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文大人，刚刚那个家伙就是邪神吗？”在前往城市的路上，或许是出于不安，或许是出于好奇，日和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面对这个意料之中的问题，陈文只是稍一迟疑，随即就点了点头。

　　“嗯，邪神撒旦……虽然是这么自称的，不过他充其量也就是撒旦的某个分身吧？”

　　一旁的提亚也是适时地点了点头，“嗯，我跟真正的撒旦曾经交过手，他们之间的压迫力根本就不是一个层级的，我想撒旦真想要动手的话，恐怕一击就能消灭这个新神州城的全部人类吧。”

　　“……”

　　听到提亚满脸平静地说出这么恐怖的话题，日和显然是有些吃惊，不过很快，她跟着就又想起了之前的另一个问题。

　　“那么之前陈文大人所提到的献祭，难道就是……”

　　“不，那并不是由撒旦所做的交易。”

　　陈文指了指地底，口里也是继续说道：“在那场灾难降临的时候，不只是地面和天上，其实地下也出现了不少的神明。”

　　“不过或许是因为所处的体系不同，这些家伙对待人类的态度要更加地简单和纯粹，只要人类能够付出足够多的代价，那么他们就能够借予力量。”

　　“黑暗之神，诅咒之神，死亡之神……”

　　“在人类最初被迫迁入地底的时候，也就是由那样的神明主动出面，才帮助人类在地底建立起了自己的城市。”

　　“神明居然会主动帮助人类？”

　　想到自己在地面世界上的遭遇，日和忍不住就是发出了惊呼。

　　但是很快，她随即就意识到了陈文刚刚所提到的另外一件事情，脸色也是跟着一变，“那么代价是……”

　　“嘿，已经注意到了吗？”

　　陈文先是苦涩地一笑，随即脸色也是瞬间阴沉了下来，“死了好几十万人吧，在最初的时候，光是为了搜集建造城市的材料，就被迫向那些家伙献祭了十多万人的生命……”

　　“那个时候的我还十分弱小，地底的其他人类也一样，所以为了生存，都是些老人主动站了出来，为了把希望的火种留给下一代，就那么义无反顾地，主动站出来死了。”

　　虽然陈文说得无比平静，但是日和却还是从他的语气中感觉到了一丝沉重，她甚至不敢想象，作为当事者的那些人类，当时又是经历了怎样的心理煎熬。

　　一旁的提亚或许也是感觉到了氛围的凝重，此时也没敢吱声，只是在犹豫了几秒钟之后，伸出手摸了摸陈文的脸颊。

　　这温馨的举动让陈文甚至产生了某种错觉，开始以为自己是不是对提亚太过分了一点。

　　陈文感激地看了后者一眼，随即也是继续讲述道：“之后，为了获得其他生存所必须的资源，为了在城市周围筑起城墙，人类又被迫献祭了十万人。”

　　“因为缺少治愈和恢复的恩赐，这次很多都是弱小的病人和孩子，还有些是不忍心看着孩子独自上路的父亲和母亲，然后在我的姐姐也独自……我们人类又活了下来。”

　　陈文指着远处的高大城墙，脸上看不出一丝的感情。

　　“就在那些城墙里面，那些家伙的灵魂应该现在都还在继续保护着人类吧！毕竟作为邪神祭品而死去的人类，他们的灵魂是注定无法进入往生的。”

　　“就连黑暗里面的那些怪物，也在畏惧着他们用生命所开拓出的道路。”

　　说到这里，陈文的语气也是微微缓和了一点。

　　他转身望向旁边的日和，随即轻轻一笑，“到了最后，邪神要求人类的城市，每个月都必须献祭一万人以上作为祭品，不然的话，他们就会撤去对地底城市的庇护，然后任由人类被怪物灭绝。”

　　“不过这一次，人类并没有答应。”

　　“我们自己组成了讨伐队，狩猎怪物，收集材料，并最终从怪物和邪神的手中得到了变强的办法。”

　　“虽然损失巨大，但是邪神最终和我们达成了协议，只要我们能够交出足够宝贵的材料，那么他就可以免掉城市的祭品，甚至是，让地底人也得到成为神使的机会。”

　　“神使！？”

　　如果说前面日和都还只是震惊的话，那么听到这里，她就已经完全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了。

　　毕竟就连是在地面上的世界，想要成为神使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要知道所谓的神使，在某种意义上也即是神明在人类的代言人，他们拥有凌驾于人类之上的力量，同时可以无视恩赐和大地的规则，可以说是除了神明之外，在这个世界上真正意义的主人。

　　但陈文却不愿意在这件事情上多讲，闻言只是点了点头，随即就又望向了远处的城市，“很惊讶对吧？明明人类就是因为被神明放弃所以才成为了弃民。”

　　“但所谓的神，说到底就是这么没有道理可讲的东西，在他们眼里，我们人类一定很可笑吧？”

　　“不不不！主人，我可从来都没有觉得你很可笑啊！”提亚连忙站了起来。

　　“……”

　　但陈文却只是沉默着指向了远处的那个黑色城市，“我呢，活着的目的就是为了杀光这些没有道理的家伙。”

　　“将人类赶入地下的神，将人类当做家畜的神，将人类当做笑话的神，所有的家伙，所有的神，一个不留！”

　　“这是一条无比艰巨的路，在知道这件事情之后，如果你还愿意继续跟在我身边的话，那么我就可以将你视为同伴。”

　　“不然的话，等到了城市我们就会分手，然后出于安全起见……”

　　说到这里，陈文也是跟着就又转身，然后满脸认真地望向了日和，“我会让你忘记关于我的事情。”

　　而随着陈文的动作，他肩旁的提亚也是跟着飞起，然后用无比严肃的语气问道：“那么你给出的答案是什么呢？女人。”

　　望着陈文和提亚那认真的表情，日和明显也是微微地挣扎了一下。

　　她自然知道前者的话里没有恶意，所以在短暂的沉默之后，她也是跟着就又抬头，然后望着两人缓缓说道：“我想，我应该已经有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