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

　　小警察没好气地看着坐在对面的陈芝虎，心里气不打一处来。

　　昨晚刚通宵改完笔录，本来都马上过稿了，结果大队长那边忽然确定，还没缓过来的那个姑娘口里所说降服僵尸的人，居然是确有其人。

　　这下可好，今天就又要进行新笔录的小警察，忙活几天的工作都得推倒重来了。

　　不过就算心里郁闷，但毕竟穿着一身警服，小警察赵子彬耐着性子询问道：

　　“你说你那天只是路过，并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你真的确定吗？”

　　一大早被从律所提溜过来的陈芝虎也很郁闷，只是想着不能给市局留下一个坏印象，有些勉强地摆出笑脸：

　　“是啊，那天晚上他们节目组给我吓唬了一顿，被我一顿骂，然后威……啊，不是，警告说要起诉后，就不欢而散了。”

　　“哦？”

　　赵子彬露出一抹坏笑，拿出两组鞋印的对比图，

　　“那么，麻烦陈律师解释一下，你的鞋印为什么会出现在被害人的尸体上，还是在头部这个位置？”

　　面对不利于自己的证据，陈芝虎一点也不慌，老神在在地作出答复：

　　“我以为那是他们节目组的道具，谁能想到居然是他们弄来真的尸体吓唬人，并且尸体还是和凶案有关的呢？”

　　啪！

　　饶是赵子彬尽量克制，还是被陈芝虎这种混不吝的态度气到了：

　　“陈芝虎！少来这套！我告诉你啊，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三十号的晚上，你到底干了什么？”

　　审讯室里，赵子彬正在和陈芝虎博弈，监控室的门忽然从外面打开，一个脸色疲惫但面容凌厉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老吴啊，听说那个被小姑娘认作天师，还降服了僵尸的人找到了？”

　　监控室里，职位最高的吴兴哲闻言扭头：

　　“游局，来了啊。没错，人确实是找到了，鞋印指纹都能对得上，不过……”

　　指了指监控里赵子彬被陈芝虎气得七窍生烟的场面，吴兴哲有些哭笑不得，

　　“这小子，才干律师这行当多少年，就已经这么老油条了。”

　　“嗯。”

　　观察了一会儿监控里的情况，游局摇摇头，

　　“确实不好对付，不过老吴，那具尸体的尸源找到了吗？”

　　说起这个，吴兴哲脸上立刻没了笑容，

　　“别提了，脑袋都被压成那样了，面容修复基本上不用指望，身上的衣服也是随处都能买到的寿衣，所有手指的指纹都被人为损坏了，痕迹鉴定科那边根本没法和数据库里面的进行匹配，至于身上那堆血……”

　　长叹一声，吴兴哲拿起一份报告递给游局。

　　伸手接过报告，快速翻看完之后，游局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除去两名受害人的血液，都是一些鸡血之类的动物血液？近期失踪报案的人员，也没有和尸体特征匹配的，看来是外地甚至外省来的人啊，这样就很麻烦了。”

　　游局正在发愁呢，吴兴哲忽然一拍他胳膊，

　　“先别看了，监控那边不对劲啊？”

　　……

　　审讯室内，几分钟前。

　　面对越发郁闷的赵子彬，陈芝虎忽然凑上前去，和对面的他神秘兮兮地问起来：

　　“我跟你说啊，刚才我看小哥你的面相，是不是顶头上司有烦心事或者不顺的情况？”

　　赵子彬一开始也没把陈芝虎的话放在心上，刚准备再拍一下桌子让他老实点，下半截话就让他眼珠子都瞪大了：

　　“如果观察没错的话，你的顶头上司不顺之处在于家里女眷，我说的对吧？”

　　乖乖，这家伙怎么知道局长女儿的事情？

　　难道是骗子？或者知道局长情况有所图谋？

　　巴掌轻轻放下，赵子彬认真打量了一番面前的陈芝虎。

　　不像啊，这家伙是律师，又不是什么法师。

　　自己也听说过他所在律师的财务状况，月收入保底十万起的诉棍，没必要去当骗人钱财的算命“大师”啊。

　　纠结了老半天，赵子彬眼角余光看到陈芝虎正跟看戏一样看着自己的神情，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好啊，挑衅警察是不是？你真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这个标语是贴出来好看的？”

　　陈芝虎心说我要是坦白从宽，你不觉得我在抗拒从严才有鬼。

　　不过，见对面的赵子彬一脸恼火，看着还要继续折腾的样子，陈芝虎心念一动：

　　“警官，不是我不配合，主要是事情说出来你也不会相信的。”

　　“你不说，怎么会知道我不相信？”

　　赵子彬心头一轻，心说你总算是松口了。

　　“那，你知道障眼法吗？”

　　想着不试白不试，就算失败了对面最多当自己有点精神不正常，陈芝虎开始忽悠起他来。

　　“障眼法？”

　　赵子彬也是被陈芝虎气乐了：

　　“我说陈律师，这都二十一世纪了，你自己也是一名律师，然后你跟我讲用障眼法？来来来，你现场给我表演一个，要是能把我蒙蔽了我当场放你走好不好？”

　　陈芝虎顿时眼前一亮，心道你果然上钩了：

　　“真的？那你可不能出尔反尔，我要是真能把你蒙过去，你可得放我走啊。”

　　虽说心里有点发虚，但赵子彬心想我堂堂一介越州市市局警员，还能被你一个最多看面相看准的职业爱好者蒙过去：

　　“呵，你还真当自己是法师啊？可以啊，那你要什么材料不要？黑狗血，黑驴蹄子之类的？”

　　“不用不用，茅山术不需要那么麻烦，警官你也看小说啊？”

　　寒暄着从西装的内侧兜里面掏出一个早上刚做好的小纸人，陈芝虎啪一下把它按在桌子上，手指沾上水杯里的水就在桌子上划拉了起来。

　　说来也怪，就在陈芝虎划拉完最后一下时，赵子彬忽然感到审讯室里一股凉风扑面而来。

　　恍惚了一下，他赶忙定睛看去，发现陈芝虎只是用一根手指按着小纸人，一脸坏笑看着自己。

　　切，就这啊？

　　不屑一顾的赵子彬并不知道，监控室里此时已经乱了起来。

　　“这这这……”

　　指着明显受到静电干扰不成形的监控画面，吴兴哲话都说不利索了：

　　“这什么情况？！好端端的监控画面怎么忽然这德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