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说黑了就黑了。

　　楚思站在阳台上，颜宁宁和孙芳菲一左一右，静静陪在他的身边。微热的晚风轻拂，和身后屋里透出的冷气相冲。楚思看着楼下两辆轿车排队进小区，忽然显得感慨地悠悠说道：“我有一个有趣的想法，但今天应该是没时间尝试了……”

　　孙芳菲红着脸，根本不敢答话。

　　颜宁宁轻咬嘴唇，看楚思的眼神充满爱慕又无比幽怨，目光湿润得像是要滴出水来。

　　“芳菲，跟我上楼，去你那儿。”

　　楚思淡淡一句，转身就往外走去。

　　孙芳菲赶紧跟上，小声说道：“不是要在这里见面吗？”

　　“我改变主意了。”

　　楚思语气平静又笃定，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孙芳菲赶紧跟他走到玄关口，穿上鞋子。

　　颜宁宁也跟出来，问楚思道：“老公，你晚上回来睡吗？”

　　“当然回来啊。”楚思对她笑笑。

　　颜宁宁松了口气，又小声说：“那你早点回来……”

　　“嗯。”楚思点点头。

　　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孙芳菲紧跟着楚思身后，两个人不紧不慢，上到9楼。

　　先给楚思开了门，等楚思进门后，孙芳菲回到8楼电梯前。

　　稍等片刻，8楼电梯轿门一开。

　　电梯里，便走出来一个约莫三四十岁大腹便便的光头。

　　“您好，您是清泉老师吧？”孙芳菲赶紧询问。

　　光头见到孙芳菲这种大美女，瞬间两眼放光，赶忙回答：“对，你好。”

　　“那请跟我来吧，楚总在楼上。”

　　孙芳菲转身朝安全通道走去。

　　光头稍慢半步跟上，看着楼道口9楼的标记，不由奇怪问道：“不是说八楼吗？”

　　“楚总改主意了。”

　　“好吧……”光头稍稍收敛起对孙芳菲的关注，神情又忐忑起来，小声询问，“我请问一下，这位楚先生，到底是什么人啊？”

　　孙芳菲却只是柔声回答：“上去你就知道了。”

　　“唉，好吧。”光头深深一叹，“这么匆匆忙忙地把我从X市叫过来，又是头等舱又是一百万出场费的，说实话我这辈子挣的钱加起来也没这么多。而且就我这个体型和健康水平，你们应该也不可能要我的器官，我也不是什么稀有血型，如果你们要灭我的口，应该也犯不着搞出这么大的动静。说好了，是今晚就能让我回去的，对吧？”

　　孙芳菲听得微微皱眉，实在想不通，楚思干嘛要找这样一个老屌丝过来。

　　“楚总不会害你的……”

　　光头老屌丝说话的工夫，两人就已经到了901门前。孙芳菲轻声安抚了老光头一句，然后便对门内轻喊：“楚总，清泉老师来了，可以进来吗？”

　　“进来吧。”楚思在阳台上转过身。

　　孙芳菲带着略微拘谨的光头走进屋子。

　　然后把门一带。

　　光头抬头打量四周，见这儿只是一处充满普通家庭气息的平常公寓，心情不由得微微放松下来几分。这时楚思也从阳台上走出来，和光头一对眼，微笑问道：“清泉石下2012？”

　　“对，是我。”老光头态度很端正，但开口又相当直白，“是你找我？”

　　“对，是我找你。”楚思点点头，然后随手拉过来一张椅子，反过来趴着椅背坐下，无比松弛地对老光头说道，“有点事情，想问问你，听听你的想法。”

　　老光头不由呆住了，“就这点事？打电话不行吗？”

　　“不行啊，会被监听啊。”楚思笑道。

　　光头顿时就惊了，“这位大哥，你到底什么人啊？”

　　楚思却反问道：“你记不记得，半个月前你在某乎上，发了一条关于有超能力之后，该怎么做的回答。点赞两万多，后来被封了。”

　　“我擦！”光头立马惊呼，“是你干的？”

　　“不是。”楚思摇摇头，“不过我想可能和我有关，因为我记得我本来是收藏了你的回答的，但昨天再去翻，却发现回答不见了。然后我又去翻了你的主页，发现你连帐号都被封了，所有以前的回答全部被清空，就只剩下个用户名。”

　　“就是啊！”光头一听就来气了，“那狗平台，真是一点都不拿我当人啊！这位老板，您说我这一辈子，做人做事，一贯谨小慎微、畏畏缩缩、如履薄冰、胆小如鼠，平时连看到有人在路边吵架，我都不敢走近去看热闹的，从来都不会给社会添麻烦。

　　我这么多年，苟延残喘、苟且偷生，无非就是在网上写几个字，盼着哪天能有个爆款，让我快点把养老金攒够，不用再活得这么提心吊胆。

　　就为了这么点微不足道的心愿，我每天写一万多字，兢兢业业、勤勤恳恳，那踏马可是在替他们平台打工！结果这群狗杂碎怎么对我的？连个招呼都不打，就把我的饭碗给砸了！

　　本来一个月到手那点钱，就上敬国家社保，中给爹妈养老，下给房东打工，现在好了，就他们这一闷棍打下来，别说吃饭，我踏马屎都没地方吃了！要不是我这么多年一直未雨绸缪、省吃俭用，勉强还有点微薄的积蓄撑着，我这个月就得被他们逼死……”

　　“好了，好了，先不说这个，钱都是小事。”楚思打断道。

　　光头忙又收起他屌丝的嘴脸，谄媚地笑道：“是，是，您的人下午带我过来前，已经给我打了一百万了。老板，您想要我做什么？

　　除了屁股、器官和其他有损健康的事情，别的我什么都能做。杀人、放火、下毒都行，但替人顶罪的话，时间最好不要超过二十年，我还是希望能有洗心革面、重新做人的那一天。”

　　楚思笑道：“没那么严重，我说了，就是找你聊聊。”

　　“聊什么？”光头一愣。

　　“不是说了嘛，超能力的事情……”楚思站起来，又往阳台上走去。

　　光头也弱弱地，跟了上去，“什么超能力？我那个某乎上的回答吗？”

　　“是啊。”楚思笑道，转头又对孙芳菲说，“芳菲，你先下楼等我。”

　　“哦……”孙芳菲看了楚思一眼，想提醒他，自己这个房间里，应该也有监控设备。但想了想，还是把话给咽了下去。毕竟她现在的真正身份，是“搜神二号”。

　　不能出卖组织啊。

　　咔哒一声，楚思站在阳台上，听到房门关上的声音。

　　他扭头看了眼，见孙芳菲出去了，又拍拍光头的肩膀，笑着问道：“怕不怕死？”

　　光头想了下，说道：“死倒是不怕了，反正这把年纪，对人生早踏马没什么期待了，死了也好，一了百了。不过话说回来了，如果死法太痛苦的话，我还是想申请多活几天。”

　　“哈哈。”楚思笑了笑，“那你闭上眼……”

　　“啊？干嘛？”光头很警惕道。

　　楚思看着光头，犹豫了一下，却道：“算了，不闭眼也一样，抓紧我。”

　　“什么？”光头又一愣。

　　楚思拉住光头的手，眉头一皱，心说这尼玛汗手真恶心。

　　但下一秒，就紧紧拉住这老屌丝，冲天而起！

　　【飞行术】稳稳地带起一个体重超过180斤的胖子，楚思拖着清泉石下，就从阳台上一跃而出，而后一瞬间向上飞出五六七八米，下一秒，就轻松落在了36座的楼顶上。

　　黑夜下，胖子差点心脏骤停地看着楚思，吓得脸色发白，声带痉挛。

　　楚思随手一抬，手上光芒微微一亮。

　　胖子顿时活过来，喘着气道：“敢问老板……何方神圣？”

　　“好说，楚思。”

　　楚思向光头屌丝老胖子伸出手，“人世间一个迷途超能力美男子。”

　　“哦……”光头点点头，和楚思一握，“久仰久仰，鄙人赵清泉。赵是日天的赵，清是学英语的泉。今天见到美老板，真是三生有幸，踏马的简直刷新世界观……”

　　“哈哈。”楚思一笑，拉着赵清泉的手不放，猛地又飞上半空。

　　“卧尼玛……！”

　　赵清泉整个人都颤抖了，高高地飞在几十米高的半空，吹着风，看着下面的万家灯火。

　　足足七八秒后，两个人飞跃到不知道江畔小区哪一栋楼的楼顶上。

　　楚思终于放开了光头，沉声道：“这里大概率没有监听设备了。”

　　赵清泉心头狂跳不止，努力呼吸，喘着气道：“大哥牛逼，做事周到！”

　　“好了，废话就不多说了。”

　　楚思道，“我长话短说，我有超能力这个事情，有关方面已经知道了。我家这边附近到处都是无人机和低轨拍摄卫星，我隔三差五在这里飞来飞去的情况，早就被拍得一清二楚。而且他们还在我身边安插了两个姑娘监视我的一举一动。

　　我看过你在某乎上关乎超能力者该怎么做事的回答，我觉得很有启发。所以虽然很冒昧，也过于草率了，但不管怎么样，我还是想赌一把。想听听你关于这个问题，更加具体的回答。如果换了你是我，你接下来会怎么做？”

　　“这赌得……是不是有点大？”赵清泉有点受宠若惊。

　　楚思很淡定道：“不要紧，就算赌输了，我顶多就当自己找了个没什么用的心腹。”

　　赵清泉问：“不会杀人灭口？”

　　“不会，我不吃……不是，我不滥杀无辜。”

　　“……”

　　赵清泉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慢慢地，很光棍地在楼顶上坐了下来，轻叹道：“这位大哥，这种事吧，你要是找普通人，可能他们当场就疯了。

　　但是你运气真的不错，我是个靠瞎几把想过日子的人，而且年头也够久了，精神上早就多多少少出了点问题，所以回答这种问题，正好是我的强项，而且最关键是……我很专业！”

　　“那就太好了。”楚思也盘腿在赵清泉对面坐下。

　　两人也夜黑下默然对视。

　　过了几秒，赵清泉问道：“楚总，您说现在有关方面，已经知道了你的情况？”

　　“对。”

　　“但是他们到现在都还没对您采取类似软禁的措施？”

　　“对，并且根据我的消息来源，上面更希望和我和平共处。”

　　赵清泉想了想：“他们有顾虑，担心您具有很强的杀伤力？”

　　“没错。”

　　“哦……”赵清泉，“那现在，您面临的具体情况是……”

　　“我想出去看奥运，顺路搞点钱，然后从今往后混吃等死，过上每天日出而日、日落而日的生活。但是有关方面，拒绝给我办护照。”

　　“你自己飞不出去吗？”

　　“体力问题。”

　　“哦……”赵清泉微微点头，“超能力的强度，还是有限的？”

　　“对。”

　　“那您的超能力，就是单纯的会飞？”

　　“也不是，还有别的，主要是这招……”楚思摊开手，凭空拿出一罐药膏，念头一动，一道光芒就钻入光头胖子老屌丝体内。

　　下一秒，赵清泉肥胖了二十几年的身体，瞬间苗条成了另一个人。

　　光溜溜的脑袋上，也长出浓密的头发。

　　油腻腻的脸也干净了，乃至因为视力差距而大小眼的眼睛，也恢复了曾经正常对称的样子。

　　赵清泉只觉得眼睛一阵不适，赶紧摘掉眼镜。

　　再眨眨眼，却感觉眼前的景物，仿佛前所未有的清晰。

　　他不由得一下子站起来，举目远眺，又摸摸肚子，摸摸脑袋，难以置信道：“我操，这尼玛，对了！上个月！上个月A市这边，有人癌症痊愈的新闻……！”

　　赵清泉瞬间回想起来。

　　“淡定。”楚思对着赵清泉向下摆手，“坐，坐下来，不要这么一惊一乍的。”

　　赵清泉惊叹着又坐下来，感慨道：“楚总，这是神迹啊，这个能力，相当于是让人恢复身体的最佳状态吗？”

　　“对，你概括得很准确。”楚思道，“而且这个技能，并不需要我亲自施法，我只要把药送给别人，照样也能起效。”

　　他把药罐子递给赵清泉，问道：“你说，这东西，如果我能去外面一趟，卖给那些国外的皇室王子达官显贵，每盒一个亿美元，不算过分吧？”

　　赵清泉轻轻掂量着盒子，低声自语：“不是，大哥，这点小事，你为什么要自己动手呢？如果只是为了钱的话，你此时此刻，就现在……钱对你来说，如果只是为了生活质量的话，钱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吧？这种事，你完全可以交给手底下的人去做啊，比方今天送我来的那群人，世俗层面上的事，我想不出有什么是他们做不到的。”

　　楚思却道：“但是我不想人际关系太过复杂……”

　　“不是的，楚总，您想错了，大错特错。”

　　赵清泉直摇头道，“恕我直言吧，楚总，您太年轻了，您把人性和社会都想得太简单——可能您觉得，您已经想得足够周到，您觉得只要您配合国家有关部门，和各方面形成利益共生，形成利益捆绑，然后您只要坐在家里，半隐居似的，每天想见人就见人，想不见就不见，然后自己手里掌握着一笔资源，您就能安安稳稳，过完这一辈……”

　　楚思皱眉问道：“不是吧？”

　　“当然不是！”赵清泉道，“楚总，您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

　　“什么？”

　　“主动权！”赵清泉道，“您的所有计划，看似全都是掌握在自己手里的，但其实没有一样是您可以掌握的。您说您不想见人，但要是那个人足够重要，您早晚还是不减不行，因为您活在这个世界上，您要保持生活质量，就需要依靠这个世界的现有体系。就算您自己不需要，但身边的人呢？将来有孩子了，但孩子并没有遗传到您的特异功能呢？

　　您现在的生活，并不是完全掌握在您自己手里。您的生活，处于无处不在的监控之中，您想出个远门，都需要别人的同意。

　　那万一将来您突然失去能力呢？难道真的爽过半辈子，就别无所求了？做人为什么要这么消极？您既然已经拥有了这样的能力，就不打算做点什么吗？”

　　楚思道：“我想过啊，但是我嫌麻烦啊。”

　　“大哥！我的神仙大哥啊！”

　　赵清泉忽然比楚思本人还激动道，“这个世界上，从来就不存在不麻烦的事情。你要是到了我这个年纪就会明白，年轻时任何一点偷懒的念头，都有可能在人生的某个节点，让你陷入万劫不复和无法挽回的后悔！

　　我要是没有猜错，你肯定也在心里这么想过——

　　有了超能力，上策是暗中发育，混成大佬，广开后宫，四处装逼，潇洒一生！因为这样的生活，足够轻松写意！是不是？”

　　“是……是啊！”楚思很赞同道。

　　赵清泉继续道：“然后中策是投靠朝廷，披上虎皮，混入高层，掌握权力，居高临下，俯视芸芸众生，顺手做点杀狗官的利国利民的好事，而且杂事可以仍给别人，你只要保留级别活到老就行，这样虽然有点麻烦，但也不算太辛苦，而且胜在够爽，对不对？”

　　“对……对啊！”楚思激动了，“朋友，你懂我啊！”

　　“且慢！”赵清泉飞快地继续说，“所以下策一定就是，积蓄力量，唯我独尊，一统世界，主宰全球。但是你觉得这么做太累太麻烦，而且毫无意义！

　　毕竟你都是神了，要统治世界有什么意义，人类不过就是一群蝼蚁，你当然要像看蚂蚁一样看他们。心情好你就做点好事，没有这份心情，你就什么都不管，坐看日升日落，当你的潇洒神仙好了，是不是？！”

　　楚思犹豫了一下，回道：“是啊……”

　　“是你妹啊！”赵清泉暴跳如雷，“孩子啊！你错了啊！大错特错啊！你以为的上策，那才是下策中的下策！你以为最难做的、最没有意义的事情，才是对人生而言最有意义的！你以为老天爷给你这超能力，就是让你拿来潇洒的吗？

　　你是不是误会了人生的意义？

　　一个躺平的人生，和畜生有什么区别？你别看我，我躺平是因为我没有能力奋起，我无能，我平庸，我给自己找台阶，我给生活跪下磕头认输了。可你呢？现在是生活无条件地给你跪下！你居然还想反过来，也给它跪一个！怎么的？夫妻对拜吗？”

　　楚思道：“但是……”

　　“不要但是！”赵清泉怒声道，“楚总！掌握人生的钥匙，已经握在你的手里了！现在有关方面对你投鼠忌器，就是你最好的完全跳出他们掌控的窗口期。

　　我是不知道你到底有没有毁天灭地的能力，但是如果你没有，你最好现在开始，马上就抓紧时间，建立一套完全可以由你亲自掌控的社会系统。

　　从经济层面切入是没错的，但是还必须要有依附于这套系统的各路人马。你要掌握上游资源，要掌握关键物资的产业链，要有完全属于自己的管理体系和班子，有自己的领地，有自己的武装力量……有了这些，你的人生才真正掌握在你的手里。

　　我们普通人，要十几代人不犯任何错，经年累月地积累一切能接触到的资源，等待最成熟的时机，才能有实现这些目标的机会和条件。

　　但是你不是，你现在就已经有这个条件和机会了。楚总，吃喝玩乐的人生，不是真的自由。吃得再好，你每天也就这点胃口，逼操得再多，早晚也会腻……”

　　“不是，我觉得还行啊……”

　　“那是你现在还年轻！”

　　赵清泉暴躁地打断，“楚总，以你现在的情况，单论个体而言，这个世界上，每一个个体在你面前都只有低头的份。所以你再去追求那些低端的感官刺激，根本就是在浪费时间。因为你要的东西，自然会有人给你送上门来，根本不需要你主动去获取。

　　但这样一来，你慢慢地就会越来越陷入他人的包围中。你只要还活在这个世界上，接受了他人的上贡，你就欠下了人情，欠下了因果。

　　你活得越久，给你上贡的人越多，你欠下的就越多，这些给你上贡的人和人之间，又形成更复杂的社会关系，到最后你一定会越来越疲于奔波在这些还不完的因果债里。

　　他们一遇到困难，就会来找你帮忙，一遇到难题，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那么到时候，你到底是潇洒还是不潇洒，到底是他们在利用你，还是你在利用他们？到底是你拿他们当蝼蚁，还是他们拿你当工具？

　　尤其要是到哪一天，你再也拿不出办法时，你还能继续潇洒吗？是一走了之，还是埋头当鸵鸟？但是走又能走都哪里去？去当个野人吗？当鸵鸟又能逃避多久？

　　楚总，被动的人生，是绝对要不得的！连出门看个奥运会都要别人同意，这和被圈禁有什么区别？就算圈禁的范围再大，那也一样是圈禁！

　　楚总！只有将自己放到世界的版图和人类历史进程的高度和视角上，让这个世界自发地围着你转，让你的主观意志，主动地改变和影响世界，这才是真正的自由和解放！”

　　轰隆隆隆……！

　　楚思看着眼前这个充满激情的中年男人，耳边震耳欲聋！

　　狂风卷过大楼的楼顶。

　　夜色中，一架武装直升机缓缓显出身影。

　　楚思不由得站了起身，仰头看去。

　　下一刻，忽然就有四个矫健的身影，从天上拉着挂锁迅速空降下来。

　　两个穿着迷彩的人，戴着口罩，端着冲锋步枪，跑到楚思和赵清泉跟前。

　　“我擦……”

　　“去你妈的！”

　　不等赵清泉说话，对方直接一枪托就把他打倒在地，然后三下五除二，飞快将他双手反绑，扣上链子扣，就往飞机上送。

　　楚思总算反应过来，上前怒吼道：“你们给我放下！”

　　“抱歉，这位同志！”

　　一个戴口罩的迷彩战士走到楚思跟前，正色道：“这人是我们找了很久的国际一级通缉犯，我们现在有证据证明他偷了核弹，要马上带他回去接受调查，请你不要阻拦我们的工作。”

　　楚思震惊了：“我草！偷核弹？这么离谱的借口，你们都说得出来？”

　　对方冷冷道：“我们只是接受命令，执行任务。”

　　楚思道：“我要和你们一起去！”

　　“楚天师，别闹，你知道是怎么回事。”那人转身就要上飞机。

　　楚思却忽然拉住了他，“诶，帮我给你们领导带句话。”

　　“您说。”

　　“这人是我找来的，我以后可以不和他联系，但你们要是动他，那就是动我。我不保证后果。”

　　对方看着楚思，郑重地点了点头。

　　“好，我知道了，一定带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