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十象，你怎么说，和我们一起来吗？”

　　问出这个问题时，洛小乙心里也没底。

　　自从对第一任老师彻底失望后，一直和班主任对着干的洛小乙，隐约就成了班里男生的意见代表。尽管他不算传统意义上的“好学生”，但，洛小乙的外表形象很好。身材高大，体格强壮，皮肤是健康的古铜色，带着一股一呼百应的痞气。

　　即便如此，仍然有少数几个男生完全不吃他这一套，没有融进以他为核心的小圈子里，牛同学就是其中之一。

　　他比洛小乙略微矮一些，但体格极其壮实，正如他的姓氏，像一头正值壮年耕牛，浑身上下都是肌肉。他平时总戴着一副平光眼镜，似乎是矫正视力用的，只有体育课打篮球时会摘下来。洛小乙他们打得热火朝天，这位牛兄也不来凑热闹，只管自己默默练习着投篮。

　　早知道这样，平时就应该邀请他一起打篮球的……洛小乙忍不住这样想。

　　“我拒绝。”不出意外，牛十象甚至都没犹豫，很果断地拒绝了他，“超能力，不是用来和别人打架斗狠的。上天给予我难得的天赋，我要用它，来做更有意义的事情。”

　　“哈？你在说什么，这就是这门课的考试啊？”洛小乙百思不得其解，两手一摊，“就算今天不参加，等这个学期结束，你肯定要挑战一次的吧？”

　　“你没有理解左老师的意思，他的原话是，如果通过战斗考核，可以在这门课的时间里，做自己的事。并不代表，战斗是通过这门课程的唯一方法。也有同学的能力，从根本上就不适合战斗，他们怎么办呢？”

　　牛十象推了推眼镜，毫无波澜地说道，“总之，我拒绝参与这种无聊的事，另请高明吧。”

　　“你……”

　　洛小乙叹了口气，感觉自己是在跟一头又犟又硬的老黄牛说话。

　　偏偏是这么个认死理的家伙，掌握着具有毁灭性的可怕力量。有关于他的传闻铺天盖地，说他在以前的学校打死过人，超能力失控，最后不光是超警甚至连军队都出动了。好不容易，才算让他安定下来，自那之后就再也没去上过学。

　　如果能让他放开手脚干一架，这活就算到门了。

　　……

　　“薇薇~~~就当帮我个忙，好不好嘛？”殷雯紧紧握住一位窈窕少女的双手，眼里闪着星星，明明比她高半个头，却做小鸟依人的撒娇状，在她怀里蹭来蹭去，“你帮我一把，下礼拜天回来，我给你带好吃的，风铃家的柿子奶冻怎么样？”

　　一旁的杜新月捕捉到关键词，下意识地回过头，咽了口口水，她就好那口风铃家的柿子系列饮品。和左满秋初次见面时，递给他的柿子咖啡，也是在那家买的。

　　“有品位！”——她在心中暗暗竖起大拇指。

　　“殷雯，快别缠着薇薇了。”班长则是适时地走过来，眼睛一瞪，帮戴着厚底眼镜的弱气少女说话，“她和你们不一样，没有战斗能力，而且她家里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也没让薇薇去打架啊，这么可爱的脸蛋，要是在战斗中受伤了怎么办？”殷雯用手指，刮了一下薇薇略有些婴儿肥的脸颊肉，坏笑道，“但，不可否认，情报也很重要吧？左老师那里，肯定已经有我们的档案了，我们却对他的能力一无所知，这样打起来，对我们很不公平吧？”

　　“而且，我们几个今天打头阵，不管能不能赢，都可以给后来人积攒经验。让薇薇来帮忙，先‘解读’一下左老师的特性，之后还可以帮助更多人通过这门课，这是大大的好事哦~~”

　　“原来……殷雯同学是在做好事嘛，好事的话，就没办法了。”薇薇露出憧憬的神情，犹豫片刻，她还是抱着克服万难的眼神，下定决心，点了点头，“只是看一眼的话，应该没什么问题。”

　　班长看她的眼神有些无语，揉了揉鼻梁骨，终究还是叹了口气。

　　人家自己都松了口，她这个外人，也就没啥立场可劝的了，只是半调侃地说道，“薇薇，你以后放学，可千万别一个人回家，知道吗？我怕你让人家给拐跑了……”

　　比起男生，女生这边终于拉到了一个外援。

　　“滴——！”

　　卡片一刷，箍在脚踝上的红太阳发生器暂时解锁了，还没怎么样呢，薇薇便满脸通红。她的皮肤本就白皙柔软，一有点情绪变化，很容易就会体现在脸上。

　　此刻，她正处于违反校规的紧张和羞愧中。因而十分不容易地集中起精神，将视线收束，完全聚集在不远处的左满秋身上。

　　眼眸中，流光冉冉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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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界安静下来，巨大的隔音立场凭空降下，将她与整个世界隔离开来。

　　蓝色的天空，绿色的操场，还有周围的同学们，一个一个，所有多余的东西都被剔除了。只剩下薇薇自己，和她即将要观察的对象——左满秋。

　　和耗子类似，她有着“阅读”别人的能力，可以像翻阅书本一样，翻阅一个人的特性、能力等。

　　如果注视的够深，还能看到目标的经历和回忆，虽然只有一部分闪回，即便如此，也会给薇薇造成很大的精神负荷。因此，她一般不会太关注一个人的深层心里，只获取最表面的信息就够了。

　　像翻书一样，把人翻开——这样轻松自如的经历……自从戴上脚镣之后，就再也没有过了。

　　薇薇突然感到安心，好像可以一直这样阅读下去，直到天荒地老。

　　直到，她听见了隐隐雷声，那雷声中，似乎有人在说话。

　　“……能大能小，能升能隐。大则兴云吐雾，小则隐介藏形。升则飞腾于宇宙之间，隐则潜伏于波涛之内。”

　　抑扬顿挫，宛若戏文，这雷声便是配合的鼓点。这篇文章可谓传世经典，入选了语文教科书中，薇薇略一回想，便明白其暗指何物。

　　龙。

　　龙的影子出现在左满秋身上，一只巨大的爪子从半空中伸出，覆盖在他的头上。

　　薇薇的视线向上飘动，云层之中，那搅动着风雨雷电的巨大存在，似乎也正向她……

　　投下了一缕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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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薇薇惊叫一声，从幻想中挣脱出来，气喘吁吁、惊魂未定。

　　殷雯赶紧上去安慰她，像哄小孩一样，轻轻拍打着她的背。洛小乙和高欢也围过来，一脸期待地看着她。

　　“他……左老师……”薇薇吞咽了一下，语气变得有些神经兮兮地，“他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