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卓缓缓地从漫长的昏迷中苏醒,但他的身体状况仍然十分脆弱。
苏沐和同伴们小心翼翼地将他护送至楼下的货车内,确保他在那里能得到暂时的安宁与休憩。
由于还需要装载一些至关重要的药品和医疗设备,他们耐心地耗费了不少时间,将满载物资的推车逐一搬运到楼下。
“砰”的一声沉闷。
货车的门被坚实地关上,标志着他们的任务在此刻告一段落。
苏沐此刻已是疲惫不堪,自从清晨匆忙地吃过一顿简单的早餐以来,光阴如梭,天色已渐渐向晚。
周围弥漫的薄雾中,光线愈发柔和而黯淡。
众人纷纷登车,准备启程。
李卓的伤口仅仅是得到了初步的包扎处理,要想彻底疗愈,还需依赖分会的孟宪琴进行专业的手术缝合。
令人意外的是,红龙代替了李卓原先的司机位置。
“红龙,我记得你不会开车啊?”苏沐不解地问,因为在前往多蕃以及去医院的路上,他们都对驾驶职责避而不谈。
红龙露出一丝苦笑。
“不会开车?”
她反问自己,接着坦诚道:
“不,我只是……不敢,或者说害怕。”
她透露,她生活在一个锻刀世家,在父亲的无意教导下,从小就学会了开车。
但有一次,在一个雨夜里。
幼时的红龙在父亲驾车时嬉闹,不慎酿成了严重的车祸。
危急时刻,母亲奋力将她护在怀中,虽然红龙和父亲幸免于难,但母亲却不幸罹难。
自那以后,红龙眼中的父亲仿佛变了一个人。
她自己也从未再坐上驾驶座。
“每次坐在车上,我都会回想起那个雨夜,母亲脖子上的鲜血溅在我脸上的那一刻。”
红龙的话语被千面温和地打断了。
“好了,别再去想那些往事了,毕竟你也没预料到那次玩耍会有那样的后果,对吧?”千面安慰着,同时苏沐注意到千面手中悄然握着一只摇摆的挂钟。
“也许吧。幸运的是,在幻境里,我没有目睹那一幕。”红龙似乎在庆幸。
苏沐思索着,他推测如果红龙避过了那个痛苦的回忆,那么他在幻境中可能遭遇了更为恐怖的情景。
然而,没有人会去触及他们的往事,因为那段回忆对红龙一行人来说,无疑是痛苦的烙印。
红龙沉默下来,全神贯注地驾驶着车辆。
然而,坐在后座的苏沐敏锐地察觉到,红龙紧握方向盘的手在微微颤抖,或许是太久未驾车而略显生疏,或者是那段痛苦回忆的触动。
毕竟,她从未真正驾驶过汽车。
幸亏副驾驶座上的李卓适时地帮红龙唤醒了记忆。
“即使感到恐惧,也要学会战胜它。“李卓轻声鼓励道。
“你就别说了,都已经这样了,还在这儿指导我。“红龙说着,转过头避开众人,悄悄拭去眼角的泪水。
“我只是想提醒你……你的手刹还没拉起来。“李卓低声提醒,由于肩部的伤口,他无法转头,否则剧烈的痛楚会瞬间袭来。
“咳咳。“红龙尴尬地轻咳两声,原来车辆无法启动的原因在此。
“我正准备拉呢,不用你提醒。“
......
旅途还算顺利,没有出现意外。坐在后座的苏沐渐感困倦,但他为了行车安全,硬是打起精神。
千面留意到他的疲惫,提议道:“如果累了,就小憩片刻,我会关注周围的情况。“
“那我就稍微休息一下,一会儿就叫醒我。“
苏沐还在适应这种高强度的战斗生活,尚未完全融入这个团队。
结果一路平安无事,苏沐也就一路安然入睡。当他被唤醒时,车辆已平稳驶入分部所在的老街。
夜幕降临,当苏沐他们归来,老余迅速调度人手搬运药物和器械。
由于除了苏沐,其他人都有不同程度的伤势,新上任的四组立即接手了他们。
或许是这群普通人急于展现自己的价值,尤其在拥有药品和器械后,他们显得更为自信。
由于红龙等人立刻接受治疗,苏沐便肩负起了报告任务中遭遇的迷雾缘、新兴势力失舌屋等情报的重任。
然而,苏沐还没来得及汇报,眼前便出现了一袭白大褂。
老余坐着轮椅来到了楼下,正好看到苏沐即将被孟宪琴带走做检查。
“怎么了?“老余微笑着问道。
“老余,你正好下来了,我有些情况需要向你报告,别让我去做检查了,我没受伤。“
“不行,你们回来时伤得那么重,怎么可能只有你一个人毫发无损。“
“为了安全起见,还是做个检查吧。“孟宪琴严肃地说。
“既然如此,你不如做个全面的检查,情报的事情等你检查完再向我汇报,不是吗?“老余坚持道。
“好吧……“苏沐只好妥协。
苏沐无可奈何,只好跟随前往四组驻扎的地点——分会旁的一栋两层小楼。
四组的普通人们正在搬运药物和器械,将它们送进屋里。
孟宪琴年纪不算大,大约三十多岁,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尽管她并未刻意装扮,素颜也显得十分耐看。
苏沐不好怎么形容,只能说四个字:极品少妇。
额…咳咳,不要多想,苏沐不喜欢这种,再加上对方对这份来之不易的工作也很认真,戴着一副眼镜,因此表现的很是严谨。
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感觉。
苏沐跟在她的身后,走进了院子里。
院子里还有很多房间,红龙他们都进了不同的房间内。
虽然四组刚刚成立,但是和苏沐想的一样,这些人为了表现和发挥自己的作用,几乎是忙的停不下来。
每时每刻都在忙着手头的工作。
“看到了吗?”
孟宪琴突然出声。
苏沐的思绪被打断,立刻回头看向对方。
“每一个人都在拼命努力,而这一切...都是在害怕分回丢下他们不管。”孟宪琴苦笑着。
“不会的,老余既然收纳了你们,自然会把你们看作分会的一份子。”苏沐说道。
可孟宪琴却摇了摇头。
“苏沐,很高兴认识你,我听老余说起过,是你提出的接纳我们这些普通人,才让我们有了一个居住的地方。”
“你知道吗,前几天,分会里多出的这二三十号人都在艰险度日,有的每天都要看着身边的亲朋好友被那些怪物撕碎,而无动于衷:有的躲在阴暗的角落里苟且度日,还有人,要把自己伪装成伪人一样的存在,没有任何感情的活下去。”
“那种日子,对任何一个普通人来讲,都无异于一场折磨。可是现在,大家不用那么做了,不仅不用担心那些怪物,而且有着可供人类食用的食物,大家都在这里感到安全,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们竟然有了一种奇怪的归属感,这里让我感觉,这里就是我们来之不易的家。”
“正是因为来之不易,所以每一个都感到珍惜,正是因为珍惜,大家都不想要失去这种稳定下来的日子。”
“再让任何一个普通人回到过去的那种暗无天地,永远都熬不到头的生活,是一个人都会疯的。”
“但是,来的太快了。”孟宪琴看着苏沐,盯着他。
“这种安定下来的日子来的太快,让所有人感到不真实,加上这种人类的末日处境下,谁又能够肯定,这种日子会远离我们呢。”
孟宪琴没有明说,可苏沐却敏锐的察觉到,他们在害怕,在担心,人心远比那些怪物险恶的多,它可能会在你不知情或是洋溢着笑容的时候,突然把你推进深渊,每一个加入到分会的人都在害怕,现在对他们很好的分会,会在未来的某一天,把他们丢弃。
或是利用他们,成为无辜的牺牲品。
“你可以放心,既然是我要求把你们带进了这里,自然不会再让你们掉进另一个深渊,或许现在的我还没有那个能力,可我答应你们,永远不会发生你们在害怕的那种情况。”
见孟宪琴久久没有说话,苏沐继续道:“我可以发誓。”
孟宪琴却笑了笑,“果然是年轻啊,对未来还有些美好的遐想,那就希望如你所愿吧,我不能替代所有人作决定,但是我可以第一个去相信你。”
孟宪琴愿意相信苏沐,虽然其中还带着那么一丝丝的怀疑。
“我可以努力去做到,让你们所有人都信任。”苏沐斩钉截铁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