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阳两极悬山下,镇魂山无名山谷之中。
此时的无名山谷一片狼藉,成片的的紫金神檀木被孔德和李阡二人收割。
“小子,之前惊动那山灵的人是你吧?”
李阡沉浸在收获的喜悦之中,忽然间听到孔德没来由的一句,想都没想,下意识的点点头。
“是啊?怎么了?”
孔德听到李阡答复,眼角上扬,就像是在打什么坏主意。
“小子,给我说说你对那山灵镇守东西情况的了解?”
李阡反应过来,摇摇头,装作一脸茫然。
“啊?什么东西?我不知道啊!”
孔德明白李阡不想说,于是换了个方法,感叹道。
“你小子还真是命大啊!那山灵可以调动整个镇魂山之力,真打起来,我都不是对手,你小子还能安然无恙...不容易啊!”
听了孔德的话,李阡不由得脊背发凉,心中感叹,还好那山灵不太聪明。
表面上,李阡还是嘿嘿的笑着。
“大概是我命硬,天不要我死。”
孔德没有再在那事儿上纠缠下去,转了话题。
“小子,有酒吗?”
突如其来的话题转变,李阡有些始料未及。
离开灵都城时,李阡曾拿了些军中的烈酒。
此时孔德询问,李阡将其拿了出来。
“军中烈酒,前辈要是不嫌弃就喝吧!”
孔德接过酒,并没有一来就开始饮之,而是拿着闻了闻,脸上流露一股满足的神色。
“十年了,我在这鬼地方没出去过,待久了,难免会有些无聊,又没有什么解愁的东西,喝点儿小酒倒是难得的好消磨无聊的方法。”
抬起手,孔德大口喝了一口,高声感叹一句。
“畅快!”
为侠受尽世间孤独,虽名扬四海,但其中疾苦万般。
若是天下俱是太平事,那个男儿甘作侠?
李阡沉默不语,手上却没有停下来,又是数坛酒拿出,这已经是他携带的全部了。
拿起一坛酒,揭去封口,李阡举起酒坛,向着孔德说道。
“来,今日我与你敞怀痛饮。”
“好...”
紫阳镇魂山,灰暗的天空之下,一老一少,两个男子高举酒壶,微风袭过,吹尽忧愁。
醉了,也倦了。
孔德向李阡说了他这紫衣剑侠的厌倦。
原来,孔德与师梦颜也曾拜于紫阳山下一个隐修的老者为师,习了武道。
他年少时的梦想本就不是当什么大侠,也不喜欢修炼。
后来,那老者死在了他的面前,为了护卫这个小镇,他与一个不知从何而来的仙武巅峰的异兽同归于尽。
年幼懵懂的少年受到深深的震撼,没有撕心裂肺般的痛,但从那以后他认真的修炼,他怕自己的妹妹也死在自己身边。
他不允许!疯狂的修炼,终于有了结果,修为有成,他不仅只是护卫了妹妹,还护卫了这一方平安。
但其实他的愿望很简单,和自己的亲人一起平平安安的过一个平凡的人生罢了。
出来地底镇魂山,这次孔德也随他出来了。
孔德十年间待在那地底下的镇魂山最大的原因是防范那山灵,否则其它的一群最强不过仙武的邪魔异兽根本不值得他一个圣武如此用心对待。
李阡向他解释了那山灵并无威胁之后,他终于是放下了包袱,走出了镇魂山。
阔别十年,再次见到这外面世界的秀丽风光,孔德深吸一口气,一脸享受。
“小子,你别说,还是这外面好啊!”
不过李阡并未回应他,李阡的目光全在院中的一众人身上。
此时的李阡已经进入其中三日时间,骞叔一行人因为担心他,差点将紫阳山都掀了。
见到李阡终于出来,院中的一众人显然都松了一口气。
两个女子跑向两个男子,一个是因为亲情,另一个是有人独自认为的友情。
师梦颜扑入孔德的怀中,热泪盈眶,带着欣喜。
“哥~”
十年不见,十年相思,终是化作了一声简单的称呼,哥。
一旁的姬诗雨跑向李阡,本欲扎入他的怀中,又觉不妥,停下了脚步,一掌打出,将李阡击飞。
“臭小李子,害我们一群人这么担心!”
没料到姬诗雨突如其来的袭击,李阡被击飞倒地,摔了一个四仰八叉。
知道这次是自己有失在先,站起身来,李阡也没与姬诗雨争辩,带着浓浓的歉意说道。
“这次是我让大家担心了”
...
第二日,见证了孔德兄妹二人清理门楣,一众人离开紫阳山。
又是数日赶路。
不知名的山前,官道之旁,一个酒肆显现在众人面前。
李阡等人叫了一桌佳肴,一边吃一边聊着几日见闻,洗去这数日风尘。
酒肆前方,一个少年缓缓走来。
他的装扮实在是太吸引人的目光了,李阡等人的目光也全部汇聚在他的身上。
少年衣着破烂,脚下踩着一双破烂的草鞋,背上背着三支神韵不凡的飞羽箭。
散乱的头发,一看就久未打理。
他虽是一个少年,可坚毅的脸庞,携带无边戾气的凶狠眼神,都在述说着他并不是好惹的。
少年走入酒肆,沙哑的声音中毫无感情。
“掌柜,给我来一坛酒。”
边上,姬诗雨低叹说道。
“哪儿有人只要一坛酒的啊?”
其实掌柜也是这样想的,但那少年狠厉的眼神盯着他,他敢说什么?
颤颤的拿出一坛酒,伸出三根手指。
“客官,三个银币。”
听到三个银币,那少年显然有些不悦。“你这奸商,别人都是两个银币,为何你要三个?”
掌柜见那少年面色不悦,急忙解释。“客官,我这开门做生意,那也是讲良心的,我这酒是出名的比那些卖两个银币的要好啊!”
少年沉默了,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李阡看出了少年的囧状,抬手说道。
“掌柜的,他的酒钱算我头上。”
李阡说完向那少年投去一个友善的目光。
少年的目光依旧狠厉,转头看向说愿意为他付酒钱的少年,沙哑声再起。
“谢...谢”
一句谢谢,虽依旧听不出感情,但已经与他那一身的戾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让他看起来也并没有那么的冷。
少年的谢谢说得很别扭,显然,让他这样的人说这句话很难得。
李阡见他也并没有表面的那样满是戾气,开口邀请。
“无妨,你可愿意过来共饮一杯?”
少年顿了一下,拒绝了他,话语依旧冰冷。
“不了,我还有事。”
少年提着酒,本欲转身离开,低头看了看,又转头看向李阡,目光很犀利,盯得李阡死死的,仿佛要将李阡印入脑海。
少年转身离开,顺着宽阔的大道,独自前行,边远去边说道。
“我记住你了,日后若再相逢,我会把酒钱还于你。”
姬诗雨低叹“真是个奇怪的人。”
众人也是点头表示同意。
南汉江旁,有一片巨大的竹林,竹林的一个角落,有一座幽静的小院。
离那幽静的小院数百米的地方,有一棵大树,树下靠着一个身着破烂的少年,少年手提一坛美酒,背负三支飞羽箭。
少年一身戾气,却面露笑容,诡异的笑容,狠厉的眼神,如同饿狼盯上了自己的猎物。
少年缓缓放下手中之酒,一只手伸出,好似手握长弓;一只手伸向后背,一支神韵不凡的飞羽箭被其取下。
飞羽箭搭在了已经拉开的不可见的长弓之上。
在飞羽箭搭上那本没有弓的手上那一瞬间,一道金色的长弓出现在少年的手上。
张弓搭箭,箭头所指,正是那竹林中幽静的宅院。
微风徐徐,吹落片片竹叶,空气中弥漫着肃杀之气。
竹院中,一个老头依旧悠闲的饮着杯中之茶,丝毫没有察觉危险的降临。
飞羽箭疾驰而去,射穿几片飘落竹叶,直入院中。
竹院中的老头依旧保持着喝茶的姿势,死亡就在那么一瞬之间,以至于他手中茶杯都未掉落,茶水依旧往其嘴中流去,但他已经永远喝不下去了。
那支飞羽箭插在老头的喉咙之上,连茶水流入喉中都被堵住,没有半点缝隙。
少年提着酒,推开了竹院的大门,走到院子里,在老头的身前。
美酒解封,顿时院中酒香四溢,少年拿着酒坛,在老头身前一洒,而后自己喝了一口,随即将酒坛扔在了一边。
酒坛碎裂,美酒均送与大地。
少年毫无表情,伸手抽出那插在老者喉咙上的飞羽箭。
顿时,鲜血飞溅,院中的一丛植物被染为红色,少年嫌弃的在其身上将飞羽箭上的血迹擦干净,再次将其背负于后背之上。
少年转身离去,犹如来时,只不过手中少了一坛酒,多了一条人命。
广阔的竹海中,少年独自行走,面容依旧冰冷,沙沙的风声,飘落的竹叶,勾起了少年的回忆。
山门前,少年长跪于地,他被师尊赶出了山门。
少年请求师尊将自己留下不果,少年跪别山门,走时带走三支飞羽箭,在山门前的的巨石之上留下十个大字。
此去,若不为神,便化沙尘!
摇摇头,少年向南汉江旁的渡口小镇走去。
这一日,南汉江旁,多了一个背负三支飞羽箭的少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