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雁镇县令宅邸厅堂内,严济端坐着,面色凝重。
奇怪的是他并未坐在主位,在他身旁,还坐着个道士模样的身影。
“志泽真人,上方村那边不会出什么意外了吧。”严济摸了摸自己的小胡子,担忧地说道。
听到严济问话,志泽真人也是脱离了冥想的状态,斩钉截铁地说道:“不可能。”
说话间,阴翳毒辣的双眸看了眼严济,引得后者心中生出一阵寒意。
“曹震虽不敌那娘们,但加上吾布下的幻阵,也是十拿九稳的事。就算真事出反常,还有吾的妖宠兜底。”
一个步入五品、连肉身烘炉都未铸成的小丫头而已,就算背景有些神秘,又能强到哪里去呢?。
纵使有些底牌解决了曹震和幻阵,也有自己的妖宠收尾,毕竟那可是离三品实力只有一线之差的凶兽。
听着志泽真人肯定的话语,严济微皱的眉头,也不禁舒缓,但很快他又担心起了别的事情。
“话虽如此,但那么点气血真够真人的妖宠突破吗?我可是听说,镇武司一行人好像分成了两批。”
严济问道,眼前的这位异人帮助他们,可都是因为一时兴起、对那妖宠起了兴趣。
这么多年的辛苦经营,在朝廷内降低存在感,为的就是掩盖妖宠。
“吾那妖宠气血已经逼近极限,只需再精练一番血脉便好,实在不行,就找其他人牺牲一下就好了。”志泽真人笑道,露出阴险的神情。
这看得严济不寒而栗,脑海内不禁回想起了那妖宠的模样,虽然形似猛虎,但严济可是知道那东西是从何而来。那苍白的表面俱是女子婴儿的皮囊,支撑的骨架取自壮实的成年人,就连体内的气血也是由数百位人类提炼。
“北雁镇境内应该不止一个偏远村落吧,实在不行,我还可以奴役全镇,吸取血肉后填入泥土,保证就连一品武者都看不出。”
志泽真人悠悠地说道,眼眸中闪过几道精芒。
虽是如玩笑一般的话语,处事了那么久,严济也能察觉到志泽真人的心动。
严济听着这恐怖的话语,眉头不禁一皱,再怎么说也是自己治下的百姓。
这个小小的动作也是被志泽真人捕捉到,对方旋即就不满道:“怎么,犹豫了?事到如今,你已经没有退路了,你把镇北让给玄天剑派,那小子的觉悟可比你高多了。”
言下之意,已经明了,现在的镇北恐怕没有一个正常的人类了。
严济闻言下意识地想要斥骂,但很快就被心中的理性按捺住,本就是一条船的人,如果这时交恶,真就一点生机都没有了。
更何况,自己为了谄媚对方已经送出了一村之人,再送一村,似乎也并无不可。
“你觉得如果我们之间的交易曝光,你有什么地方可去吗?就算是宗门手底下的昭神会和平天教都没你的容身之处。”
严济闻言面色一怔,志泽真人则是继续笑道,
“早就跟你说了,修士并非铁板一块,他们虽能为了利益与我合作,但还是自诩正道。”
严济没有回话,心里却清楚对方说的意思。
将人类炼成妖兽傀儡,不只是志泽真人一人的功劳,他们三人都出了不少力。
“严大人。”志泽真人玩味地说道,“你应该清楚这话的真实性,能收留你这样的疯子,也只有我了。”
凝元真人,这修为放在修士中算不上多强,对等武道也大概只是四五品的境界。但他却与不少魔道势力结识,若是将严济这个人才输送过去,那些仙君指不定会专门给他扶植起一个势力。
就在志泽真人还沉浸在幻想时,脑海中突然捕捉到了什么,脸色顿时沉了下去。
见此,做出了决定的严济也不禁发出了疑问。
志泽真人沉声道:“你的捕快,把我的最喜欢的艺术品弄坏了。”
艺术品?严济第一时间便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多半是玄天剑主那老头。
对方为了力量不择手段,不仅献祭弟子亲族,还自身试险。这样的疯狂自然对上了志泽真人的喜好,在沦为傀儡的同时还保留着自己的意识。
剑主一身武道实力本就臻至五品,又经过志泽真人的改造,怎会被衙门的捕快弄坏。
严济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捕快里混入了其他势力的人。
“真人,这些捕快不说有多忠心,但也有一些利益牵扯,我们的事一但曝光,基本上是诛九族的份。
那样的罪名,如今的景帝都保不了,不然难平众怒。”
严济解释道,但志泽真人本就性情乖戾,如何听得进去。
“玄天剑派被人剿灭,进程该加快了。”志泽真人狠厉地说道:“待到处理完此事,就让吾之妖宠入镇突破。
之后你再想办法将妖宠运入安阳城,百万人的精血,足以铸成一尊一品。”
严济被志泽真人的话吓了一大跳,这个势头,是要跟朝廷撕破脸皮的节奏。
让妖宠将整个安阳城吞噬!
要知道,安阳城纵使只是都城内一个毫不起眼的城池,也有上百万的子民。
若是换作平常,起码会有几名高品坐镇,不过如今修士势大,大景的武道力量也在收缩。
这个想法是严济从没有想过的,但看着志泽真人的眼眸,似乎早已蓄谋已久。
“玄天剑派已经覆灭,捕快内亦是混入了镇武司的人,北雁镇的事多半已经暴露。你还在犹豫什么呢,助我将安阳城吞噬,我便能把你引荐给真君。”
志泽真人在一旁蛊惑道,严济的武道资质不高,但在他们修士眼中却有着特殊之处。
带着严济,他说服魔道仙君的可能性就更高了一些。
严济不知对方心中打着什么盘算,但此话听着也有道理。正如先前所言,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要么彻底贯彻下去,要么就死在这个小小的北雁镇内。
蜗居北雁这么多年,他真的甘心吗?
他看着历经沧桑的双手,好似追忆起了当年叱咤风云的岁月,挣扎的面容逐渐平静,眼眸内亦是闪过了一丝决绝。
原本身为父母官的祥和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冷意。
就在这时,异变陡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