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元随着漩涡的激流,往漩涡中央飘去。满江河水方才被碧眼金晶兽吐出的火球加热,现在还残留着丝丝的暖意。赵元被河水覆盖着,意识有些模糊,这温热的河水让他感觉好像是母亲的怀抱。他想起小时候,每次玩闹累了,母亲总会把他抱在怀里,嘴里轻轻的哼唱:
月儿明风儿静
树叶儿遮窗棂啊
蛐蛐儿叫铮铮
好比那琴弦儿声啊
琴声儿轻
调儿动听
摇篮轻摆动
娘的宝宝闭上眼睛
睡了那个睡在梦中
赵元只感觉眼皮越来越沉重,耳旁好像响起了母亲的哼唱,整个人就要睡了过去。朦胧中他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母亲,向他伸出了手,轻轻的呼唤着他。
“母亲。”赵元伸手握住了那只手,掌间传来的却是异常真实的温度。
“小少爷!”此时小九已然游到了赵元身边,伸手抓住了赵元的手。
“小少爷,你坚持一下,我这就带你游回去。”小九在水中一个转身,背对赵元,将他放在自己背上。赵元双手抓住小九瘦弱的后背,小九张开四肢,便努力往岸边游去。
可奈何这漩涡带起的激流实在太过湍急,普通成年人尚不能逃脱其中,更何况一个瘦弱少年。小九无论如何努力的划动手脚,身体却还是随着水流向后漂去。
两人随着激流,绕着漩涡转起了圈。越靠近漩涡中心,两人便转的越快,直到将两人转的头晕目眩,消失在了漩涡中心。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间,或许是几个时辰,赵元胸口感到一阵清凉之意,心神逐渐清明起来。他伸手从胸口拿出方才找回的玉簪,清凉之意瞬间从手上蔓延过来。原来这股清凉正是玉簪所发出的。赵元不知这看上去普普通通的玉簪为何有如此功效,此刻却也不及多想。
他双手撑地,想要站起身来,只觉得浑身上下疼痛不已,仿佛骨头尽数碎裂一般。挣扎了片刻,赵元勉强站了起来。他环顾四周,周围漆黑一片,他伸手从背后掏出随身携带的火折,却已经被河水浸透,费了好大的劲,才勉强点亮起来。
在昏黄微弱的火光下,赵元看到四周尽数是粗糙的石壁,却是有人工开凿的痕迹;地面由一块块青石板铺成,石板上冒出丝丝水珠,显的是潮湿至极。不远处小九侧躺在地面,还没有醒过来。
赵元艰难的挪动身体,来到小九身边,摇了摇小九的身体,呼喊道:“小九,醒一醒,你没事吧?”
小九闷哼了一声,睁开眼来,看到赵元半蹲在他身边,赶忙站起身来,上下打量着赵元,问道:“小少爷,您没事吧。”
赵元苦笑道:“可算是痛死我了,不过总算是命大,还没死。”
“这里是哪?”小九看了看四周黑漆漆的一片,不免有些害怕,问道。
赵元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也不知道。
两人互相搀扶着,在漆黑的洞穴里缓缓的摸索着。在火折发出的昏黄光芒下,两人沿着墙壁搜寻了片刻,大致已经摸清了洞穴的大致情况。
这是一个直径约三丈左右的圆形石室,石室四周均是黑色的坚硬岩石围绕,上面有明显人工开凿的斧劈刀剁的痕迹;靠石室一侧有一个方形缺口,水面略低于石室地平面,显然两人是从这个缺口被冲进的石室;缺口的另一侧有一条狭长的甬道,不知道通向何方。
两个小孩商量了片刻,觉得从水道返回太过凶险,一来两人已然精疲力竭,尚不知此处水深何许,贸然游回去风险太大;其次还有那裂天蛟不知是否在外,若碰上了它,怕是九死一生。眼前两人唯一的出路,便是那条狭长的甬道。
休息了片刻,两人缓步走向前方甬道。这甬道极窄,仅仅可通一个成年人,这两个小孩倒是也可以并肩而过。甬道也没有任何装饰,黑色的岩石吸收着火折散发出的光芒,显得幽暗深邃。
两人走了片刻,前后望了望,全都是无尽的黑暗。小九吞了口唾沫,紧紧攥着赵元的手臂,显得有些害怕;赵元也好不到哪里去,平时养尊处优的少爷哪里见过这种地方,任凭小九这么攥着,自己也是心脏扑通乱跳。行了半道,也已经没了退路,两人只得硬着头皮继续往内里走。
“哎哟!”走在前面的赵元突然被绊了一跤,幸亏小九拉着,方才没有跌倒。原来眼前到了一个阶梯。阶梯两侧都立着一个石柱,上面放着一个青铜小人,手提一盏油灯。两人用手里火折点燃两边油灯,往上走去。
“一、二、三……八、九。”赵元一步步数着,发现每隔九级台阶,便会有石柱油灯。两人依次点燃,一直到九九八十一阶台阶后,两人来到了一个宽阔的平台,正当中有一盏巨型的长明油灯。赵元将长明灯点燃,窜起的火焰此刻总算照亮了整个石室。
平台上除了那盏硕大的长明灯外,就只剩下一张玉石制成的石台。赵元小九看向玉石台,竟然看到一个人影竟然躺在玉石台之上。
小九指了指石台,轻声道:“小少爷,你看,那是一个人吗?”
赵元嗯了一声,心中却有些害怕,这种诡秘地方,居然有人躺着睡觉,肯定非妖即怪。赵元壮了壮胆,喊道:“前辈!你可知这里是何处?”却不知自己的声音已然是颤抖不已。
那人没有回应,依旧躺在玉石台上一动不动。
两个小孩互相看了一眼,小心翼翼的往玉石台处走去。越靠近玉石台,两人只觉得身上越来越冷,方才被河水浸湿的衣物竟然仿佛要结冰了的一般。
两人在距离玉石台三步之遥的地方停了下来。此刻两人已经可以清晰的看见躺在玉石台上的人。那人着一身红色的华丽服饰,好像是婚嫁之时所穿的礼服,,两只手交叉放在胸前,安静的平躺在玉石台上;脸上带着一个红色的面纱,让人看不真切面容。
“这人,好像是死人啊。”赵元说道。
小九吓得脸色苍白,颤颤巍巍的说:“死人,那这里岂不是一个墓穴?”
眼前的人依旧毫无动静,应该确是死人无疑。只是为何在这么一个地方会有一个墓穴,而被葬在这里的人又是谁。
赵元思索着,不过必定是毫无头绪。
与此同时,他胸口的那枚玉簪,却又开始发出淡淡的绿色光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