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大哥!”
“你今天感觉怎么样?是不是还热血上头?”
吵杂的脚步声由远至近,陆鸣看着出现的高空,眼角之间流露出一抹失望,但还是翻身站起,笑意盈盈。
高空看了陆鸣一眼,面无表情。
“你也不用着急,回去的时间快到了!”
陆鸣觉得事情可能不太对劲,往日高空回来都很痛苦,然而今天淡定的有些过头。
“先前你说不止一次,我是不是可以这么理解,即便我们回到原先的地方,也会重新回来,对么?”高空找个了地方俯身坐下,良久后回过头。
高空目光有些凌厉,盯着陆鸣有些头皮发麻。
这绝非随口一问,显然有他的动机,他是想重新回到这个地方?还是另有原因,陆鸣想了想,有些摸不透,应对起来也更加谨慎。
“要想离开,只有我能帮助你。”
“已经七八天了,你依然没有实现诺言。”
“快了!”
“我还能相信你么?”
高空眼神变化明显,复杂中夹杂着一缕凶恶。
陆鸣心里一惊,心里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连忙开口说道:“当然可以,好大哥我的命在你手里,我绝对不会拿自己性命开玩笑,而且截肢教视人命如草芥,我们只有离开他们的掌控,才能真正的长治久安。”
高空神色复杂的看着陆鸣:“那我就再相信你一次。”
“……”
高空不再理会陆鸣,转身休息。
陆鸣盯着高空背影,他知道对方已经起了杀心。
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没想到来的竟然这么快,这证明了高空已经不再对他产生顾虑,期间肯定发生了些不为人知的事情,促使高空对他这种态度。
目前状况也容不得细细思索。
必须在对方还没拿定主意前,找到一个自保的办法。
可他手无缚鸡之力,又没与人博弈的经验,加上身处这个陌生世界,想要动手拿人实在心有余而力不足。
唯一的办法,只有找帮手。
…………
时间来到第二天,彻夜的心焦,使得陆鸣眼眶浮现两个黑眼圈,睁开眼,就看到高空正端着碗,将里面的粘稠液体一饮而尽,临结尾,还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唇。
使得两个送饭的截肢教徒,没忍住多看了他两眼。
轮到陆鸣的时候,他则是盛了半碗,一扬头喝了一半,见人不注意,又将另一半甩回木桶,山猪吃不了这种细糠,喝多了对身体不好。
等高空跟截肢教徒离开后。
陆鸣咬了咬牙关,仿佛下定了某个决心,从地上爬起,佝偻的身子挺直,毅然决然的向着肉山一角走去。
三天前,陆鸣就有了与外界交流的打算。
只是一直没有下定决心,经过昨天高空一事,也彻底让陆鸣打消了等候的念头。
远处,一个中年人正盘膝闭目,他身穿金色长袍,感受到了轻微的脚步声,缓缓睁眼,好奇的盯着眼前这个忽然靠近的年轻人。
“有事?”中年人目光犀利。
“前辈!晚辈初来乍到,想过来求个关照。”陆鸣想了想后开口回应。
中年人笑道:“大家都是被困之人,我又能关照你什么,有事就直接说吧,无须遮遮掩掩。”
陆鸣收敛住笑意,认真的看向中年人说道:“带我一个!”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中年人皱起眉头,跟随在他身旁的几个同伴,神色也警惕起来,互相对视了一眼,缓缓起身将陆鸣围在中间。
陆鸣没有理会逼近的两个人影,依旧真诚的看向中年人。
“不是要跑路么?”
感受到危机,陆鸣故作轻松的继续说道:“也没什么,在这种地方,如果有人想要密谋一件事,除了逃走之外,我想不到还有什么事情。”
中年人脸色终于凝重,目光犀利,宛若是一头盯着猎物的苍鹰。
陆鸣心跳不断加快,他缓缓调整自己呼吸,尽量让自己保持平静,在不了解对方人品的情况下,这么贸然行事,显然也是一场豪赌。
“那你又是怎么知道,我在密谋这件事?”
见对方没有直接动手,陆鸣松了口气,知道还是有回旋的余地。
“我只是比较善于观察,您这两天与不少人接触,其中利害,仔细想想就能明白。”事到如今,陆鸣倒也没有藏着掖着。
中年人沉默了半晌后点头:“你倒是跟许多散修不同!”
“不过!”
“既然没有与你接触,你应该知道,你的实力并不能帮上我们。”
陆鸣知道对方不会立刻答应,继续出言游说道:“也许你是对的,但我也不会给你们添什么麻烦!”
“麻烦?”
“我想有麻烦的是你才对,比如你身边的那个同伴,你不要指望,我同意你的加入,就会帮你解决掉他!”
“相对而言,你同伴可能比你有价值。”
陆鸣神色如常,并不意外对方这个回答。
肉山上本就没有秘密,自己与高空的一举一动,只要有心都会察觉,其实最好的打算,就是加入他们的同时,让他们帮自己除掉高空。
可想法被直接看穿,陆鸣有些失望。
“我的麻烦自己会解决,我只想跟着你拼一下,多一个人,总比少一个人要好。”陆鸣不气馁的说道。
话刚一出来,围在陆鸣左右的几人,嘴角明显泛起不屑。
“快点滚!不要给自己找麻烦!”
听着他们威胁,陆鸣心有不甘,继续咬牙说道:“我不怕死,但也不想放弃活下去的机会,相信我,总能有机会帮上你们。”
眼看陆鸣纠缠不休,身旁两人皱起眉头,就在他们欲要出手给陆鸣点颜色瞧瞧时,中年人忽然抬了抬手。
“倒也有几分胆魄!”
身旁两人动作止住,诧异的看向中年人。
中年人并没有理会他们,对着陆鸣默默点头说道:“随你吧!”
“但是你能不能活下去,就看自己造化,时间就定在三天后的晚上。”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陆鸣暗自松了口气。
“多谢!”
陆鸣抱拳行礼,转而退回自己原本的位置。
一直等陆鸣身影离去,边上青年才收回目光,忍不住问道:“师叔!这种实力的散修,根本起不了任何作用。”
中年人长叹口气,“虽然实力不可,但也有几分胆气,能不能成,看他自己造化,事起后,我们也顾不上旁人。”
在截肢教地盘,要说逃走,何其容易。
中年人轻描淡写的模样,让陆鸣心中明白,自己并没有引起重视,甚至连具体计划都懒得跟他说明,八成是被当成了炮灰人物。
不过他已经没有选择余地。
不远处。
一个身穿紫衣的老者睁开眼睛,七八岁的女童,委身在紫衣老者身后,一双大眼睛时不时向着周围扫望,虽然小脸满是污渍,依旧掩盖不住,女童日后的惊艳容貌。
归凤山老者溺爱的在女童脑袋上揉了揉。
回头看向周围几人,带着询问的口气:“三峰山的人坚持不住了,有没有拉拢我们一起?”
“昨天与我接触过了,按照大长老的意思,并没有同意。”
边上一个青年低声说道。
“做事太过冒进。”归凤山老者感慨一声。
“他们埋藏在截肢教的暗线失踪了,八成是被发现了踪迹,不然他们也不会这么冒险。”青年在一旁解释。
“都有谁加入他们?”归凤山老者问道。
青年摇了摇头,嘴角也泛起一抹苦涩:“他们要背水一战,其余几个势力都在敷衍,只有那些不知所谓的散修,同意与他们行动。”
说到这里。
青年忍不住,撇了一眼角落已经闭目修养的陆鸣。
“他们以为这是一条出路,却不知道是死路,这一闹,实力稍强的散修还好,能有一线生机,那些实力一般的怕是一个也活不成!”
“如果他们能安耐下来,待我们行事时,也是一大助力。”
被截肢教抓住,谁又甘心等死,肉山众人看起来平静,可谁内心不在盘算着离开,只是没有那个机会而已。
归凤山老者闻言点了点头。
木然开口说道:“尔等小修,进退皆是死路,天命在他们降生那刻就已经注定,你也无须忧虑。”
“是!”
他们这些人,没有一个会因为心善而意气用事。
世界的生存法则,本就不允许这么做,青年晃了晃脑袋不再多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