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疑惑地看向出声的鸡哥,萧岭吊儿郎当地问道:“怎么着?你也想要?”
鸡哥不好意思地挠挠他绿得发光的头发,说道:“不好意思啊...我只是想看一下这个还魂草到底长啥样...之前在山上的时候没怎么注意。”所有人都被鸡哥的一席话逗笑了,萧岭耸耸肩,无奈道:“早不说啊,这都快送人了都。”
张丰拱拱手肘示意萧岭在他身旁坐下,萧岭从容地坐下,转身对着龙堂的各位兄弟说,“累了一天了,你们随意坐吧,反正也是我家,别讲究。”龙堂各位兄弟齐声应好,这才开始各玩各的起来了。
张丰划划手中的手机,抬眸看向他,问道:“你这次回来打算做什么?”萧岭眯眯眼,从口袋里掏出两根烟,递了一根给张丰,叼了一根在嘴上,含糊地回答道:“我不知道,看着来呗。这下两头都把人给得罪透了,总得在哪头顶着压力爬起啦呗。寿海这边有你有师父,不是简单得多?”
张丰捕捉到了他话里的一个重要信息:“你在那边得罪人了?”萧岭颔首,沉默良久却又摆摆手,说道:“你也别瞎想了,这事有机会再跟你解释吧。我这么多兄弟在这呢,赶紧带我们看看你找那房子去。”
萧岭一行人看着眼前这个长得像“农家乐”似的,门前还养着鸡的房子都愣住了,他看向站在一旁表情无辜的张丰,差点没用眼神把他给杀死。张丰开口解释道:“你也不是不知道,寿海外来人口多,你又急着要,我这一时半会哪给你搞那么多房子去,就这还是我一手下家里头不要的房子。这地虽然养鸡养鸭,脏是脏点儿,但胜在阔,又连着几栋都他家的,方便,我一下只花了一千万就买下来三栋房子。你那二十几个兄弟住三栋房子还不够呢?”
萧岭扶额答道:“够了...”说罢就从戒指里直接丢出一张银行卡给他,几人大大方方地走进院子里,东看看西看看。萧岭主张把这些鸡给杀了,那几个兄弟对着鸡却不知道散发着什么铁汉柔情,只说会好好养,不要把它给杀了,萧岭只得无奈地答应下来。
他拍拍手中的大头,悄悄凑近对着大头说道:“你小心一点哦,小心我也把你给剁了,做红烧狮子头。”正在睡梦中的大头打了一个激灵。
鸡哥此时却突然跑过来拖着萧岭偷偷跑到离人群远的地方,凑近他说道:“老大,我想回去看看我原来的家,你可以和我一起吗?”他这才乍然想起,绿毛也和他一样是个寿海人,这里是他的老家,他在外面飘飘荡荡两年,想必也是很想家的了。思及此,他连忙轻轻点头。这个二十多岁、看起来凶悍的汉子此刻看到他点头却是激动得一蹦三丈高,高声笑道:“老大你对我真好!”
萧岭无奈地和他东奔西跑,这才走到了一家巷子口。鸡哥对着这个巷子口突然变得很慌张,所谓“近乡情更怯”大约此时在他身上又得到了重现。他开始来回踱步,却始终不敢走进这个巷子,他转头看着萧岭说道:“这是我从小待到大的巷子,里面的每一个人都认识我。可是我现在不敢进去啦,我怕因为我偷了那个东西,把他们所有人都给连累了。”
萧岭无奈地看着人声鼎沸的巷子,又无奈地看看在巷子口急的团团转的鸡哥,开口道:“他们没死呢,你自己进去看。”鸡哥闻言,连忙跑进巷子,由于他的突然到来,所有人都惊讶地看着他,许多他曾经的邻居纷纷开口和他打招呼:“哟!神偷回家啦?”鸡哥此刻却激动得有些热泪盈眶了,他红着眼眶点点头,就慢慢迈步往自己家走去了。
萧岭连忙跟上他的脚步,看到鸡哥眼红时,愣了一下,真是个感性得不得了的男孩子,转而又安慰他笑道:“别哭啊,不是都在么?”鸡哥听到这句话眼泪当场就下来了,抽噎着道:“我也不想啊,我憋不住...”萧岭无奈地只好单手抱猫,腾出一个手来拍拍他的后背给他顺气、安慰他。
鸡哥转眼间就把萧岭带到了他从前的家,家里有个卧病的老人以及一个绿头发看起来还很利索的老奶奶,这是他爷爷和奶奶。他小时候其实成绩很好的,可是由于双亲故去,他没有办法继续读初中,只好跟着他爷爷奶奶一起收废品。在他爷爷对他偷东西这个坏毛病屡教不改之后,他爷爷总是觉得愧对他父母的在天之灵,心情太过激动以至于中风了。
鸡哥也就是从那时开始放弃偷窃的,可是他不偷,谁来救爷爷呢?于是他准备干票大的,然后金盆洗手,带着爷爷奶奶归隐他乡。可是当东西偷出之后,所有人都不能理解他,就连他躺在床上瘫痪的爷爷都气得吹胡子瞪眼,奶奶更是不必说,直叫道:“气病了你爷爷还不够吗?还要让这些追债的人天天跑到家里晃悠?”
萧岭看着鸡哥通红的鼻尖,轻轻说道:“进去吧。”他怀里的大头好像也睡醒了,伸了个懒腰就开始蠢蠢欲动。鸡哥看着自己的谢尖,仿佛下了很大决心,终于走进了他从前的家。家里已经没有人了,内屋隐隐散发着某种恶臭,萧岭大约知道是什么气息,只是无奈地摇摇头。
眼前的绿毛此刻终于承受不住,一言不发地跑向内屋,旋即,内屋便传来一阵痛哭。他怀里的大头伸完懒腰又打了个哈欠,模糊不清的说道:“都是命。”他摸摸大头并不大的头,问道:“你有承受过这种痛吗?”大头打呵欠的嘴登时便合上了,沉默许久,淡淡开口道:“我活得比你久多了,承受过的痛苦也远远是你这种命如蜉蝣的人类想象不来的。”萧岭微微颔首,眼神中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质,似乎也想起了什么久远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