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后来那些事
雨回宾馆收拾好行李,坐摩的去了新建好的虎门站,这是他第一次坐高铁。
谁能想到,说了那么久的武广高铁,第一次坐竟是为了离开。
第一次坐高铁,速度太快,雨耳朵里面感觉压得发痛。于是他带上耳机,听起了歌曲。坐着火车一路北上,耳机听着周杰伦的《一路向北》,很是应景。而雨离湘,也越来越远了。不仅是空间上,更是心理上。
回到家,雨发现自己的电脑坏掉了。拿去电脑店修理,却被告知硬盘损坏。店员尝试了半天读取硬盘的内容,可是硬盘不给一点面子。
店员问,硬盘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吗?如果没有就换一块算了。
雨想着硬盘里的东西,有什么呢?
有他和湘几千条的短信记录,有三年的QQ聊天记录,有记录三年间点点滴滴的照片,有无数游戏瞬间的截图...这些,还重要吗?
换一块吧,没啥重要的东西。雨淡淡地说道。
然而拎着修好的电脑回去路上,雨哭了一路。原来分手后,连记忆都不能留下吗?
不久后,他在本地找了一份工作,也认识了新的人。
在朋友的介绍下,他认识了一个短发的护士,猛烈地追求了别人三个月,还是在情人节前一天被发了好人卡。
情人节那天晚上,雨和好朋友们去了KTV,雨喝了好多酒。
他拨通了湘的电话,唱歌给湘听。说道,以后不管怎样,我们都是最好最好的朋友,好吗?
湘听着那头雨带着醉意的话,淡淡回了一句好。
一个月后,雨去参加了岗位培训和考试,地点他专门选了广州。
于是又一次地南下。
五天的培训考试后,他拿着那张贴着阿狸的广州通卡,坐上了去往华师的公交车,熟门熟路地走到了华师白桥池塘边。
他坐在池塘边的石凳上,看着树上的果实一颗颗掉落,在水面激起一圈圈涟漪。本该动态的画面,在他的心里却是静止的。华师那栋高大的红白色建筑,以及那标着研究生院的办公室,也许终此生都没有机会进去了吧?
他又打车去了广商,坐在宿舍外的长椅上,看着通往宿舍的台阶,希望能看到湘从里面走出来。他给湘打电话,湘说自己不在学校里。明天要在华农面试,今晚住在那边的同学那里。
于是雨失望地离开宿舍,去了食堂。吃了以前大赞过的鸡扒饭,味道似乎不如以前了。吃完饭又坐到操场边的那个台阶上,之前建设中的新教学大楼已经拔地而起。好在没有挡住远处的视野,依然能看到广州塔的身影。
一切,都在缓缓变化,没有什么会永恒。
他逛了学校的书店,却没有看到seven colours的笔记本。上次在虎门买的一本,被母亲拿去用作账本,雨为此难过了好久。
好看的质量好的本子那么多,喜欢的却只有这一个牌子。大致因为这个名字承载了太多记忆。于是渐渐成了习惯,一定要在这里写日记,仅仅用来写日记。
可惜,没买到。
第二天一早,天下起了小雨。雨早早起来去了华农,他迫切想要见湘一面。
到了华农,他根据湘发的地址,独自摸索到了面试安排在的教室。雨到的时候,面试正在进行。雨从窗户里,见到了穿着正装的湘。小小的她,裹在不太合身的西装里,踩着以前从未穿过的高跟鞋,为自己的前程努力着。
雨有些心疼,但,也只是有些。
面试结束后,湘出来见到雨,有些惊讶地说道,咦,你居然找到这里了?
雨微笑道,我总是能在人群里找到你。
湘呵呵一声。
两人朝楼下走去,雨问道,一会还有事情吗,一起吃个午饭吧?
湘说,我约了朋友,下次吧。
于是两人往外继续走,雨下得大了。湘也不问雨有没有带伞,自顾自地从包里拿出伞,毫不犹豫地撑了起来独自走了。
雨看着她的动作,只能从书包里拿出自己的伞,默默跟在后面。现在的身份,没资格和她同撑一把伞了吧。看着她穿着高跟鞋,在雨水中深一脚浅一脚,雨忍住了扶她的动作。
两人并没有并肩而行,湘稍稍靠前一些。
雨问道,面试得怎么样?是哪家公司?
湘说,感觉不太行,是立白集团的。
到了校门口,湘问他一会去哪。
他说你不让我请吃饭,那我就只能去广州站买票回去了。
湘说,那你跟我坐同一趟地铁吧,你在广州站下。
于是雨跟着她走进地铁站。
湘看到雨拿着那张自己送他的公交卡,心底一阵难过,可是表情还是漠然。
一路无话,到了广州站,雨说,那我就先下去了。
湘说,再见!
那淡然的语气,就像面对一个陌生人。
雨下了地铁,转身看着车厢门关闭,看着小小的湘消失在隧道前方,他哭了。
曾经,他发誓不会先说分手,可是就如最初的那个梦里那样,他先下车了,再也追不上离去的火车。
《华丽的冒险》中唱道:不愿眼睁睁地看你,走出我的生活...
可是站台前的雨,只能眼睁睁看着湘渐渐走出自己的生活,自己同样也离湘的生活越来越远。
北归的列车上,同事问道,怎么来的时候高高兴兴的,现在回去了看着这么沮丧?
雨没有告诉他自己的事,他只能回答道,再也吃不到那么好吃的虾饺了...
湘从昨晚知道雨的到来,就一直期待着今天的见面。雨从教室门口经过时,她从余光中看到了,可是她没有转头去追寻他的身影。
从教室走出时,她知道他就在外面。见到他,似乎瘦了一点,精神了许多。
她当然希望像以前那样,挽着雨,然后同撑一把伞。高跟鞋穿着难受死了,脚后跟都磨破了。可是她不能告诉雨这些,他不过是来考试,很快就会离开,他不会为了我留下来。
车厢门关闭时,她没有转头,余光却一直看着他。她知道,以后可能再难见面了。
毕业回家那段时间,湘去书店给雨买了seven colours,寄给了他。这是雨得到的最后一本seven colours。
雨专门打电话去了虎门七彩,被告知他们已经不再生产笔记本了。
从广东考试完回来,雨处在了空窗期。
有天晚上下了班,实在无聊的他一个人去吃了烧烤。喜欢吃的东西挺多,索性点了一桌子,反正吃不完打包。
吃着吃着,雨的朋友带着女朋友居然也来这里吃饭。朋友说,看着你一个人吃,感觉挺心酸的。
雨苦笑了一下,那我也不跟你俩吃,当你们的电灯泡,你们坐远一点。
5月20日那天深夜,雨第一次发了朋友圈:去年今日,尚且有可以表白的对象,而现在,什么都没了。
湘评论道,找一个呗。
雨回复,找你。
湘回复,还有24分钟。
雨的心里一时激动起来,回复道,我爱你。
湘看着回复,撇撇嘴回了句,骗子。
雨回道,是真的。
湘回道,也许吧,但我不在乎了。
雨叹了口气,回复,我知道,那就晚安啦~
12点前,两人完成了以上的对话,也算是在今天表白了不是么。
第二天下班,雨去逛了公司附近的超市,见到了湘推荐给他吃的青枣。
一时间,无数的思绪又涌上心头。挑了几个看着成熟一点的,回家洗了吃。
还是那个味道——青涩,就像他们曾经的的爱恋。
雨开始觉得这个水果挺好吃的,于是以后每次逛超市,都会去看看有没有新鲜的青枣卖。如果有,他就会买几个回去。
雨想想觉得自己非常可笑,永远都是失去后,才会想起她的好。
湘之前报考了中山大学的研究生,也没有考上。毕业后,在家里的安排下,参加了银行系统的考试。最后回到了虎门,进入了一家银行做起了柜员。她曾经那么迫切地想要离开这个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地方,最终还是没能离开。离开家四年,学校的东西最后又全部打包回了老爸的车上,摆到了家里。开始了日复一日,一眼望得到头的生活。
雨岗位培训考试出分的那天,他正坐在大巴车上去看现场,颠簸在群山之中。手机信号很差,缓冲了好久才打开分数查询网页。手机页面显示不全,分数条要从右向左一点点滑动才能看全。当他看到一个6时,心里顿时激动了起来。6后面跟着一个1,好歹是过了及格线,算是通过了。
不久后,他收到了大红色的岗位证书。这是毕业后收获的第一本职业证书,从此他就能持证上岗,从事环保工作了。这也意味着,他的工作步入了正轨,也再难改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