也活不到的年头。

　　当然，那些天赋异禀的，人类当中几乎可以说是忽略不计的天才除外。

　　用圣界的话说就是：千年时间都够王朝翻个天再顺带改俩个朝换个代了。

　　汉王朝的千年中还有个新朝混在里面的，这已经足以说明其中漫长。

　　厉寒凌提着灯走在玄青莲身边，难说是给自己照路还是给玄青莲。

　　而玄青莲则是捧着装饰好的玉佩，左右看看又跟厉寒凌闲聊几句后收起了玉佩。

　　冥界并无白日，甚至也很少有月色笼罩。

　　永夜，但实际上既无日月也无星辰。

　　随身戴着这么块会发光的玉佩实在是……有点过于惹眼了。

　　而厉寒凌倒也没有什么反对的意思。

　　或者说他一直都是个旁观者，远远的富有礼貌的看着玄青莲，放任着玄青莲去做她想做的一切。

　　不过到了永夜城的皇宫，厉寒凌抬头看着草色的灯笼，陷入了沉思。

　　嗯……秉持着对灵族的尊敬，这个世界的所有观念里面白色（灵族常用的代表色）都是相当尊重，华贵的。

　　很多帝族都不敢使用。

　　所以这种观念下，这个世界的丧色也和圣界有了很大的分歧。

　　始于蚕丝的白并不会被定为贵点的丧服。

　　反而是各种金麻色之类的自然未染色的色彩才会被定义为丧服。

　　所以这种颜色的灯笼，虽然在厉寒凌看来有那么点……小小的滑稽，但他还是选择尊重各地习俗。

　　“什么情况？”厉寒凌偏头看向了玄青莲。

　　“看起来…似乎…好像……是冥皇的葬礼？”玄青莲默然看向了厉寒凌。

　　厉寒凌摸着下巴点了点头。

　　“这样啊…那我回去了？”厉寒凌偏头看向了玄青莲。

　　玄青莲沉默着看向了厉寒凌。

　　看着厉寒凌离去的背影，许久之后缓缓吐了口气。

　　厉寒凌，一只对自己定位始终很明确的老狐狸。

　　千年的狐狸恐怖如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