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22日,周一。
这一夜那么黑,那么长,再醒来的时候,恍如隔世。
我翻看手机,多希望昨天的一切只是个梦。然而我还是看到了那条开除学籍的公告,附带着还有催我离校的信息。
现在找谁都没有用了,我很难过,但是今天是周一,我得去上班,我已经失去了存款,不能再丢了工作。
我心绪不宁,工作不能专心,提交的稿子里被查出有错别字,二姐批评了我一顿,我乖乖受着,不得不加班加点的把工作做好。
临下班时,已经晚上八点多钟,写字楼里空无一人,我精神困苦,腹中饥饿,宛如行尸走肉一般骑着共享单车回学校。从单位到学校要经过一条人迹罕至的小道,我正骑着,没看到路中间突然横起一根紧绷的细绳,拦着我的脖子把我拽下车,摔在地上摔得不清。
没等我回过神来,路两边窜过来四五人,对着我猛踹,我只来得及抱着脑袋,剩下的就是挨打……围殴持续了十几分钟,却像十个小时那么长,我的身上没有一处不痛,躺在地上像一条死狗。
我想我当时一定很狼狈。
“好了,别弄死了。”
人群散开,一个大脑袋探过来,我偷瞧了一眼,是那个大高个宝哥,他的左手还吊着石膏板。
宝哥用完好的右手拍了拍我的脑袋:“小子,怎么不按点下班,哥几个在这多等了你俩钟头,你知道两个钟头费了我多少好烟吗,啊?”
我冷冷地盯着他,没有说话,这时候破口大骂只是招来更狠的毒打。
“小样挺倔啊,哈哈。”宝哥又站起身,招呼其他人:“给我打断一条胳膊,不,再外加一条腿。”
有人拿着木棍走了过来,我想逃,但是全身剧痛,动不了。那人高举木棍,朝着我的左腿砸了下来,情急之下,我只好调动灵气去抵挡,可腿上还是传来钻心的痛,我忍不住大叫。
“再砸一条胳膊。”宝哥催促道。
我全力把灵气聚集到胳膊上,可我已经受了伤,经脉不畅,这次调动灵气的速度远不如保护腿的时候那么快。
我听到了骨头裂开的声音,我张着嘴,痛得叫不出声来,脑门子上出了一头的汗,不断在地面上抽搐。
宝哥一群人嚣张地走了,留我一个人遍体鳞伤的躺在小路上,动弹不得,受伤的地方火辣辣的,动一下就疼,不动也疼。
不知过了多久,小路上走过一个行人,我呻吟着向他求救,用完好的胳膊拍打地面,努力引起他的注意。那人凑过来,用手电筒照着我,刺眼的光线迫使我闭起眼睛,我希望他能帮我拨打一下120,救我于水火。
但是那人没有,那人一手拿着手电筒,一手在我兜里乱摸,在掏另一侧裤兜的时候,他推了我一把,受伤的胳膊和腿被牵扯到,痛得我直咧嘴。那人不但没有理会,还将我的手机和仅有的一百多块钱现金拿走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麻绳专挑细处断。
我这辈子都不会忘了那晚的感受,我身上痛,心里更痛。我终于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我不吃人,人就要吃我!就像现在的我,死狗一样在这街上苟延残喘。
不行,要想不这么死,就得换个活法。
我突然感觉脑海里一片清明,淤塞不通的经脉似乎也恢复了流转,我抓住机会,奋力催动灵气,让身体恢复了一些力气。
我躺了太久了,以后我不会允许有人这么欺负我!
我挣扎着爬起来,路灯已经完全熄灭了,我的左腿很痛,但是应该没断,勉强还能支撑我的身体,但左臂受伤很重,绝对断了,一动弹就会传来剧痛。
我也没有报警,因为警察会问我要证据,我只能靠自己。我抱着胳膊,一步一痛的走回了学校,天太黑了,学校的门卫没有发现我的异样,我没有回宿舍,径直去到了校医室,这是在没钱的情况下,我想到的唯一一个能救治我的地方——学生卡可以挂账。
值班的医生见到我,虽然很吃惊,但还是很尽责的给我处理处理身上的伤,大部分都是皮外伤,不严重,只有骨折的胳膊,他说只能暂时帮我做固定,避免二次伤害,治疗的话,还是得去医院。
我谢谢他。
宿舍关门了,当晚我就在校医室的治疗床上过夜,我躺在床上的时候,没有去想宝哥或者刘清凡的事情,我的第一次正视起我的修炼,如果说之前我只是玩一玩的话,那么之后,天大地大修炼最大。
灵气在经脉里一圈一圈地流动,骨头断掉的地方,经脉似乎还通顺,而灵气没运行一周,断骨处传来的疼痛就减少一分。
我一刻不停地运转灵气,体内积蓄的278个穴位的灵气给我因受伤而冰凉的身体带来一丝丝暖意,错位断裂的骨头在经脉和灵气的牵引下慢慢复位,有些不明显的内伤也在慢慢修复。
修炼可以疗伤!
这让我心里有了一丝慰藉,同时也有心思思考这件事。
正常来讲,刘清凡应该实话实说,毕竟这件事的真相并不会对她产生影响,但事出反常必有妖。刘清凡既然肯睁着眼睛说瞎话,那一定是说瞎话给她带来的好处,远远大于说真话。所谓熙熙攘攘,皆以利来往,没有利益的事情,谁会去做呢?
这个世界有道德约束,有法律制裁……但只要是有人的地方,只要人有欲望,就不可能没有斗争。
是我太年轻了。

