塌鼻梁咦了声,似乎很诧异高进会这么简单的放他走。可不等他有所反应,光头已经招呼自己的手下,将他带了出去。
适才高进说过今天只有一个人可以走出去,他放了塌鼻梁,那也就是说剩下两个非死即伤。
倒在地上的阿四出千被抓,所以他走不了,那么另一个胆小的男子,他也出千了吗?我觉得不太可能,看他闪烁不定的眼神,我反倒是觉得他才是可以离开的人,高进不可能会在这上面犯错,那只有一种可能,他故意的!
我觉得这里有太多的古怪,忍不住看向高进,发现他神色平静,没有半点抓千后的亢奋,还有光头老板也是如此,看他的样子更像是嗜杀者。
仔细回想下,今晚一开场光头老板就把赌局定义为比赛,一场没有金钱利益的比赛,阿四为什么要出千?名誉对于赌徒来说重要吗?
如果是我,肯定不会为了个什么狗屁名誉出千的。
想到这里,我走到那副多出一张牌的麻将桌前,拿起那张多出来的牌,随意摸了摸,又拿起同样的另一张摸了下,感觉指腹上沾到了黏黏的东西,低头一看,我瞪起眼,回头看向高进,他正同样看着我。
刚要开口,高进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摆动,示意我不要多话。
至此,我更加确信这是场局中局了!虽然,看不懂高进与老板在搞什么鬼,但我想起,高进说过他在这里是替马苍龙做件事,找一批陕西人,难道他说的就是这些人?
我识趣退到一旁,在这个屋檐下,我是最没有存在感的人,所以不管我做什么,都不会有人注意到我。我悄悄的把指腹上的油彩抹去,摸着口袋里的那张牌,陷入沉思中。
“不要杀我!我不想死。”
一声爆喝响起,乡音男噗通跪在高进的面前,他看着棋牌室的大门,浑身颤抖的抱着高进大腿喊道:“求求你,不要杀我!这都是老马的主意,他要报复,真的不关我的事,我什么都没干。”
“蠢货!”阿四挣扎着爬起来,想要冲到乡音男面前,被光头老板一脚撩翻,晕了过去。
“把这个人带下去,好好问问。”光头老板脸色铁青的喊道。
这时,高进那张脸才稍稍有点表情。“不用问了,这三个都只是边角料,问不出什么的!”
“高先生,此话怎......”
光头老板话还没说完,棋牌室的大门被人踹开,从外面冲进来七八个白衬衣黑裤子的年轻人,平均年龄在二十四左右。
为首的是个高个子,目测身高在190,虎背熊腰,肌肉外张,额头青筋暴露,大宽鼻厚嘴唇,整就一马脸,要多丑就有多丑,也正因此,才叫人心生忌惮。
“人在哪?”马脸一进门就目中无人的喝问起来。
光头老板瞥了他眼,横刀上前。“谁让你们进来的,给老子滚出去。”
马脸低头看向光头老板,他一抬手就把老板打飞在地,随后踩着他的肚子来到高进面前。“另外两个陕西人在哪?”
高进识时务的指了指地上一个和蹲在墙角瑟瑟发抖的那个,没说话。
马脸一挥手,上来四个人把阿四和乡音男带走了,他经过我身边的时候,问道:“这个人是谁?”
我很厌恶这人说话的方式,但还是装出怯怯的样子回应道:“我就一小工。”
说这话的时候,我偷偷瞄向倒地的光头,他好像晕过去了。
“人,马爷带走了。”
说完,马脸走了!他来的快,去的也快,就跟一阵风似得!
我整个人还处在恍惚中,越发看不懂这个局了。
“还不走?”
高进从后面推了我把,我回过神时,他已经走了出去。
深夜,寒风凛冽,我跟在高进身后走出棋牌室,只看到几辆车尾灯消失在街头,他伸了个懒腰背着双手说道:“去我家坐坐吧!”
高进住的地方离小旅馆很近,只隔着一条马路,五层楼老式公房。
一室一厅带厨房卫浴,房子破旧了点,但起码是个家!趁着高进上厕所的时间,我环顾四周,除了必要的生活设施外,连个像样的电器都没有。卧室里摆着一张床一个衣柜,还有个18寸的彩电。
客厅里摆着两个大玻璃柜,里面摆放着各种书籍和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其中一个犹如白玉瓷瓶的骰钟引起了我的兴趣,巴掌大小,比我在丘木子那见过的骰钟要小很多,但要更精致些
“白釉骰钟,乾隆爷那年代的东西,老物了。”
不知何时高进已经站在我身后,他换了身衣服,还洗了澡,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我点点头,可心里却吃惊不已!回过头吃惊的望着他,既是老物那就是值钱货,只要是珍品,一转手少说也有几十万。“这里真是你家?”
“已经算不上是家了,充其量就是个睡觉的地方!”说着,高进端来了茶,他盘腿坐在床上,摸出烟抽了起来。
我看了眼床,想想还是站着吧!“带走阿四他们的是什么人?”
“你要对付的人。”烟雾迷蒙了高进的脸,我却听懂了他的话。“消息一出来,我就知道你会来找我。”
“所以你与光头老板设了局骗我上钩,我不懂你为什么一定要我留下来看这场没有老千的千局?”
说着,我掏出一张被抹掉半个花纹的麻将牌,放在桌上。“一副麻将144张牌,多出来的这张应该是老板丢的,上面的颜料还没完全干透。”
“不得不承认你确实聪明,不过你不够精明!”高进丝毫不惊讶的说道:“光头的棋牌室是马苍龙下面的一个据点,我说过我替他做件事,那几个陕西人没从上次吸取教训,有跑来撞枪口,被抓迟早的事!”
我惊得说不说话来,怪不得光头从头到尾就没提过阿四出千这档事,他在意的是陕西人三个字。“你呢?光头是马苍龙的人,你是马苍龙什么人?他为什么会找到你?”
高进嘿嘿笑了起来。“手痒了过去玩两把,赚点买菜钱不犯法!一来二去就跟老板熟了,介绍点小活对他来说不难吧!我在那见过你两次,只是你没留意我而已。”
我颓丧的靠着墙,想到后天的赌局,紧皱起眉头,心里是一点把握都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