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神龙司中的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地面的震动。
“发生什么事了?”
“地震么?”
“该死,我的丹药被毁了!”
“不对劲,你们看通天阁那边!”
一声低沉的兽吼,仿佛是自远古传来,令这里的所有人都心神巨震。
随后,在所有人面色大变的情况下,空气中传来镜面破碎的声音。
地面之上,天空之下,陡然出现了无数道半透明的龟裂,仿佛一面镜子被打破了。
而在镜面背后,突兀的出现了一座绵延不知多少里的巨型火山!
整座火山如同倒悬的金字塔,从地面向上望去,甚至连内部翻滚的岩浆都清晰可辨!
天枢阁的顶层,辰龙令使一把推开房门,紧接着就看到了这样不可思议的一幕。
他的面容阴沉似水,双目牢牢盯着天空的异像,因为情绪过于激动,导致双目中都出现了斑驳的血丝。
“神龙司诸令使,速到通天阁顶集合!务必镇压时空封印!”
“神龙卫所属,全员调动,全力布防!”
“其余人员,原地待命!”
“从现在开始,神龙司进入最高战争戒备!启动军事戒律,违反军规者,可斩!”
辰龙令使的声音刹那间响彻在整座神龙司中,一瞬间,几乎所有人都被调动起来。
神龙司本部,斗部,工部,学部,罚部,封部,各大部立刻开始有条不紊的行动。
不过片刻间,整座神龙司宛如一座战争机器,露出了狰狞的獠牙。
辰龙令使在说完后,片刻不停的向通天阁方向飞掠而去。
而当他到达通天阁顶部时,其余十一位令使以及追梦人柳若华,早已经等候多时。
“辰龙,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出声的人是丑牛令使,一身钢铁盔甲,远远望去宛如一座铁塔。
辰龙令使面色凝重,双眼紧紧盯着天空中的倒悬火山,而火山中若隐若现的兽形虚影,更是让他如临大敌。
在他听到丑牛令使的话后,深吸一口气,快速说道:
“诸位,天上的东西是时空封印,属于神龙司最高机密,保密范围为相关者,若是平日,哪怕身为令使,也可能毫不知情。”
“时空封印,是帝国在三千年前设下,目的是封住其中的上古大妖——祸斗!”
“你们看见的火山熔岩,就是祸斗之火的力量外泄,一旦令它脱困,不光神龙司会毁于一旦,连平梁县都会遭殃。”
“而若是它恢复了能量,恐怕整个岭南地区,都会沦为一片火海!”
“诸位,时空封印有十二节点,对应十二位令使的能量,接下来,需要我们持续爆发能量,方可阻止祸斗破封!”
“待到事后,我会为此次事件向更高层做出检讨,所有责罚一力承担!”
“不过现在,请诸位听令!共同对抗祸斗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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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生此时正在神龙司的门口,同样怔怔的望着那天空中的火山虚影。
柳元成在一脚将叶青衫踹飞后,看着缓缓飘到半空的叶青梅,开口道:
“已经开始了么?看来祸斗的感知到了这里。”
而叶青衫被其踹飞后,不顾自己身上的伤势,仍旧是一只手拎着长枪,不要命般朝柳元成攻击而来。
余生也咬了咬牙,现在的他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
“柳元成,柳教官,他就是背叛者!”
“是了,这样的话,所有的一切,就都能解释的通了。”
“可是,为什么?教官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抿着嘴唇,牙关咬的死死的,牢牢盯着柳元成,反手抽出长刀。
余生下意识的要催动煞气布满刀身,可不知为何顿了下,可最后还是挥舞着密布着煞气的长刀,朝柳元成冲来。
柳元成淡漠的望着朝自己冲来的余生和叶青衫,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动手吧。”
霎时间,人群中的部分神龙司成员,纷纷抽出了随身武器,反手就砍在了昔日的伙伴身上。
而那些被中的人,脸上无不是满带着诧异与愤怒,最后魂归幽冥。
甚至就连余生,也被突然暴起的人员打了个措手不及,只得勉强持刀防护,随后谨慎的盯着袭击自己的人。
黑雾在不知何时,在众人的身上升起,随后,在余生眼中,这些人的气息,变得与那些邪教徒一模一样!
“原来如此,教官他,是邪教徒啊。”
余生叹息着,随后他又看到,在柳元成的动手二字说完后,远处突然多出了无数道黑影。
甚至就连神龙司内部,也有骚乱传出。
刚刚一切都井井有条的神龙司,仿佛就是幻觉。
而如今,整座神龙司都乱套了。
“为什么这么做,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叶青衫怒吼着,以损坏身体的代价,不要命般催动气血之力,躲开了一路上的邪教徒,径直向柳元成冲去。
而柳元成见此一幕,神色间不为所动,只是双手中,隐隐有粉红色的光芒在闪动。
叶青衫显然是没有看见这些,他只是高高举起了长枪,像一名标枪运动员那样,连人带枪一齐朝柳元成刺去。
柳元成轻声说道:“你问为什么,我这就告诉你。”
随后,他的身形宛如鬼魅,只是一个踏步,就突兀的出现在叶青衫的身后。
余生得见此幕,双眼不仅一缩,他见过柳元成用这一招,立刻高声提醒道:
“叶兄,小心!他在你身后!”
但还没等余生多说几句,一名气血三境的邪教徒就朝他攻击而来,打断了他下面的话。
而叶青衫见身前陡然消失的柳元成,心中也是一惊,还没等他回头望去,便感觉到浑身上下,猛然传来撕心裂肺的疼痛。
柳元成在片刻间,完成了他的布置,对着艰难半跪在地上的叶青衫道:
“认得这个吗?”
叶青衫闻听此言,下意识的朝身上望去,下一秒,他如遭雷击。
“这是,天魔教的灵缘扣?你是天魔教的人?”
只见叶青衫的完好的左手处,出现了无数条比在白云村粗壮了无数倍的色丝带,遥遥连通天际,指向不知名的远方。
而除此之外,在他的胸口正中央,也有一条粉红丝带,但连接的却是此时漂浮在半空中的叶青梅!
叶青梅此时显然是失去了意识,飘在半空中,浑身上下一会冒出蓝色火焰,一会又冒出滚滚的黑气,看起来情况很不妙。
叶青衫看见此幕,再一次沙哑的开口道:
“你对我妹妹,到底做了什么?”
说完,他便挣扎着起身,想要朝叶青梅的方向冲去。
但是左手的灵缘扣限制了叶青衫的行动,他能感觉到,那里连接着异常强大的恶坠能量。
比之前在白云村感受到的,多出何止千百倍!
正是这股能量,让他运转起全身的气血之力与之抗衡,甚至心中都升起了,要不要直接斩断左手想法。
而柳元成对他之前的问话置若罔闻,双手拄在长刀上,淡淡的开口道:
“感觉到了么,你左手中连接的那股磅礴的能量?”
叶青衫闻言牢牢的盯着柳元成的双眼,嗤笑道:
“怎么?你的意思是,要我成为这股力量的奴隶?然后任你驱使?”
“你做梦吧!看我这就斩断这只手!即便是失去双手,我依然能杀了你这卑鄙小人!救出我妹妹!”
说完这句话,叶青衫当即运转气血之力,就要生生炸开自己唯一的一只手。
“你左手连接的是,平梁县数十万的百姓!”
柳元成淡淡的话语,徘徊在叶青衫的耳边,令他运转的血气微微一窒。
“你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若你自断手掌,平梁县数十万百姓将顷刻间堕落成恶灵,县中方圆数百里,将化为鬼域,寸草不生。”
叶青衫在听见这句话后,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而变得狰狞,大吼道:
“你拿人命威胁我!你拿平梁县威胁我!你以为我不敢么?我只要妹妹活着!”
柳元成则是静静的看着状若癫狂的叶青衫,继续道:
“而你的胸口,连接着的,是你妹妹。”
“你应该感觉的到,若你什么都不做,你妹妹也会死在她那即将爆发的阴火之力上。”
“现在,你,你妹妹,平梁县的百姓,你们三方的命运,都在于你的一念之间。”
当柳元成说道这里,就停了下来,静静等待叶青衫的反应。
叶青衫此时,已经在竭力施展气血之力,用来对抗肉体承受的能量压力,闻言后,他艰难的开口道:
“你到底要做什么……”
柳元成缓缓蹲下,直视着叶青衫的双眼,冷峻的说道:
“你可以选择将左手的灵缘扣连接在胸口上,这样的话,平梁县的百姓依然会死,但你妹妹会活着,虽然是以恶魔的身份。”
“或者,你也可以拯救数十万的百姓,那就是以自身的生命为代价,强行吸收所有的恶坠,然后爆体而亡。”
“这样做,你和你妹妹都会死,但百姓会活着。”
“又或者,你什么都不做,这样的话,你妹妹和百姓都会死,但你自己会活着。”
“所以,选择吧,是你活,或者百姓活,或者你妹妹以恶魔的身份活。”
说完后,柳元成就直起身,没再看叶青衫。
而地上的叶青衫,此时已经陷入了呆滞,半晌后,他猛然抬头,用凄厉的声音大吼道:
“为什么?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你以前不也是个兵么?”
“为帝国征战的日子,难道你忘了么!”
“你是兵是匪??”
“是兵,你听令啊!!!”
声嘶力竭的嘶嚎声,换来的却只是周围邪教徒们,漠然注视的目光。
而柳元成在听见这些话后,神色刹那间变的无比阴沉,但却转瞬即逝。
只见他猛地从地上拎起叶青衫,死死攥住他的脖子,厉声道:“你还不配教我做事!选!”
这时,他感觉脑后一股劲风袭来,想也不想的,回头就是一掌。
余生见自己的偷袭没有成功,不由得在心中暗叹一声。
见到柳元成的攻击向自己袭来,立刻运转起腾蛇步,险而又险的避开。
柳元成此时也看清了袭击人的身份,随手将陷入呆滞的叶青衫丢在一旁,漠然的盯着余生。
而余生此时,也是面露复杂。
但很快,余生就调整好自己的心态,道:
“那个叫白慎的人,是你安排的?”
“是。”
余生心中的怒火险些一时没有控制住,接着沉声道:
“那她兑换天魔无相面具的积分,也是你提供的?”
“是”
“分组的结果,也是有意控制的?”
“是,只有我能接触到抽签结果。”
“所以,白云村的截杀,村子中的无相魔,也都是你一手策划的?”
“虽说不是亲力亲为,但确实都是我做的,不仅如此,我还做了更多,只是你不知道。”
二人一问一答,余生心中的大部分疑惑也都解开。
而越是如此,余生心中的怒意便是越盛。
在他看来,这些称得上罪恶滔天的事,在面前这个男人说出时,脸上居然连一丝表情都没有!
无论是猖狂,邪笑,甚至小人得志,等等这些情感波动,在柳元成身上,全部都找不到丝毫。
而这只证明了,面前的柳教官,他早已漠视了那一条条人命,仿佛生命在其眼中,只是一个为达目的的符号。
“我不知道你的过去,也不了解你这么做的原因,但我只知道一点。”
“你是真该死啊!”
余生虽然知道他和柳元成之间的实力,此时宛如天地之差,但他还是举起了刀。
只因为余生现在,心头有怒,有不甘。
他此时没想别的,他只是想为那些惨死的人们,朝着柳元成的脑门上劈一刀!
而余生此时,也确实是这样做的。
只见余生此时高高的跳起,浑身上下气血之力爆发,滚滚如烘炉。
这一刻,余生只感觉自己全部的精气神,都仿佛融进了刀中。
刹那间,此时的天地在余生耳中寂静无声,就连无处不在的光芒也都暗了下去。
而一片黑暗中,只有柳元成的身体,如灯塔般通亮。
自然而然的,余生抬起了手中的刀。
然后立劈而下!
望着朝自己袭来的惊艳一刀,柳元成喃喃道:
“武者的意气吗?”
“没错,我的确该死,但不是现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