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撩人，晚风轻拂，一只橘猫晃着尾巴，在楚思家的阳台前来回走动。

　　卫生间里花洒的出水声，沙沙作响。楚思坐在沙发上，安静地拿着手机刷着某乎。而孙芳菲的脸终于也不红了，默默地看着楚思的侧脸，只觉得自己的生活，变得太过虚幻。

　　晚饭过后，孙芳菲麻利地清理了楚思家的客厅和卧室。前前后后，往楼下拿了足足三大袋的垃圾。然后弄出一身汗后，又回自己家洗了澡，顺带抱了猫下来，缓和三人之间的尴尬气氛。

　　颜宁宁则是快速回了一趟36座，拿回来两身换洗的衣服，连洗澡也要回楚思这边洗，丝毫不给孙芳菲半点机会。而这种暧昧不清又半遮半掩的感觉，就让楚思感觉异常舒适。

　　他感觉自己好像回到了从前。

　　所以从这个角度看，楚天师以前，确实也是阔过的……

　　只是层级上，不能和现在这种唯我独尊的状态相比罢了。

　　“芳菲。”

　　翻着某乎上的过往阅读记录，足足半个多小时后，楚思忽然开口，对孙芳菲道：“我要找个人，这个，清泉石下2012，你帮我联系到他。”

　　他把手机递到孙芳菲跟前。

　　孙芳菲有点茫然，问道：“我怎么联系他啊？我又不认识……”

　　“找人啊。”楚思微笑道，“找唐继业的那个秦秘书，或者你的领导，你从现在开始，得学会使唤人，不然我留你在身边，意义在哪里呢？”

　　“哦……”

　　孙芳菲反应过来了，点了点头，也算是默认了，她和颜宁宁其实没什么区别。

　　说白了，都是有关方面派来监视楚思的。

　　只不过代价有点大，早晚得把自己也搭进来。

　　但是……

　　那又怎么样呢？

　　孙芳菲心里暗想，跟着楚思，光今晚这一顿饭就吃了八百多块。她此前从未想过，叫外卖也能叫到这个价格，还有原来那些看起来很高档的酒店，居然也接这种单子。

　　这样的生活，早已经超过她对过日子三个字的理解。

　　又或者说，这样日子，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过日子吧。像她以前那样，或者像很多和她一样的人那样，那样的生活，只能叫活着而已。

　　所以跟了楚思，又有什么不好呢？无非是和别的女人共享同一个男人罢了，孙芳菲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大不了的，也完全不觉得，这件事是无法接受的。现在的问题，只不过是颜宁宁对这方面的事看得比较重，不肯轻易放手而已。

　　“给他们打个电话吧。”楚思看着孙芳菲发呆，又说了一句。

　　“好。”孙芳菲赶紧拿出手机，然后酝酿了一下，先给秦秘书打了过去。

　　手机那头，秦秘书几乎秒接电话。

　　孙芳菲细声细气，语速很慢地说道：“秦秘书，不好意思，又有一件事想麻烦您一下。我想请您帮忙找一个人，某乎上有个人的网名叫清泉石下2012的，楚……天师想见他。

　　对，马上。……大楚商务的事，这个事情就不麻烦你们了，对。是，钱已经收到了，谢谢你们了。楚天师现在……”

　　她转头看楚思一眼。

　　楚思摇摇头。

　　孙芳菲马上道：“楚天师已经休息了，暂时不见客。楚天师答应的事……什么事？引荐三个人？”她又看看楚思。

　　楚思微微点头。

　　孙芳菲道：“当然算数的。好，随时都可以跟我说。嗯，好的，有情况我再联系你们。我先挂了，再见。”

　　挂断通话，孙芳菲转头望向楚思。

　　脸上带着几分求评价的期待。

　　楚思也很能捕捉小姑娘的这种小情绪，马上夸奖道：“很好，以后就这样。所有的事情，先经过你，才能到我这边来。你安排好见面时间和地点就行。从今天开始，我只在线下和这些人见面。电话一概不接。我们该端的架子，一定要端起来。你也一样，因为你代表我。”

　　“好……”孙芳菲有点受宠若惊。

　　这时卫生间里，刷刷冲了快四十分钟的颜宁宁，终于关上了喷头。

　　过了几分钟，她擦着头发从卫生间里走出来。

　　然后一看孙芳菲还在，立马幽怨地对楚思道：“老公，你洗不洗啊？这么多天我都没见你洗过澡，你不觉得过分吗？早点洗洗睡了吧，早睡早起身体好啊。”

　　这话分明是在赶人走。

　　孙芳菲马上很懂事地起身，对颜宁宁道：“那我先回去了啊……”

　　“嗯，路上小心。”颜宁宁直接换上笑脸。

　　孙芳菲一脸哭笑地回答：“颜警官，我就住楼上。咪咪，走了，回家了。”

　　“喵~”

　　大橘晃着尾巴，仰头看看楚思，然后跟上孙芳菲，从颜宁宁脚边走了过去。

　　不一会儿，房门一关。

　　颜宁宁立刻扑进楚思怀里，很阴阳地说：“好像一条狗哦。”

　　楚思问：“你说谁？”

　　“那只猫啊。”颜宁宁道，“我就没看过那么听话的猫。”

　　楚思笑道：“那你听不听我的话？”

　　“我当然听啊……”

　　颜宁宁脱口而出，然后微微一顿，又娇嗔道，“哎呀，你讨厌~！”

　　楚思哈哈一笑，把她横抱起来，进了卧室。

　　这天晚上，两个人没再鏖战。

　　颜宁宁老老实实，和楚思相拥而眠，睡了个踏实觉。

　　次日一早天亮，颜宁宁早早起床，要把她在605的家，搬到楚思对门来。楚思也由此想起昨天答应孙芳菲，关于住房的事情，直接让孙芳菲自己给她认识的“领导”打电话求助。

　　孙芳菲接到这通电话的时候，人已经在医院了。

　　还有最后两天实习，她虽然可以不去，但也不想节外生枝，就干脆做到底。

　　“好，好，我知道了，我中午再联系郭……那个领导。”

　　孙芳菲习惯性地说漏嘴。

　　楚思笑了笑，也不多问。

　　打完这通电话后，他也径直了出门。

　　二十分钟后，坐车来到A市的出入境管理中心。

　　楚思进门后不到五分钟，还没拿到号，郭怀群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一脸苦口婆心地劝道：“楚先生，上面有要求，希望您最好能不要外出。现在外面局势这么乱，您要是出个什么意外，各方面都不好交代啊。再说国内好山好水的，大好河山什么都有，您干嘛要出去呢？”

　　“我想看奥运啊。”楚思问道，“这也不行？再说你们有什么不好交代的？我只是个普通老百姓而已。”

　　“楚天师……”

　　郭怀群左右看了看，忽然表情一变，小声在楚思耳边说道，“您不承认归不承认，但是上头现在，已经正式对您采用高涉密等级了。按这个涉密级别，不单是您一个人，其他和您一样的重要人物，要出国境也是需要接受批准的。而且大家的护照全都是上交的状态……”

　　“所以你是什么意思？”楚思微微沉下脸。

　　郭怀群忙道：“天师，您别急，我是站在您这边的。我想说的是，您毕竟和别人不一样，您只要坚持，其实上面也不敢拦您。但就是这个护照，您恐怕短时间里办不下来。毕竟程序这个事情，可快可慢，您想出门看奥运，还得想想办法……”

　　楚思表情稍微好看了几分，反问道：“郭警官，您这么帮我说话，算不算叛国啊？”

　　“不算啊。”郭怀群道，“我们都是A国人，A国人帮A国人，怎么能算叛国？我这顶多是背叛组织，泄露组织秘密，不过没关系啊，只要有您保着我。搞不好我今天泄了密，明天还能升职呢。我又不是那群白痴，泄密给唐继业那些人。我泄密给您，组织上搞我就是搞您。那哪儿是要我的命，分明是打您的脸，是不是？”

　　“我擦！”楚思好震惊，对郭怀群道，“郭警官，你是个天才啊。”

　　郭怀群忙谦虚道：“哎呀，都是为了妻儿老小和荣华富贵，迫不得已。要是能正大光明做人，谁还愿意当牛做马、做猪做狗啊？再说了，只要您始终做好人、做好事，那就等于是我间接服务了人民和社会，这点好赖，我还是分得清的，上头也一定会理解我的。”

　　“行，行，你牛逼……”

　　楚思拍拍便衣警长的肩，又问，“那你有什么办法，能帮我搞到护照的？”

　　“我没有办法啊。”

　　郭怀群一脸坦然，“我就是来泄个密的，办法肯定还得您自己想啊。”

　　“我踏马……”楚思好无语。

　　这时手机响起。

　　楚思接起电话，孙芳菲那边说道：“楚总，您昨晚说的那个清泉石下找到了，在X市，要让秦秘书他们把人带过来吗？”

　　楚思神色一肃。

　　“要，马上。今晚天黑之前，我要见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