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探索
像水一样。
布鲁图斯.波尔的无数狐朋狗友嘲笑过他们家的箴言,说就像是在钻石堆里找到的一捧泥土一般,老土又怪异。
事实上,波尔年轻时也曾嘲笑过他的家族,就像无数叛逆青年一样,总觉得自己能做些什么、改变些什么,对这个世界,对这个老旧的封建贵族。
可他无数的尝试都失败了。
“你没有能力。”他还记得父亲看他时那失望的眼神:
“可我不得不将你立为我的继承人,因为我就只有你这么一个该死的儿子。”
“只希望我死后,灰岩城不会变成一个混乱之地吧……”
他的父亲因为勤政与疾病,不过四十就死了,而父亲的担忧最终没有成为现实,或许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儿子不行,但自己的儿媳妇行……
这样也好……波尔坐在马车中,露出一抹放松微笑。
起码自己不用劳心劳神了,而伯爵的身份也能让他去做大部分自己想做的事情。
倘若自己没有能力,那为什么不让一个更有能力的人代替自己去管呢?
就像波尔的历代家主一样,让该争的人去争,而自己就如同汪洋的大江,流淌过两岸岁月变迁,直至最终,才汇入名为命运的海洋……
伯爵已经历许多,他父亲在他这个年纪的时候,波尔已经和薇特迦完婚,在此后的岁月里,他的愤怒、他的力量,都消耗在每一个不知名的黑夜里,现在,他只想安安稳稳的把水中小舟平稳开下去。
民众需要独立,战士需要战争,这就是当下灰岩城中的主流声音,这也是波尔在无数个旅店与酒店中得到的经验,倘若大部分人都选择了,自己为什么不跟上他们呢?
马车终于停下,而伯爵也从昨晚的沉思中回过神来,放声大笑着走下车去。
《花花公子》
这个开了十几年酒馆的名字,里面汇聚了灰岩城最专业的赌徒,以及啤酒、性欲和辣妹。
与此同时,在吵闹酒馆的另一边,一个阴暗窄小的房间里,噪音被减去不少,只有零星的叫喊声,传到这个紧闭空间。
房间内有一张木制桌子,而一位戴着兜帽,身穿黑袍的神秘人正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安安静静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突然,门被打开。
门后走进来几位酒馆的酒侍,穿着酒馆里的围巾,神色慌张紧急,连额头上的汗珠都没来的擦,想来是快速赶过来的。
“洛里。”
听到声音,原先坐在位置上的人立刻站起来。
“你过来干什么。”来者询问。
“地下暴露了。”之前那人摘下兜帽,露出一张白白净净的脸——正是之前老妇人村长的男仆!
闻者皆一惊,为首那人连忙问:
“是谁?”
“我不知道,可能是阿莱克斯教会的人,也可能是薇特迦的人,但是镇府的可能性很小,我只是远远的看上了一眼,他们很警惕,没有机会靠近,只能看见他们围在入口前……我们的地下巢穴被发现了。”妇人的男仆沮丧的说。
“愚蠢的奥文顿!都说了不要弄那女孩,他就是不听,现在好了!该死的,计划全部泡汤了!”
洛里的话令来的人都惊慌不已。
“我们应该立即将这件事情上报。”有人提议说。
“上报,怎么上报?让吾主知道我们只是废物,连几支搜查队都解决不掉?”有人立刻反驳。
“那样的话我们会在尸坑里看见自己的尸体!”
“好了,别吵了!”为首那人厉声呵斥,其他人才停下了争吵。
他沉思了一会儿,最终严肃说:
“这件事情,必须上报!”
“我们的命是小,但若是坏了吾主统治人类的计划,那就是罪该万死!”
在只有几墙之隔,正歌舞升平、纵情享乐的伯爵没有想到,在离他这么近的地方,一场针对灰岩城,邪恶的会面竟悄然进行中。
地道里。
新兵们正高举着火把,通红明亮却范围狭小火焰,紧张的打量着他们来到的每一片土地。
原圣骑士位列前茅,正义凛然,昂首挺胸的走着,地道内微薄的湿气遇见他好像邪恶遇见阳光,纷纷避开;而强壮佣兵则位处最后,虽说不帮他们任何事,然而诡异地道仍是让他警惕,从各个方向可能袭来的危险。
苏菲则深处中央,作为队伍里唯一的法师,毫无疑问的,她理应受到保护。
过去,圣骑士外出执行任务时,总会有教堂内的诵经者陪同,但随着阿莱克斯教会的解散,帝国的牧师势力也随之土崩瓦解,有的去为城防军效力,但不能使用神术,有的则去做了铁匠,只有闲余时间才能跪在铁板上为自己祈祷,而更多的则是回归家乡,与其他平民一样,没日没夜的辛苦劳作,在贫瘠的土地换来自己的一日三餐。
所以帝国境内亡灵复苏,邪恶丛生。
从入口微微吹来的凉风令众人胆寒,无论多么厚重的铠甲都好似抵挡不住那深邃的冰冷。有人忽然惊呼一声,大家迅速组织队形,朝那地方望去。
是一只被火焰照的瑟瑟发抖的耗子。
“呼~”
余者皆长叹一声,而队伍队长则将冷冽目光看向那惊呼之人,对方羞愧的低下头颅,等待着来自长官责骂。
然长官并未开口,他不能在迷雾四起的地道中闹出太大动静,更不能在此地浪费太时间。
“哦,宝宝别哭,我的意思是,也许你应该回家找你的妈妈,不然你的尖叫会害死我们所有人。”
毒舌的苏菲稳定发挥。
那么队员愤愤的看了他一眼,但随后双颊绯红撇过头去。
女人说的都是对的,他心里明白,而自己竟然被一个女人鄙视了……
他并不害怕老鼠……只是看见一个黑影而已……
唰!
黑影?
老练的圣骑士挥手示意众人停下,之后则带着两人上前去检查黑影掠过之地。
他将手放在潮湿地面上,抹起一指放在鼻尖轻闻。
尸臭味,是一具活过来的尸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