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玉婷很是心动，人生一世，有些东西，错过了或者就再也没机会去试了。

　　眼前这个抉择，感觉比她高考时碰到不会的选择题更痛苦。

　　瞥了瞥客厅落地窗外的维港夜景，她忽然感觉自己的心跳得好快，思虑再三，她微微点头：“嗯，明晚我去试试看。”

　　唐平倒也不恼，又等了十分钟，终于轮到他了。

　　一行人折腾完，已经到时间了，刚下了电梯，去到约定的西餐厅，门口的侍应生小姐姐似乎一早得到吩咐，上前礼貌地问道：“请问是不是唐生？”

　　“是的。”

　　“郑生已经吩咐好了，请跟我来！”

　　很快，三人就被带到一个豪华包间里。

　　“欢迎欢迎！”郑生热情地招呼着。

　　说真的，这一顿真的豪华。

　　神户牛柳、法国蜗牛、七斤重的波士顿龙虾用芝士焗、还有阿拉斯加帝王蟹，连沙拉都是拌鱼子酱的。

　　在这个时间点，绝对称得上是豪华。

　　“郑生，你实在太客气了。”

　　“没事，招待我们最重要的合作伙伴，一切都是应该的。多得你，我们老板天天笑得见牙不见眼。”

　　席间，郑经理对唐平又是一顿吹捧，连带把两女都哄到开心得不行。

　　幸好，林岚还是有眼力的，知道他们接下来多半要谈公事，酒过三巡之后，她非常识趣地拖着李玉婷的手：“平子，我们去维港边上拍照，你们继续聊。”

　　“好。”

　　眼看两女离开，郑经理举起红酒杯，跟唐平碰了一下：“兄弟，艳福不浅啊！”

　　“现在我们是同学。”

　　郑经理点头，一副我懂的样子：“是了，难得碰面。我突然想起我们老板说，想学鲜鲜搞个小说网站。”

　　果然，重头戏来了。

　　唐平微微一笑：“搞网站的目的是什么？”

　　虽然有点不好意思，但郑经理还是直说道：“唉，唐生，不怕直说，你们工作室的稿子是非常优秀，我们老板野心也大啊。他希望一个月能出40本书，80集，其它工作室的稿子又烂，就你那点量，我们吃不饱啊！”

　　唐平没差心里爆笑出来。

　　我是专业的，不能笑，除非忍不住。

　　他还是笑了。

　　他知道郑经理不会介意。

　　身为专业打工人，郑经理跟天恩老板的立场从一开始就不会完全一致。

　　“那我问你，就算你们学鲜网搞了个网站，也负担得起每年过千万新台币的运营费，你们知道什么书才是好的？”

　　“呃？点击最高的不就是？”

　　唐平没差当场把刚喝的红酒喷出来。

　　“郑生，你这样搞，万一以后来个电脑黑产，比如自动点击什么的，随便就能玩死天恩啊！”

　　“这……”

　　唐平本来也是半个外行，有趣的地方在于，他忽悠天恩这对卧龙凤雏级别的家伙足够了。

　　他摇了摇红酒杯，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他故意停了几秒才开口：“有些书，别看很火，但作者多少有点毛病，写不下去，【太监】了。这本身就会给出版社带来极大麻烦。而且很快，市场上会有一本叫《我是大法师》的书。它在网上也很红哦，你就看看结果吧。”

　　郑经理一下子被整不会了。

　　他是个彻底的外行，拍马屁他绝对是顶级选手，搞管理他也凑合。让他看一套书好不好，书能不能卖钱，是真的为难他了。

　　他摸了摸自己那发量稀少的脑袋，尬笑道：“老板的任务压下来，我也难做啊。唐生，有没有其它办法啊？钱好说。”

　　对方都这么上道了，唐平自然不会跟钱过不去。他跟郑经理碰了碰杯：“好像《缥缈之旅》这种现象级的小说，今年别想有第二套了。你想我这边每本都给这样的极品，做不到。”

　　“啊，不是，《明克街》和《女巫》不也很好嘛。老板说，要继续发到其它渠道去做，估计有希望干到快每集一万册。”

　　笑死，那是十几年后的妖孽，要我天天给你抄书么？

　　唐平不说话，等郑经理低头，果然没几秒他就泄气了。

　　唐平才道：“我知道还有一些合适的，不过这些书的销量就没那么高了，估计在1500册上下。你们只要控制好印刷量，还是能小赚一笔的。”

　　“有多少？”

　　“10套左右。”

　　“其实，还有精品不？”

　　“有是有，不过要费点工夫……”唐平的笑容更加高深莫测了，他这样子，跟他的年龄绝对不符。

　　郑经理感觉自己在唐平面前，仿佛他才是那个清蠢的大学牲。

　　其实目标是有的。

　　唐平不想当码字工，那么02年还能弄出来的牛人就是写《魔法学徒》的蓝晶，以及尚未被宝岛盖亚出版社签下的《太古的盟约》。

　　蓝晶是少有的能写出近乎翻译体的西幻神人。他跟如今主流的网文作家相比，同样年龄偏大。作为一个三十多岁的魔都男人，他其实挺缺钱的。

　　别看他的《魔法学徒》如今在鲜鲜可以卖4000册，收入不菲。关键鲜鲜有个奇葩、或者说传统的做法，那就是每个月只出一集稿子。

　　人家蓝晶的产能大着呢。

　　他的码字速度，哪怕放到二十年后，依然可以跟起点的小年轻狠狠地拼个高下。反正他一个月三十万字没啥压力。

　　唐平寻思着，这一世他大概率可以让蓝晶的小号【血珊瑚】提早出现在网文江湖里。

　　看到唐平答应，郑经理终于支支吾吾地说道：“唉！兄弟，我可以说句大实话吗？”

　　“请说。”

　　“唉！”他又叹气一声：“打工人是很艰难的。我老板嫌弃我之前找的工作室不行。幸亏有你……”

　　郑经理说到这里，唐平怎能不懂？

　　果然万恶的KPI是无论哪个时代都存在的，顶多换个名字罢了。

　　兄弟，你这燕国地图挺长的啊，这才图穷匕见？

　　不，这应该说是铺垫到位才开口请神。

　　唐平似笑非笑地道：“那么郑经理想找的新工作室叫什么名字呢？在香江还是内地？”

　　“兄弟你方便就好。”郑经理果然大喜过望，直接跟唐平碰杯：“我这边能卖1500册左右就烧香了，不过我可以做主，每集额外给你这边两千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