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可恶的佣兵们
早上醒来,他梦见了阿莱克斯。
但与往常不一样的是,阿莱克斯不再以身披白袍的神灵模样出现,而是身穿黄金战甲,带领着百战精锐肃清外敌,征战四方。
他梦见自己就站在皇帝的后方,甚至能一清二楚的看见皇帝陛下脸上的皱纹。皇帝拔出血目之剑,朝他们大声说着什么,之后,他一马当先,面对着汹涌而来的兽人。
骑士同样握紧长戟,与战友们紧靠着,安静的等待着兽人的冲击,等待着血腥战斗的开始。
突然,皇帝转过身,面目狰狞紧紧抓住他的手,原本朦胧不清的话语也在此刻变得清晰无比:
“走,去你该去的地方去!”
醒来后,他有过一阵沉思。
事实上,纵使是起身,他也没有多少力气,仿佛昨晚真的经历过一场战斗一般,可昨天他只是在训练场内练习了数小时,并没有做过多累的动作。
这种状态他已经好久没有过了,上一次仿佛还在是幼年时期,第一次来到训练场时,被寺庙的武僧严厉斥责。
下属走进了他的营房,摸了摸他的头。
“生病了。”
下属这样对他说。
见鬼!我都已经是职业战士了,竟然还会生病。
骑士觉得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便想直起身,证明下属所说有误。
可惜实验了几次,最终还是无力的倒下。
“生病很正常,薇薇安特大人,大陆上每一个生物都会生病,即使是魔力充沛的大魔法师,他们也没办法将魔力灌输到自己身体中,这是神灵制定的规则,尤其是您这种从来不生病的体质,一生病就是大问题了。”
“需要一个医生。”下属们这样谈论。
“不……”薇薇安特想拒绝。
然而医生最终还是被找了过来,病人的抗议无人在意,他的身体已不属于自己,属于病魔与医生。
医生是一位教堂的祭祀,可那群该死的下属不知怎么想的,竟然找了位高精灵,尖尖的耳朵一动一动,傲慢的眼神注视着病人,让人直犯恶心。
医生将一锅绿色的汁液盛了点上来,随后端到薇薇安特面前,那碗绿色不明液体比眼前的精灵还要恶心数倍,薇薇安特嫌弃的撇过脸,不想去喝。
经验老道的医生早已遇见过无数这样的病人,他叫人控制住薇薇安特的嘴,随后一勺一勺的舀进嘴里。
见鬼!他给我喝了什么,味道就像隔夜的马尿,这是下毒了吗?我要死了吗,被一个可恶的高精灵毒死在自己的营帐。
骑士不由得悲观的想到,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医生为他摸去泪水,随后轻轻的在他耳边说:
“没事的,睡一觉就好了。”
说完,便开始施展魔法,灰色的浓元素慢慢在空气中汇聚,之后随着魔法的咏唱一点点涌进薇薇安特体内。
好……好困啊,我果然是要死了吗?阿莱克斯殿下,爱拉莫斯大人,我辜负了你们的期望,我就要……
想着,他突然看见营帐内进来两个人,原本眯上的双眼猛然睁大。
就连医生也被这情况吓到,还以为自己的医疗出现了事故,连忙加大了施法力度。
进来的两人这里看看那里看看,最终,看见了被众人围着,躺在床上的薇薇安特。
她竟然敢如此!
薇薇安特努力朝那里望去,两人中的女人竟然敢用手指着他,对着旁边的高壮男人,哈哈笑着不知道说些什么。
她居然敢笑我!
身上的汗液都因为愤怒而蒸腾起来。
医生见状,赶忙将屋里的众人都赶出去,待众人走光后,激动的薇薇安特才终于平静下来,昏昏睡去。
做完后面的手续,医生又叫进来几个人,叮嘱一阵后才放心离开。
“你们的队长病情已经控制住了,估计是夜晚着了些凉,加上最近心急,怒火攻心导致的,我给他喝了些疾病药水,又释放了些治愈法术,应该是没有什么大碍的。”高精灵走出帐篷后,对外面的大群人说。
之后,他做了一个宗教礼:
“愿爱罗拉注视着你们。”
“阿莱克斯在上。”众人回答。
高精灵看了他们一眼,但并未做什么,提上药箱后就走了。
再次进入梦乡后,薇薇安特没再梦见他的神,而是梦见了那两个,令他无比厌恶,痛苦万分的人。
痛苦来源于一个早上,青草茂盛,阴雨纷纷的早上,浓郁雾气与细雨混合在一起,整个城堡混合在一片朦胧烟雨之中。
骑士在过道找到了她,那是一个总带有夏日芳香的女子,人们说她与夫人一起来自北境,夫人来自北境不假——作风果断,手段冷酷无情,即使对于亲近之人,也不会从她那里得到哪怕一个微笑,一分亲近;但她不像是北境人,反而更像来自南方的谷地,那里有着肥沃,平坦的紫色土地,栀子花漫山遍野的开着,一到夏天,芬芳的花瓣便会被大风吹起,形成一卷卷风中花浪,美丽而迷人。
薇薇安特曾在谷地里待过许久,那是他的童年,每日奔跑在青葱原野。所以当他第一眼看见玛丽莲时,他便想起了他的家乡,她们一样的温和,一样的靓丽,挂在嘴边笑容就如谷地雨季过后的晴空太阳,令人愉悦,深入心扉。
但她终究是北方人,骨子里拥有的,是北方特有的冷冽与执拗。
“城主有一个任务交给你。”讲话时,她会直勾勾的看着他,而薇薇安特不敢与之对视,总是低着头看着脚下。
嗓音依旧悦耳,也让他想起了那个眼神……
对不起……我的一生已经奉献给了巴尔古家。
讲这话时,他看见原本神采奕奕,总是含着笑容的眼神慢慢暗淡下去,最后化为虚无、对抗与疏远。
藏在身后的拳头缓缓握紧,他真的想抬头问问,他真的有那么差劲吗?对于她来说,为何会用那种眼神看着他……
但他没有勇气。
教官曾经对他说,战场上最重要的就是勇气,在战斗时,要直视对手的眼睛,并不停发出恐吓,直到对手胆怯、害怕,最终放下武器逃跑,那么,你就获得了战斗的胜利;而与之相对的,倘若你被对方恐吓,那么你的手脚便会变得笨重,手心会因为出汗而变得湿滑,反应会变得迟钝,最终,你会输掉战斗。
无数的战斗证明了这个真理,经年不衰的历练也让他自诩有了强大信念,不会再因对手而恐惧。
然而他还是再次感受到了恐惧,也清楚的明白,无论她是否赢下,而他早已输掉了战斗……
“守卫团第一营队长薇薇安特听命。”
“有两个人,要你去看管一下。”
骑士诧异的抬起头,却与侍女的目光对碰在一起。
她的目光很复杂,有如同迷雾一般的冷漠,也有少数的痛苦,但更多的,还是薇薇安特看不懂的复杂,那眼神扑朔迷离,有亲近,也有疏远。
当然,她没有笑……
薇薇安特这时才发现,原来她不笑时是这幅模样。
不算丑,但没有她笑起来那么好看。
他不敢多看,连忙撇过头去。
“我现在没有空带新人……”
骑士想拒绝,但侍女的声音不容置疑:
“薇薇安特,你在守卫团也待了数年了,是时候该休息一下了,让你手下的人上去历练历练,况且,那两人不是新人,他们是来自枫林镇的使者,你将会在训练营待上三个月,之后,夫人会给你组建一支新军,让你去解决南方的吸血鬼匪灾。”
“好吧。”听闻有仗可打,薇薇安特才不情愿的接受,单膝跪地:“谨遵听令。”
但之后薇薇安特才知道,玛丽莲口中的休息,是多么大的一个笑话。
训练营的那群新兵蛋子就不说了,犹如手足灌铅的木头人,有些甚至连木头人都算不上,纯纯算是不会动的石头,居然剑都不会握,歪歪曲曲的看着就让人上火,他算是领会当年教官教导他时的心情,恨不得几脚踹上去,踹死这群不会动脑子的木头。
当然,最令人恼火的还是那两人——那两从枫林镇来的“使者”,见鬼,他们简直就是强盗,白吃白喝的,每日睡到正午才起床,起床第一件事就是去食堂领饭,之后就是回帐篷里睡觉,倘若有人叫他们干些什么,他们便会说:我们可是城主特使啊,而且叫我们干活要给钱的。
见鬼,你们每天在营地里大吃大喝的,竟然还有胆向我们要钱!
简直就是蛀虫!帝国的蛀虫!无耻的混蛋!
最令人接受犯恶心的是,那个女人,那个穿衣暴露,姿态风骚的女人,居然在圣洁的公共场合,阿莱克斯的注视之下,毫不掩饰的挑逗她身边的男人,这是在践踏道德,无视神圣的律法!
倘若不是属下们拦着,薇薇安特早跟他们干上几架了,让这两人无耻混蛋狠狠吃吃他正义的拳头,他也不怕闹大,最好闹到城主夫人那里去,让城主夫人,爱拉莫斯大人,与城主好好看看,灰岩城究竟进来了两个什么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