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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生死抉择

  “哎?!”大黑手足无措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没有像她们似地嘲笑你,我是想问你要不要跟我俩一起出去!”

  “不了,谢谢。”

  从洞穴内传来图安平静的声音。

  大黑小黑二人见状,陷入进退两难,他们回想起已经走过的将近一个小时的幽暗地洞,心中骤生寒意,在互相看了一眼后,也咬牙跟上。

  ……

  新一次的肉洞行进又已持续将近一个小时,途中遇到六个地洞分岔,除了在其中一个岔路口发现一道较久远的爪印之外,再没有其他异常。

  对于图安这种身材高大的人来说,洞穴很不友好,几次他都是用力蜷缩起双肩才能钻过。

  也幸好潮湿的肉壁起到一定润滑作用。

  整个逼仄洞穴中,除了衣物摩擦声,便是众人的喘息,但因为回声的缘故,图安甚至听到了自己的心跳。

  眼前灯光乱晃。

  场景压抑。

  缀在自己身后的大黑小黑二人,可以说是整支队伍中情绪波动最大的,他们起初呼吸紊乱,动作走样,但在经历如此长时间的单调前行之后,他们的心神似乎慢慢麻木起来,而后两人身体记忆中的攀岩技术和直觉竟开始发挥作用。

  图安明显感觉他俩的动作变得游刃有余。

  但神志却已处于崩溃边缘。

  蓦地!

  图安从身后听见一道犹如墙壁碎裂的清脆声响。

  紧接着,他明显感觉到,在刚刚路过的一条分岔口位置,多出了一道呼吸声!

  图安瞳孔骤缩,攻搜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放进来第二波怪物猎人。

  那会是什么鬼东西?

  而且那道呼吸声移动速度非同寻常的快!

  像是根本不受狭窄洞穴影响。

  图安刚要出声示警,手掌却是从肉壁之中感受到一股异样震动,这股震动是紧随那道轻浅的呼吸声之后而来的,也是出自同一道岔路口延伸的方向。

  “快爬!后面有动静!”

  图安让觅夏向前方传递信息。

  “怎么了?”觅夏是第一次如此感受到图安话语中的急迫,“你说清楚啊!”但同时也听话地向前催促。

  图安扭头对身后两人低吼道:“大黑小黑!快!你俩身后有什么东西过来了!”

  “啊?”

  小黑已然不能思考,“谁是小黑?”

  处于队伍最后的大黑却是慌乱起来,因为他也听到了!

  “快啊!”

  那两道跟过来的动静实在太快了!

  大黑使劲向前推小黑的鞋底,带着哭腔颤栗呼喊:“啊!妈妈!救我!我再也不敢了!你们快点爬啊!求求你们了!”

  图安仍在分析那道紧随呼吸声之后的声响会是什么。

  他在脑海中与自己先前听到过的声音比对,某一瞬间,眸光忽地一闪,“是黏稠的血!”

  简直跟他切割怪兽尸体时放血的动静一模一样!

  是极其黏稠,且混有大量血凝块和囊肿的血,在朝这边奔涌!

  将自己的推断说出之后,前方七人爬行的速度有了明显提升,但与稠血侵袭而来的速度相比,仍然差上许多。

  图安大致估算出双方距离和速度,判定如果接下来不能在四十三秒内钻出这道洞穴,所有人都会被稠血逐一淹没。

  ……

  二十四秒后。

  “他来了!”

  大黑整张脸都怼到小黑胯下。

  与此同时,他感觉自己的脚踝被什么东西抓住了!

  “啊!啊!啊!”

  大黑狰狞地大吼,同时奋力向后蹬踹。

  “怪物啊!”

  却是一下就将其甩开。

  而后几次三番地,大黑虽屡屡被后面的东西抓住,但又每次都轻松挣脱,同时在脚踝处也没有产生他预想中的受伤痛楚。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提到嗓子眼的心神稍稍回落一点的大黑,竟听见从身后传来一阵阵道歉声,他浑身汗毛乍起,怪物也能说人话!?

  “不要跟着我啊你!”

  大黑顶着小黑向前疯狂爬行,身后的道歉声始终没有停歇。

  在众人之中应该仅有图安,能在大黑的哭喊声里听清那道浅浅的诡异人声,他也不知跟上来的究竟是什么存在。

  距离稠血袭来仅剩下十一秒时,图安感觉身后气息一空。

  小黑没跟上自己!

  图安转头看向后方,发现小黑脸色酱黑,虽瞳孔早已失焦,却仍然在一下下用力蹬腿。

  他的腿被卡住了!?

  “快爬啊你!啊!我被!呕!我被抓住了!”大黑的呼吸彻底紊乱,胸腔抽搐地哭喊道:“后面!唔呕!后面的东西!爬!爬到我身上了!”

  他用力地拽小黑那只陷入肉壁缝隙中的左脚。

  但怎么也弄不出来,“救命!求求!呕!你!救我们!”

  图安匍匐着后退两步,用右脚勾住小黑胡乱攀爬的双手,那双手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死死扣住图安!

  图安用双手扳住肉壁上的一处凸起。

  二十多年从未间断的肌肉锻炼,二十多年为了进入怪兽防卫队从未停歇的筋骨与意志打磨,除了觉醒之外,他早已准备好一切。

  图安想要救人。

  也必须救人!

  他少年时以替父母复仇而燃起的进入防卫队去消灭巨兽的梦想,早已在漫长时间里,化作想要拯救更多人类的赤诚本心!

  如今妹妹已经做到了!

  自己就更加不能在尚未进入怪兽防卫队之前!

  将自己的信念击碎!

  “啊!”

  图安发出一声仿佛来自身体中生命最本源之地的怒吼。

  还剩七秒时,从前方传来觅夏的呼喊:“图安!我们都出来了!你怎么还没跟上!快点啊!”

  是前方的三个皮衣男临时选择了既定路线外的另一条岔路,这才如此快地爬出洞穴,来到一处肉窟。七人到现在哪里还不相信后面正有大恐怖袭来,从洞穴中被挤压而出的腥臭气流早已说明一切。

  而此刻,图安正面临抉择。

  他若是用另外那只脚很容易就能把小黑踹晕,从而逃出洞穴。

  ……

  从觅夏等人爬出洞穴后足足过了二十一秒,也就是在超出危机时限足足十四秒后,图安才来到眼下这处由淡黄色尸肉构成的平台,觅夏倒出矿泉水让他清洗面部。

  图安借机观察起周遭环境。

  众人所在的这处平台面积仅有十个平方。

  眼前是一道深不见底的悬崖,从平台上方洞穴里倾泻而出的粘稠血液,正注入其中。

  “谢谢!谢谢你——图安。”

  过了许久,大黑仍在剧烈喘息,他心有余悸地真诚道谢。

  此刻他与小黑二人皆被漆黑稠血包裹全身。

  小黑更是从口鼻中不断咳出大量稠血,一边还剧烈地干呕、干嚎,却是始终不忘紧紧抓住图安的小腿。

  “你是怎么做到的?这太冒险了!”觅夏看向图安的目光复杂至极,她昨天已经见过一次图安舍命去给猪兽大肠泄压,但只当是他冲动而为。

  而且救的是朝夕相处的同事。

  她想,同事中或许有他极为珍视的老朋友。

  或是他自信一定能消除爆炸。

  但这一次呢?

  白痴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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